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唐殊半垂着眼,盯着他看了会儿,没吭声。安静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睡着了,眼皮已经阖上,陷入了睡眠。但耳朵又被捏了一下。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声音又响起来。 虽然这声音很好听,但是不让他睡觉,就很讨厌。唐殊皱了皱眉。 睡得很不安稳。就算是梦,这也是一个扰人的梦。 他不说话,谢临就不问了。支着下巴,半躺在他身边。 他用目光描摹着身侧的人的五官,看了很久。 也许有一个小时,但好像过得有点快。 提前设定的时间提醒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的时候,谢临这样想。 安静很长一段时间,谢临依然没有动,也不太想动。 他突然再次出声:“你是不是知道了?” 喝醉的人已经闭上眼睛,看上去已经睡得很熟了,呼吸平稳,并不能给他回应。 于是谢临又自言自语地说:“好吧。” “你不理我,那我可要亲你了。” “你不喜欢,可以躲开。” 话落,谢临盯着熟睡的人,缓慢靠近,动作慢的像是在给他机会拒绝。最后微微张开嘴,贴在身下闭着眼睛的男人唇上。 指尖用力,唐殊的下巴松开一些,谢临如愿探进去。 舌尖挑动,直到身下的人眉头皱了皱,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谢临这才分开,昏暗中,唇色透着异样的红。 “哥哥,你想的没错。就是这样。” 他嘴角弯了弯,主动承认。 唐殊的呼吸声恢复了平稳规律,眉头舒展,看上去睡得很好。 好像并不需要他的照顾了。 谢临和他枕在一个枕头上。 指尖停留在唐殊侧脸,谢临把他转向自己,呼吸近在咫尺,虚虚实实触碰着。 直到下一次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他才终于起身。 外面似乎起了风,能听到溪水流动和树叶被吹响的簌簌声。 谢临给他盖上毯子,看了眼,走出了帐篷。 来之前,想的是在出差之前和他见一面,他们很久没见面了。还想板着他的肩膀质问为什么不回信息。 但也没能和清醒的他说上一句话。 那就回来再说。 朝车方向走的时候,手机同时弹出两条信息。一条暴风雨预警,还有一条航班信息,提醒谢临,该出发了。 男人在暗淡光线下的侧脸显得十分凉薄。他只看了一眼目光便从屏幕上移开。手垂下,手机熄了。 厚重的云层遮住星星,光线似乎更暗淡了一些。只有周围几个帐篷里还亮着白色的光,传出几道互相交谈的声音。 不远处的树下,有一道踌躇着来回晃动的黑色人影。 向阳很犹豫,他其实早就发现了一些端倪。他一直很想问,想问很久了。 但是现在,这一刻,他对上谢临漆黑的眼睛,又觉得,好像不需要问了。 他挠挠头说:“那明天唐殊哥问起来,我说不说你来过呢?” 谢临:“他如果问起你就说。” 向阳欲言又止:“你们......” 他没有说完,最后叹了口气:“你放心吧,我会照看好唐殊哥的。” 谢临平静地道:“麻烦你。谢谢。” …… 唐殊捂着头醒过来,看到帐篷上的天花板。 他平时不怎么喝酒,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酒量已经差成这个样子。 头很疼,唐殊慢吞吞爬起来,走出帐篷。 数道目光齐刷刷扭头向他看过来。 “......” 唐殊很小声:“怎,怎么了。” “哥。”向阳从草地上跳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朝他走过来,“你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 唐殊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又问:“你们怎么在这坐着呢。” “起风了,下午会有暴雨。”向阳说:“我们得赶紧回去。” 几个男生已经提前把东西都收拾好搬上车了,剩下的只需要把唐殊的帐篷拆掉。男生们一起动作很快,十分钟后,他们就坐上了车。 “先一起去吃个饭吧。时间来得及。”阿霆提议。 于是向阳随便找了一家早茶店。时间还算早,店里没什么人。 唐殊宿醉醒来没什么胃口,只点了碗豆浆和一个茶叶蛋,慢吞吞剥着壳,脑袋放空着。 渐渐地,他剥壳的动作慢下来。他似乎在放空的时间里想起了什么,碎片似的闪过,手一紧,已经剥了一半壳的茶叶蛋就从壳里滑出来,掉到了底下的豆浆碗里,有几滴溅出来。 “你怎么了,哥?” 听到有人说话,唐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有些愣怔地看向说话的人。他突然想问什么,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的脸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一些,带着一丝茫然的无所适从,半晌才道:“没事。手滑了。” 向阳看着他,欲言又止。 唐殊最后什么都没有问,回到家洗了个澡就爬上床。 下午的暴风雨如约而至。唐殊从上午到家以后一直睡到下午四点钟,醒过来时,外面天是黑的,阴沉至极,开始有雨水拍打在窗户上。 公司群里正在有人在闲聊,几个经常说话的老员工在群里猜明天这雨会不会停,不停的话就要居家办公。 没过几分钟,很快大群里就有人通知了明天居家办公的消息。 这对于后勤部而言等于放了一天假。 这种风雨交加的天气最适合睡觉。可唐殊已经睡不着了。他坐在卧室里的飘窗上,发空似的盯着窗外,也不敢再睡,因为闭上眼睛他就会想到昨天半梦半醒中听到的那些话。 …… 你是不是知道了? 好吧。 你想的没错。就是这样。 ...... 怎么,会这样? 这些话,真的是谢临说的吗? 从早上开始,想到这段破碎片段时起就慌乱无措的感觉又重新涌上来。 唐殊指尖轻颤,有些慌张地摸索着碰到腿边的玻璃杯,抱着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同时咽回肚子里的还有他纷乱成团的情绪。 唐殊呛了一下,回神,觉得这可能是自己喝醉酒,幻想出来的声音。 或者是,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一个喝醉了的人,记忆里的某些片段可能会搞混,也是正常的。 唐殊渐渐这样想。 并逐渐开始笃定。 他不记得自己曾经下意识回避回来路上向阳对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暴雨下了一夜。 第二天,雨变小了一些。 唐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就蜷缩在飘窗上,睡了一夜。 公司群里一早通知几个技术管理部门的同事正常上班,没有通知后勤部。但唐殊决定去公司上班。 他换好衣服拿着伞出门,刚到楼下就感觉有些冷,嗓子也不太舒服。唐殊懒得再上楼一趟,直接去了公司。 “哟,小唐。好积极啊。” 刚到公司就迎面碰到一个技术部的领导,30多岁,因为常年熬夜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眼袋,一副气血不足的模样,正打着哈欠端着杯黑咖啡从茶水间出来。 技术部李组长上下打量一番唐殊:“老板单独给你派活了?老卢那家伙今天都没来。” 唐殊僵硬地冲他一笑:“没有,在家闲着没事,回来把手头工作处理一下。” 技术部李组长呵呵道:“你们部门就是好哈,整天闲的跟白拿工资一样。就是我们这些一年到头不停加班的,还得24小时原地待命,放个假也恨不得一天掰三天使……” 他话音未落,不远处电梯“叮”一声响了,从里面走出个人。带着框眼镜,抱着堆文件,看到他们脚步顿了一下。 两分钟后。 何助理把手上的文件全部交给李组长,推了推眼镜:“这些是交给你们部门的,是下个月的重点项目,都需要看一下。没问题麻烦辛苦签个字。” 技术部李组长挂着两个乌黑的眼圈抱着一堆工作怨气满满地离开了。 何助理转身看向唐殊。 他意味不明地推了推眼镜,说:“谢总说这次出差,大概需要两三天,昨天晚上走的。” 唐殊点点头,又顿住,茫然地抬头看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跟自己说这个。 何助理也没解释。 于是唐殊又紧接着想到谢临怎么又出差了,还赶在这么大的暴雨来之前连夜走的,不知道是多么重要的事,好不好处理,麻不麻烦。 唐殊不免皱起眉头。 何助理观察了他一会儿,厚镜片后面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 “你不知道?” 唐殊被他的声音拉回神,再次不懂他会为什么会这样问。照理来说没有哪一个老板会跟自己的员工报告自己行程的。 这难道不会很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