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还真的感觉有些饿了。 “刚出锅的蔬菜粥可以加一点毛毛盐。” “毛毛盐是什么?”已经拿起盐罐子的苏拂苓疑惑地问。 许易水:“……就是一点点盐。” “嗷嗷!” 加了盐的蔬菜粥确实味道不一样,苏拂苓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都是一样煮的粥,你做的比我做的更好吃呢!” “小菜呢?” “泡萝卜还是萝卜干?” “要不豌豆酱吧,我想吃豌豆酱。” 许易水:“可以把萝卜干用豌豆酱拌一下。” “那样不会很咸吗?”两个都是咸菜哎。 “喝粥不是正好?”许易水道,“反正都是下饭。” 那倒也是。 苏拂苓决定生活上的事情,还是照着许易水的话来吧。 小的时候许易水并不理解话本和说书人故事里的那些所谓“破镜重圆”“**回头”。 明明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地步了,怎么可能还在一起呢。 现在……看着眼前灵动的女子,又看着因为她的存在而蓬荜生辉的草棚。 许易水忽然就理解了一点。 但也仅有那一点点。 没关系,很快,一切就都要回归原位了。 许易水的直觉一向很准,从鲁林来说县乃至州郡都要来人,到苏拂苓从祝玛那儿拿来了根本不符合祝玛医术的药。 “苏七。” “嗯?” “我教你做猪油蒸蛋吧。” 第79章 目光的交汇与落点,是成年人心知肚明的勾引。 “不要!” 本能的抗拒这句话里可能存在的暗示,苏拂苓转过身,果断拒绝。 见她这么大反应,许易水有些惊讶:“为什么?” “我想吃了告诉你,”苏拂苓理直气壮,“你给我做不就好了。” “这有什么可为什么的?” 这话听起来像她们会永远在一起。 到底是有的人已经撒谎到可以骗过自己,还是根本不把她当回事,所以也不曾把对她说的这些话当回事呢? 许易水目光一暗,头上纱布裹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我现在伤了,做不了。” “那我现在也不想吃。”苏拂苓道。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东西是特殊的,可能是某项活动,可能是某条路,也可能是某道菜,只能和某一个人一起,当你独自去完成的时候,只有一种结果。 你和那个人,再也回不去了。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苏拂苓的心就堵得慌。 看向许易水额头上的伤:“我给你把药熬上。” “早吃早好。” 算了,一道菜而已,她可是皇帝,想要什么没有,御膳房多的是人做。 再说了,就算一辈子不吃也没什么。 许易水轻笑,脸上的表情在听到药的时候又叹了下去,真心实意的露出点儿撒娇的情态来:“很苦。” “不许撒娇!” “我?撒娇?” 因为刚从床上坐起身,女人衣服和头发都有些乱糟糟的,额头上的白纱布衬得整个人脆弱中带了几分可怜,一双带水的黑眸就那么看向她,比起平时的沉稳,这会儿无辜又茫然。 一只娇而不自知的小土狗,比不上那些名品贵,但绝对忠诚。 还只属于你一个人。 许易水根本不知道她现在有多可爱!!! 嘴角微微弯起,苏拂苓有些想笑,又想克制住,但又到底还是没忍住,嘴角彻底扬了起来。 她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许易水更茫然了。 春风吹过深冬,在身影降落前,寒梅香先落在了脸上。 正想问苏拂苓笑什么,许易水的眼前晃过一道碧影,侧脸忽得印上了什么温润又柔软的东西。 “啵~” 来得快去的也快,只有嘴唇与脸颊分离的时候发出的轻响,泄露除了对方亲的有多重,也昭示出了苏拂苓用出了多大的勇气。 “我去熬药!” 嗒嗒嗒,许易水还没反应过来,苏拂苓便迈着欢快的步子跑开了。 - 熬中药是个细致的事情,先前的药渣不倒,直接加入新的药,在小砂罐里,三碗水熬成一碗才行。 炉火跳动间,红亮的火光应在砂罐上,水也慢慢沸腾起来,草棚里慢慢弥漫起一股清苦的草木香。 沸腾的不止药罐子,还有苏拂苓的脸。 弥漫的不止中草药,还有许易水的心。 “真的好苦,”许易水看着苏拂苓将褐色的药水倒入土陶碗里,“不想喝。” 