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她下意识去抓,却不小心碰倒了话筒架—— “砰!” 全场寂静。 许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苏竹镇定自若地扶起话筒,将散落的纸张收好,然后抬起头,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 “抱歉。但正如这个小意外,高考路上也会有各种突发状况。”她停顿了一下,“重要的是,扶起话筒,继续前进。”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许风拼命鼓掌,手都拍红了。 台上的苏竹目光扫过人群,在对上许风视线时,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誓师大会后,高三(6)班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江尚酒撤掉了所有课外读物,连后墙的板报也换成了“每日一题”。 “从今天开始,”江尚酒推了推眼镜,“实行军事化管理。早读提前半小时,晚自习延长一小时。” 全班哀嚎一片,只有苏竹依然坐得笔直,认真记着笔记。 许风悄悄从桌肚里摸出一颗枇杷糖,滚到苏竹桌上。 苏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糖推回去,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小字:「晚自习后吃。」 许风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晚自习延长后,许风和苏竹的“秘密基地”时间被压缩到了十分钟。 两人挤在天台的角落,借着月光分食一包小熊饼干。 “给。”苏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我整理的物理易错题。” 许风翻看着密密麻麻的笔记,突然鼻子一酸,“苏竹,你每天睡几个小时啊?” “够用。”苏竹轻描淡写地带过,却掩不住眼下的青黑。 许风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行!从今天起我要监督你睡觉!” 苏竹挑眉,“怎么监督?” “呃……”许风卡壳了,“每天视频?” “浪费流量,而且我就睡在你上铺。” “那……” 苏竹突然凑近,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管好你自己。昨天数学卷子又粗心错了两道选择题。” 许风捂着额头傻笑,“遵命,长官!” 第二天中午。 “许风!把你的红烧肉分我两块!”付映影端着餐盘凑过来。 “想得美!”许风护住餐盘,“这是苏竹给我抢的!” 付映影翻了个白眼,“重色轻友!” 不远处的打饭窗口,苏竹正和食堂阿姨交涉,“阿姨,再加个鸡蛋行吗?她训练量大……” 食堂阿姨笑得慈祥,“小姑娘,对你女朋友真好啊。” 苏竹的耳根瞬间红透,却还是接过了那个多加的鸡蛋。 这一幕刚好被许风看见。 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接过餐盘时趁机在苏竹耳边说:“谢谢女朋友~” 苏竹手一抖,差点把汤洒了,“……闭嘴,吃饭。” “苏大学霸怎么这么喜欢说闭嘴,那好,我闭嘴~”许风满嘴没个正经话。 即使是百日冲刺,高三的体育课依然雷打不动。 用校长的话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今天测800米!”体育老师吹响哨子,“最后一名加跑两圈!” 许风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却在拐弯处发现苏竹落在了最后——她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这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苏竹!”许风立刻掉头跑回去,“怎么了?” 苏竹摇摇头,“没事……” 话没说完,她突然腿一软。 许风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触手却是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许风惊呼。 医务室里,校医给苏竹量了体温:38.5c。 “过度疲劳导致的免疫力下降。”校医摇头,“高三再拼也要注意身体啊,现在不注意身体,以后想注意也晚了。” 许风心疼地看着病床上的苏竹,“为什么不早说?” 苏竹闭着眼睛,“……不想耽误复习。” “笨蛋!”许风气得眼眶发红,“身体垮了还考什么试!” 她一把抓起苏竹的书包,“今天哪都不准去,给我好好休息!” 苏竹微微睁开眼,“那你呢?” “我?”许风挺起胸膛,“当然是陪着你啊!” “好。” 苏竹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 许风学着别人的样子,用湿毛巾轻轻擦拭她的额头,动作小心翼翼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唔……”苏竹微微睁开眼,视线模糊地聚焦在许风脸上,“几点了?体育课是不是上完了……” “下午三点二十。”许风把体温计递给她,“再量一次。” 苏竹摇摇头,挣扎着要坐起来,“该去上物理课了……” “上什么课!”许风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感觉自己都快变成一个老妈子了,“拜托!你烧到38度5了!” 苏竹的嘴唇干裂得有些起皮,“下周就一模了……” “一模重要还是命重要?!”许风的声音突然拔高,又迅速压低,“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晕倒在跑道上?” 苏竹别过脸,看向窗外。 操场上有班级正在上体育课,欢声笑语隐约传来,与她此刻的虚弱形成鲜明对比。 许风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保温杯,“江老师熬的乌梅四君子汤,你喝点。” 酸酸甜甜的汤滑过喉咙,苏竹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许风看着她小口啜饮的样子,胸口泛起一阵酸涩——这个倔强的女孩,连生病都要强撑着不让人知道。 虽然知道留在这里并没有太大的用,但许风还是坚持呆在这里。 刚开始倒没觉得有多困,但长时间保持着同一个动作,确实容易犯困。 夕阳西下,医务室的窗帘被染成金色。 许风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给苏竹换冰袋的毛巾。 苏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唇角浮现出一丝疲惫却温柔的笑意。 谢谢你,许风。 …… 高三(6)班的教室里,苏竹的座位空着,桌面上还摊开着一本做完的物理习题集。 “苏竹怎么样了?”郑衿小声问刚回来的许风。 “高烧。”许风咬着嘴唇,“校医说至少休息两天。” 讲台上,梅无渡正在讲解电磁感应的一个高难度题,粉笔在黑板上吱呀作响。 许风盯着苏竹空荡荡的座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是高中三年来,苏竹第二次因病缺勤。 那个永远准时、永远全勤的苏竹,终于还是被击倒了,两次都是因为疾病。 下课铃响,许风立刻掏出手机,却发现苏竹已经发来了消息:「笔记记得拍照给我。」 许风又好气又好笑:「躺好!不许想学习!」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许风能想象苏竹此刻抿着唇不服气的样子。 晚自习结束已是十点,许风轻手轻脚地推开宿舍门,发现上铺的台灯还亮着——苏竹靠在床头,面前摊着试卷,正在草稿纸上演算。 “苏!竹!”许风爬上去,一把夺过她的笔,“你疯了?还在发烧呢!” 苏竹的额头上贴着退烧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最后一道大题……” “大什么题!”许风把试卷统统收走,“睡觉!” 苏竹罕见地没有反抗,乖乖躺下,却突然说:“许风,我怕。” 许风愣住,苏竹很少说“怕”这个字。 “我怕……”苏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赶不上。” 许风的心揪成一团。 她蹲下来,平视着苏竹的眼睛,“你可是苏竹啊,年级第一的苏竹,少学两天怎么了?休息一下怎么了?” 苏竹的睫毛微微颤动,“可这次一模……” “不就是一次考试吗?”许风握住她发烫的手,“高考才是终点,你现在把身体搞垮了,到时候怎么发挥?”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苏竹苍白的脸上。 许风突然想起以前,那个时候苏竹也是这样,认为物理笔记本比自己重要。 “苏竹,”许风顿时心疼了一下,轻声说,“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一次考试而已,下次再赢回来’?” 苏竹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闭上眼睛,睡觉。”许风给她掖好被角,“我在这儿陪你。” 第二天清晨,许风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苏竹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收拾书包。 “你干嘛?!”许风从床上直接跳下来。 苏竹的脸色仍然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退烧了,去上课。” 许风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实不烫了,但触手还是有点热。 “不行!”许风挡在门口,“校医说了休息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