佛系庶女侯府继室记 第115节
杏枝看到来人是秋意,并未上前阻拦。 紫宸殿此时处境堪忧,实在不宜正面对上皇后的人。 再者,蒲美人跪了小半个时辰,娘娘该出的气应该也出了。 秋意面无表情地扫过墙角下下颌不停颤抖的杏枝,何必呢。 “奉皇后娘娘之命,送蒲美人主仆回听雨轩。” 纤手一挥,其身后的四个婆子直接上前,架起仿若雕塑的主仆二人,跟在秋意的后面离去。 杏枝等人走后,立马想回紫宸殿报信。 只是她也跟着冻了很久,行走间膝盖时不时就会僵一下,速度实在快不了。 等她赶回紫宸殿,齐贵妃早从他处得知了御花园里的后续。 “娘娘……” 杏枝迈过殿槛,正要向齐贵妃回禀蒲美人被皇后的人带走了,就看见身旁快速地闪过一个人影。 “娘娘,”掌宫内侍李福垂首盯着鞋尖:“太医诊断,听雨轩蒲美人起了高热,今夜若是不降,恐撑不到明日。” 李福嗓音发涩:“这消息在后宫已经传遍了。”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纷纷停下手中事务,面向齐贵妃垂首。 死寂在殿内蔓延,眼下这个特殊节点,他们紫宸殿若是再背上一条人命,处境只会更难。 齐贵妃垂眸,身形纹丝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第157章 去年今日 时光荏苒,又到腊八。 今年永宁侯府进宫赴宴的人和去年稍有些不同。 多了一岁零五个月大的皓哥儿,少了岳舞母女俩。 柳清芜的肚子马上就五个月了,因着平日有控制饮食加上适当的锻炼,除脸蛋圆了点,腰身基本上看不出凸起的痕迹。 熟悉的宫道、熟悉的嬷嬷。 侯夫人领着儿媳孙子给太后请完安。 进了殿内,三人都褪去了身上的大氅,一身红的皓哥儿瞬间吸引住了太后主仆的目光。 “这便是皓哥儿?” 侯夫人只有这么一个亲孙子,去年出生时还请了太医,动静大得直接惊动了太后。 当时太后还赏赐了些养生佳品,只是还没用上,其生母就没了。 侯夫人点头:“是的。”旋即拉着皓哥儿上前。 “皓哥儿,叫曾祖。” 柳清芜有点紧张地盯着小胖崽的表现,她在府里和奶娘教了半个来月,皓哥儿也学会说“曾祖”了,就是有点不太稳定。 “曾祖!” 皓哥儿摇晃着小脑袋,半点不认生。 太后含笑摸了下老虎帽上的小耳朵:“这是谁的主意,瞧着挺好。” 奶娃娃头发短,到了冬日都会戴上一个小帽子。 虎头帽并不稀奇,但是有两只耳朵的虎头帽就比较少见了。 “还能是谁,”侯夫人转头看向柳清芜,“还不是他母亲给他做的。” 说到这,侯夫人跟太后分享了柳清芜怀有身孕的好消息。 “八月二十八查出来的,马上就满五个月了。” “好好好!”太后乐得连连点头,子孙旺盛是好事,直言若是柳清芜生下孩子,无论男女,她都重重有赏。 柳清芜起身谢恩。 接下来,太后的注意力都在许久未见的女儿以及外曾孙身上。 柳清芜全程噙着笑在下首陪着。 侯夫人担心她一个人处得不自在,视线时不时会扫过她,每次都能见到柳清芜温婉地朝她颔首。 多来几次后,侯夫人彻底放下心。 在这些场合,三娘向来是装得可以的。 巳时初,皇后领着后宫妃嫔抵达慈宁宫。 半月前,齐贵妃因私下用刑使得宫中美人彻底失去做母亲的资格,被皇后、皇帝接连斥责,皇帝更是直接将人降成嫔位。 自此,这宫中再无一人能和皇后打擂台。 