昨晚就喝过一回了,是真的难喝。 “我感觉自己已经快好了,一定要喝这玩意儿吗?” “许易水,”苏拂苓正在用漏勺挡住砂罐口,别把药渣倒出来了,“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怕喝药啊?” 不知不觉的,语气里就带着点哄人,轻亮亮的:“还是说你怕苦?” 许易水倒是不怕苦:“人都是不喜欢吃苦的吧。” “不对!”苏拂苓想起了什么,“那你之前怎么还让我吃那么多苦瓜?!” “还逼我喝苦瓜汤!” “苦瓜怎么能和中药一样,”许易水道,“苦瓜那是菜。” “而且苦瓜也没有这么苦啊。” “不行!”想起苦瓜的味道,苏拂苓的舌头都还泛涩,赶忙举着药碗,“趁热!你赶紧乖乖喝药!” “一碗不够的话,锅里还有!” “不然的话……我可就要用典故里的方法,逼你喝药了。” 许易水本来只是因为生病和脆弱,所以软了几分,但也没打算真的不喝药,毕竟也清楚是为了自己身体好,也需要早些恢复,总不能一直这么让苏拂苓洗衣做饭照顾自己。 这下好了,一听苏拂苓还要用上方法,顿时就好奇了。 “什么方法?” 典故?话本? 那种……妻主昏迷不醒,喝不下药,情急之下,娘子将药含在嘴里口渡?还是那种娘子抗拒喝药,撒泼打滚,妻主情急之下,将药含在嘴里,将人按在床上口渡? 手底下,是蓝底的棉麻混纺被子,许易水的目光落在了苏拂苓的脸……嘴唇上。 苏拂苓:“《梅竹亭》知道吗?” “什么?”许易水还真没听过这个。 “先周雍武年间的刑部案件,讲的是一个有妻主的娘子和情人私通,两人一起密谋杀害了妻主全家,刑部审理此案的时候,用了一种据说可以吐真的药水,两个人不愿意喝。” “于是灌药的人便掐住两人的脖子,蒙住鼻子,窒息会让人不由主的张开嘴,药便能灌下去了。” 许易水:“……” “后来这个手法一直被沿用至今,”虽然有几分恐吓意味,但苏拂苓还是想起了先前自己在刑部的时候见过的实操,“你脸怎么红了?” “我还以为你要用《许苏情》里面的方法。”许易水眯了眯眼。 “《许苏情》?”苏拂苓自问看过的书不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书名,“什么方法?” “口渡。” 许易水道:“一个在民间流传甚广的话本故事。” “讲的是一个娘子身患绝症,妻主以心头血入药为引,娘子拒绝喝药,于*是妻主将药含在嘴里,将人压在床上,口渡的故事。” 女人的目光十分端正,声音也十分流畅,丝毫没有卡壳或者不好意思,只有那么一点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虚弱而带出的哑。 苏拂苓的贝齿轻轻咬住唇瓣,目光落在许易水的嘴唇上。 有点白,有点干,因为生病的原因,看上去并不怎么可口。 但苏拂苓知道,那是温热的,柔软的。 非常软。 目光的交汇与落点,是成年人心知肚明的勾引。 夏日的天地间倾盆大雨,窄小的草棚里,沉默寂静,温度却在不断攀升。 “怎么不说话了?” 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谁脸皮薄脸皮厚,总归是面色无异常的许易水先开了口。 “我只是在惊讶。” 原本还在克制的笑容这下是彻底压不住了,苏拂苓笑了起来:“原来妻主看的书里,还有这样好的方法。” 苏拂苓心情极好。 到底还是看的书太正经了些,所以先前老钓不到许易水。 原来还有这种好事。 手边的药碗还散发着温热的清苦味道。 苏拂苓目光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许易水,一边走向床,一边抬起碗。 药液很苦,可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苏拂苓竟然什么都感觉不到。 原本粉白的唇就很诱人,染了褐色的水渍后,颜色也更深了起来,莫名艳丽和色气。 看起来是要来真的。 意识到了点儿什么,许易水正向解释:“你——” 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苏拂苓的脸就已经在她的眼前放大,纤细的指尖划过先前轻吻过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