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婚
瓦妮莎端起优雅的笑,轮廓流出蛇似的锋芒。她轻轻拍了下格奥尔格的背,“哎呀,父子两个难得见一面,不要为了外人伤了和气。” 说到外人时,她看向林瑜,表情却没有流露出丝毫轻蔑,显然已将贵族的伪善和体面做到极致。 林瑜平静地回视过去,余光中,她从角落瞥见了一抹短卷发女子的倩影,正是塞伦小姐,她躲到了长柱后面。 “海因茨,你也真是的,这么大了还气你爸爸。留下来陪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弗雷德里希和安雅也想你了。”瓦妮莎将视线从林瑜身上移开,含笑注视着海因茨。 她这副端起长辈架子教训他的模样,让海因茨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握紧了林瑜的手。 “你们也配?”他冰冷的语气让瓦妮莎发怵,十多年未见,他已经成长为一个危险又成熟的男人了。 “海因茨,你给我跪下!”格奥尔格暴怒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内。他脸色铁青,虽然早就做好了海因茨不配合的准备,但没想到这逆子的叛逆程度远超他想象,并且出言如此不逊。亏他还找关系把他从东线调来占领区,并为他定下一桩十全十美的婚事,真是好心没好报。 “格奥尔格,你算个什么东西?”海因茨眼底没有丝毫惧意,林瑜拽了下他的衣袖,示意他别说了。但海因茨仍继续道:“我母亲怎么死的你心里有数,现在跟我装什么父慈子孝。” 这句话戳中了格奥尔格的心坎,对于亡妻,过去这么多年,他是有那么点儿愧疚的。但身居高位久了,周围又都是奉承他的人,他岂能承认自己有错? 格奥尔格脸上的铁青顿时重了几分,一旁的瓦妮莎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这场宴会是她提议办的,目的就是让海因茨激怒格奥尔格,从而让格奥尔格剥夺他的继承权。海因茨果然没让她失望。 她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连连道:“海因茨你怎么这样跟你爸爸说话呢?没他在背后支持你,你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吗?赶紧跪下向你爸爸道歉,这事就算完了。” 海因茨简直想笑了,瓦妮莎这番话否定了他所有的功绩。林瑜听得皱了下眉,心里清楚海因茨今天的成就与他们毫无干系,这个继母在这颠倒黑白,还要脸吗? 没等海因茨反驳回去,林瑜上前半步将他护在身后,道:“夫人,您这话说得不对。” “海因茨的位置,是在东线用战功换的,是从莫斯科的风雪中爬出来的。哪怕他和中将的军种不同,您也不该这样抹杀掉他的功绩。” 她的语气平静,却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锋利。 瓦妮莎面色微僵,护妻心切的格奥尔格闻言怒火更甚,这东方婊子要不是有海因茨撑腰,他下一秒就把她送集中营里给万人轮奸。 “闭嘴!”格奥尔格厉声道,冰冷的视线像刀子般剜在林瑜身上,“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林瑜没有退缩,从她答应陪海因茨赴宴那刻起,心里就做好了陪他面对一切的准备。 “她站在我身边,就有资格说话。”海因茨开口道,他上前一步,重新将林瑜挡在身后。目光凛然地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格奥尔格身上。 “我的女人,轮不到你教训。国防军的手也别伸进党卫军里。” 格奥尔格顿时被气得一股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海因茨现在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立了些战功,就敢不把他这个当爹的放眼里。同时不明白他身后的东方婊子给他下什么药了,让他跟全家人作对。 本来还想留点面子给海因茨,但这个不孝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作为父亲不使劲抽他一顿,将来万一传出去,面子往哪搁? 格奥尔格正想过去,却被瓦妮莎拉住了。她向他摇了摇头。 “消消气,消消气,格奥尔格。”瓦妮莎轻拍格奥尔格的动作仿佛在安抚一只凶猛的野兽。 弗雷德里希瞟了眼瓦妮莎,见瓦妮莎给他使了个眼色,忙道:“是啊,消消气,父亲。兄长只是一时糊涂了。” 他又看向海因茨:“兄长,你也少说两句吧。塞伦小姐还在一旁看着呢,咱们一家人别闹太难看。” 海因茨和格奥尔格这才发现塞伦小姐的存在,但海因茨看都没看她一眼。他冷笑一声,忽然想明白这场宴会是怎么回事了。 塞伦小姐的在场令事态变得严峻起来,格奥尔格感觉自己的面子都被海因茨丢尽了,现在作为一家之主的他无论如何都得给塞伦小姐一个说法。 格奥尔格压下心里凝结的一股气,问:“海因茨,我今天就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娶塞伦小姐为妻?” 他的语气如同下达最后通牒般极具威慑力。 “不娶。”海因茨冷冷地回敬道。此话一出,塞伦小姐眼里的期待转瞬化为悲痛,她一手捂住脸,另一手提起裙摆,哭着跑了。 这一幕激起了格奥尔格无边的怒火,他一把甩开瓦妮莎的手臂,气势汹汹地朝海因茨走来,势必要管管这个不孝子——一掌下去,海因茨的脸被打得偏过去,紧跟着血从海因茨脸上流了下来。 林瑜瞳孔微睁,屏住了呼吸,心里的血仿佛在倒流。 下一掌即将落下时,海因茨死死地抓住了格奥尔格的手腕。眼神中的阴冷昭示着他已经是一个成年的日耳曼男人,而不是那个任格奥尔格殴打的少年。 “够了没?”他抓住格奥尔格手腕的力道几乎要将腕骨捏碎,一双眼闪过嗜血的炽红。他猛地放开他。格奥尔格踉跄了几步,弗雷德里希忙扶住他。 “父亲,没事吧?”弗雷德里希关切地问。格奥尔格捂着手腕摇了摇头,看向海因茨时,目光中的怒火足以吞噬一切。 海因茨抬手擦去唇角的血,握住林瑜的手扬长而去。身后传来格奥尔格叫嚣似的咒骂。 “孽种!靠着一身党卫军的皮反噬主家,你也配做我格奥尔格的儿子?从今往后,冯·施瓦茨家族没你这个人!” - 海因茨走后没多久,安雅回来了。她一推开门,就察觉出厅里不对劲的氛围。 “我错过什么了吗?”她看向正在抽烟的弗雷德里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