日子舒心了,人也显得年轻了些。 柳清芜坐在下面,看着上首眉眼舒展威严更甚的皇后,暗自咂舌。 这就是权力的滋养啊。 除了太后,这后宫可以说是皇后的一言堂了。 柳清芜的视线下移,在淑妃的下首毫不意外地看见了齐嫔的那张脸。 毕竟是皇子生母,就算降为嫔位,位置也是安排在嫔位之首。 齐嫔自从换了新的宫殿,已经许久未曾好好休息过了。 今日是祭祀的重要日子,群臣的夫人也会进宫。 齐嫔为了不露怯,让桃枝仔细上了一个喜庆的妆,只是眉间的疲色还是无法掩盖。 但凡瞧过半年前的齐贵妃,都能瞧出两者之间的差别有多大。 更不用说柳清芜这个中间隔了一整年的人。 齐嫔的目光也在下面的人群里搜寻,第一眼便瞧见了柳清芜。 她们母子俩能落到如此地步,江家人功不可没。 齐嫔不敢瞪侯夫人,还不能瞪柳清芜么。 柳清芜平白无故对上齐嫔的怒气,面上的笑容越发温婉优雅。 齐嫔眼底燃起小火苗。 桃枝注意到这一幕,微微弯腰挪了一下案几上的茶盏以作提醒:大家都在看着呢。 理智回笼,齐嫔收敛神色,不再去看下方的人群。 她现在住的宝华殿位于后宫东角,距离宫门甚远。 虽有心想传齐夫人孙氏进殿一叙,然路途太远,时辰根本来不及。 她本想寻孙氏问一下家中情况,齐家传信说齐老夫人病得起不了身无法进宫赴宴,真实情况究竟如何她也不知。 只能等人多的时候再寻个机会碰面了。 齐家虽有勋职,孙氏也保留了二品诰命。 然她今日独自进宫赴宴,还是受尽了冷待。 没了宫门口提前迎人的内侍,步行很长一段距离到皇后宫中请安后也无人理睬,还时不时遭受他人异样的眼光。 孙氏除了垂眸遮去眸中的情绪,别无他法。 与孙氏周身的隐形隔离带相比,柳清芜身侧就要热闹多了。 这些勋贵夫人难得见到柳清芜这个“隐居之人”,不免热情了些。 柳清芜前后左右都围满了人,偏她坐的位置靠前,想不理都不行,只得含着笑回应这些夫人。 “是,多谢夫人关心。” “啊?是吗?侄媳一直待在府中,倒是未曾听过。” “一直都在赶路,倒是没曾仔细看过。” “没有没有,都是陛下胸怀宽广。” 因着今日人多,侯夫人怕忙起来无暇顾及,就让白芷跟在柳清芜身边。 白芷原就是宫里出来的,各种场面也能应付妥当。 白芷看着游刃有余的柳清芜,心道:她还是小看了世子夫人,这哪里还有在正院痴缠殿下的模样? 太子妃和大皇子妃俩妯娌互相对视一眼,眼底是掩不住的兴味。 太子和大皇子回京后私底下跟两人说了柳清芜救治临河的法子,故而两人知道的也比其他人更详细一些。 在她俩看来,那些法子可不像是什么都不懂的人想出来的,每个法子虽简单,却直击要害。 她俩很早之前就想跟柳清芜见见面了。 “表弟媳……” 柳清芜看着新加入的两妯娌,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之色。 她又不是什么金饽饽,怎么都往她这儿凑,茶汤都喝了两盏了。 最后,柳清芜不得不尿遁逃出生天。 这真没法怪她,天这么冷,她也不想出来。 奈何,总有些人胆子超大,问些她回答不了的问题。 这个时候,她就只能垂首喝口茶装傻,等好心人帮忙略过这个问题。 这一来二去的,就喝得有点多了。 再加上她是个孕妇,本来就有点那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