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船 第12节
舒照:“美女就在眼前,用不着发消息。” 他们早互相加了联系方式,但24小时待一起,还没发过消息。 阿声:“油嘴滑舌。” 舒照笑道:“早上讲我不爱讲话,现在又说我油嘴滑舌。” 阿声:“干爹叫我们下午过去吃晚饭。” 舒照点头,“店呢?” 阿声:“阿丽看着,吃完再回来盘点。” 舒照:“听你安排。” 傍晚时分,竹山小院。 家宴只有当初的“汉兰达小分队”和李娇娇参与,没有任何拉链牙或罗汉果。 饭毕李娇娇带三个男青年下地下室茶室品茶,罗伟强把阿声叫进书房讲话。 别墅全红木装修,夏日看来古朴,冬日虽铺上坐垫,夜间看来总有一股古墓般的萧条与压抑。 罗伟强坐在大班桌后,问:“这几天和小陈相处得怎样?” 阿声刚来茶乡市区上初中,罗伟强也有过类似关心:跟同学相处得怎样?见到他儿子晓天了吗?零花钱够不够用? 阿声轻轻一笑,刻意回想昨晚胜券在握的吻,让表情多一点幸福感,让罗伟强多一点放心。 “挺好。” 罗伟强:“不怪干爹强塞给你了?” 阿声:“干爹你比我经验多,目光老道,你看中的就不会出差错。” 罗伟强微微一叹,抚摸转移的扶手,“我老了,也怕自己看眼花。” 阿声警觉:“水蛇是有什么让你不放心的地方吗?” 罗伟强:“你觉得呢?” 阿声脑海里闪过水蛇的种种表现,克制占据主要印象。 她说:“他有点像我刚到市里读书,缩手缩脚放不开,过段日子应该会自然一点。” 罗伟强:“你说得没错,久贫乍富,有人马上大手大脚享受,有人畏手畏脚一段时间,还是会大手大脚。” 阿声虽不服罗伟强管控,但服他看人的眼光。他说的正是她,来茶乡适应后,她也开始奢侈,买了许多漂亮文具和衣服。 学生与成年人的奢侈程度不一样,但人的本质相同,最终归途都是奢入俭难,生出依赖,难以割舍再回到贫瘠的过去,便渐渐落入控制。 罗伟强能精准养肥人的欲望。 他问:“他有没有跟什么人联系?” 阿声立刻想起白日露天停车场的出入口,水蛇一个人玩手机。 她说:“他吃住都跟我在一起,晚上睡觉手机放我这边床头柜充电,没发现跟谁打电话或者见面。” 罗伟强蹙眉沉思:“你多观察,多跟你娇姐学学。” 阿声听糊涂了,跟李娇娇聊什么? 李娇娇爱挑刺,阿声看不到其他想学的地方。 李娇娇倒是对罗伟强的新情人嗅觉灵敏,罗伟强只要有新情人,不出一个月,她总能挖到。 阿声下地下室跟水蛇汇合,跟他开皇冠回云樾居。 罗伟强还在休养,今晚禁酒,阿声由他开车,问:“你们聊什么?” 舒照给了一个“又要汇报”的眼神,“讲你坏话。” 阿声扯扯嘴角,“我就知道。” 两人吵架时,李娇娇骂过她黑妹出身,大小姐脾气,要不是罗伟强垂青,让她攀高枝,她早被扔回对面。 舒照:“讲什么?” 阿声不中计,“你说。” 舒照:“骗你的。聊罗汉有次睡着,被一个女的偷走手机和所有现金,连金戒指也拔走。” 阿声不是第一次听,说:“活该,色字头上一把刀。” 舒照:“嗯?你不也想对我动刀?” 茶乡是阿声的主场,输人不输阵,床上用手刀,床下用嘴刀。 她旋即转移话题:“你猜干爹和我聊什么?” 舒照听出来准没好话,没接茬,目不斜视开车。 阿声倾身压着扶手箱,凑到舒照肩头。要不是顾及行车安全,她下巴能枕上他的肩头。 “水蛇,干爹问我,你是不是跟什么人保持秘密联系?”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脸蛋被摸了一下。 舒照心头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白日在露天停车场出入口那一幕,应该没有破绽才对。他并非囚犯,跟外界保持联系很正常,如果刻意断联,反而疑点重重。 他该相信哪种,罗伟强主动发问,还是阿声告状? 两种可能性一样大。干爹和义女的利益纠葛深厚,远超水蛇和阿声的露水情缘。 舒照回避问题,往男女关系上扯,相对安全。 他说:“你又怀疑我老家有人?” 阿声一时没接茬,琢磨他的反应多于回答内容。内容可以撒谎,微妙的第一反应骗不了人。 舒照单手扶着方向盘,欠身从裤兜抽出手机,递过去。他还看着挡风玻璃,不小心打到阿声的胸,隔着手机也弹软。 舒照抽空瞥了一眼,道歉溜到嘴边,又咽下,还是当无赖稳妥。 他说:“查啊。” 阿声瞪他,抢过手机,下意识打开他的手。 她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该删的早删了。” 罗汉有段时间同时钓了两个罗汉果,a果身材好,b果性格好,他两个都舍不得,每次见面前总要删一轮记录。有次罗汉误删了阿声的取货通知,耽误了送货。之后阿声差他办事,直接电话通知。 舒照问:“你那么了解男人,有过几个?” 问题很尖锐,要是普通情侣,早闹起来了。 阿声选择性耳聋,问题攻击性为零。 她举着手机,“密码。” 舒照冷着脸。 阿声:“快点。” 舒照:“486153。” 阿声:“代表什么意义?” 舒照:“密码。” 阿声:“有意义才记得住。” 舒照:“你慢慢想,我开车。” “哎?!”语气在质疑他造反。 阿声试密码,屏幕开开锁锁,重复了几次。 她问:“向上的箭头?” 在数字九宫格上,三点连成线,构成两个向下的箭头符号。 舒照扫了阿声一眼,默认。他意外她能猜对,有种看她寻宝成功的惊喜。这种雀跃不长久,也不深刻,却能为漫长的冬夜多添一份小小的乐趣,两颗疏远的心灵多一份默契。 阿声没翻他微信或相册,只点开相机,调成前置摄像头,单手自拍。 她下巴微挑,呲牙搞怪笑,然后把照片设置成锁屏壁纸。 阿声:“给你换张美女壁纸。” 趁红灯停车,舒照接回手机一看,她笑起来果然能露出八颗白牙。他哼笑一声,无奈的背面是纵容。 他说:“美。” 阿声听出敷衍,白他一眼。她往车窗支肘托着脸颊,手指时而点动,陷入沉思。 舒照也在琢磨。 没破绽?还是阿声在维护他? 他宁愿相信前者。 阿声对他,像消极怠工的监视器,盯梢没有想象中的紧。以后多顺着她的性子,她应该不会乱挑事。 返店盘点完,他们才回云樾居,阿声一头扎进工作室。 舒照去过打银的手工坊,地方不大,只有一个老师傅,像一个稍微精致的打铁铺。阿声家里的更像书房,没有脏乱的水渍、粉尘或明火。她在电脑上绘制东西。 他倚着门框,默默看了一个大概,应该是首饰。 他问:“弄什么?” 阿声头也不回,“给你盖个章。” 房里只有阿声坐的转椅,舒照成了无座的不速之客,站在她身旁,撑着桌沿附身。 屏幕上果真是首饰款式,一条小蛇盘绕在三节竹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