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嘘,”祝离整理着衣领,忽然眼神看到了什么,莞尔一笑,把风沙掰正,“减少质疑,保持执行力和忠诚。” “去吧,不要往回看,这是长官的命令。” 风沙被迫回去整理烧焦的“荒原”据点。 火上还残留着余温。。 整理荒原废墟的时候,风沙找到了很多具被烧焦的□□。 搜查了一圈,风沙回来汇报:“没有任何有用的资料。” 祝离收起虚伪的同情,点头:“哦,走吧。” 风沙:“?” ???!!! 风沙没走几步。 后面,几个黑色的身影就从地里长了出来,逡巡在这团废墟旁。 他们也在翻找尸体上的遗物。在他们手边,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工具以及工具箱,一旦看见尸体,他们就会拿起心脏大的小刀,开始进行精密的切割手术。 风沙迟疑地问:“要阻止吗?” “不用管,”祝离说。 风沙:“是不是有点……” “你觉得这是件坏事?”祝离扫开身上的灰:“很久之前,有个人和我说过。” “拾荒人是一群很特殊的存在,他们依靠别人的死亡生存,对于个人来说,这固然是件残忍的事,但对于集体来说,这却是一种极其温柔且微妙的传承,生命的能力从未消逝,只是扎根在了另一片土壤。” “……您也许是对的。” 祝离偏了偏头,脸上依旧是招牌式笑容:“如果下次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去掉也许这两个字,无论是否定还是支持。” 她偏了偏头,继续道:“凯瑟琳这个方法好,直接把万根树放进了我们口袋。” “就像异能者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一样,异形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 “它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生长的本能,凯瑟琳费尽心思给它修剪树木,起到的效果不过微乎其微。” “人类的血液能够有多少?凯瑟琳在荒原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并不是希望那微乎其微的血液能喂饱万根树,只是想要有人来摧毁万根树,来帮助万根树重生而已。只要根系存在,这从远方来的神树,就会焕发出新的生命。” 风沙:“万一没有人能毁灭万根树呢?” “不会,”祝离说,“她知道的,一定会来的。” 风沙问:“为什么呢?” 祝离睫毛上沾了沙子,星星点点如同月光,她饱含深意地说:“这是无法违背的命运。” …… 收集瓶里。 蓝色的树枝漂浮在粘稠液体之中,碎屑和污垢,依旧与树枝紧密贴合在一起。 终端响起。 “您好。” “任务已经完成。” 祝离熟练且客套地说:“对亏了您的前期布置和铺垫,不然不可能完成的如此顺利。” “我们在万根树破土重生的那一刻,把它的枝干,连根拔了下来。” 终端对面,有人低语着什么。 祝离听后,展颜一笑。 “是的,我们很幸运。” “毕竟,a-001号试验体,是一切的起源,是我们最伟大的‘母亲’。” 第50章 玫瑰教廷 面板在这个关键时刻,又展现出了自己超绝算法下的高情商。 它在郁声回去的路上,孜孜不倦地询问。 “玩家,人还在吗?” “玩家,您还好吗?” “玩家,需要我给您找一点感官上的刺激吗?” “玩家,根据数据调查,适当的刺激运动可以缓解焦虑。” “当然,”面板忽然想起重要的事情,再三强调,反复申明,“我说的刺激运动绝对不是任何不可以过审的东西。” 郁声行走在一片荒漠里。这里离“荒原”有一段距离,人烟稀少,死气沉沉。她想回到万根树附近,那里至少有人。 她没有面板想象的脆弱。 这点小事远远不到她的极限。 在面板第五十二次拙劣的安慰后,郁声忍无可忍开口。 她斥声:“闭嘴。” 面板终于消停。 世界终于清静。 没过几秒钟,面板仍然试探性地、极度嘴欠地,问了一句。 “玩家,您看起来很难过。” …… 郁声抬起手。 郁声眼神在面板上划过。 郁声在看面板有没有关机功能。 面板幽默风趣地叼着赛博玫瑰,用机械音逗笑安慰自己的玩家:“您这是打算在《守望未来》里买房了吗——您的破防。” 郁声手动屏蔽。 这简直是人工智障。 郁声步行到万根树旁边时,又花了一天一夜,伊甸园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能下了一大滩树皮倒在地上。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携带着各种仪器,在对万根树做测试。 郁声刚刚被冲击的脑子清醒了。 ——明明万根树已经被她消灭了,但却在“荒原”,莱茵的家人身上,重新生长了出来。 一切发生的太过迅疾。 郁声知道,荒原对外名声一向臭名昭著,但这也在另一方面说明了荒原的强大。 低调柔软并不代表懦弱胆怯,荒原内部有很多异能者,万根树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植入所有人的体内……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郁声的眼神移向那些设备。 还有一件事,她在去往荒原的途中遇见的祝离—— 郁声蹙眉。 伊甸园和荒原之间……有秘密。 只是现在并不清楚这些秘密,究竟是单方,还是双方都知晓的。 站在原地,一个人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抱住了郁声。 乔荧好大一声:“对不起!” 郁声被紧紧抱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站在原地。 乔荧有些犹豫地抱住了她,有点尴尬地在她耳边低语。 “对不起,”她压低声音,尽可能不让别人听见,“我不应该逃的,但那个时候,我真的太害怕了。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景象。” 郁声回复:“我不和你们一起回去,我还有事。” 乔荧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她,双手把郁声的手包着,满眼都是愧疚。 “但——如果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尖叫着逃跑的!你能原谅我吗?” 郁声站在原地。 乔荧把她的两只手抱在一起,她也顺势双手交叉,维持着这个动作。 这是一个很舒适的动作。 指尖按压着自己的掌骨,形成了一个稳定且安全的结构。 “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郁声一直看着她,冷不丁地问:“你有别的朋友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总让人摸不着头脑。 乔荧有些错愕地说。 “有……怎么了。” “没什么。” 郁声想。 这大概又是一句客套话。 …… 也不算是。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 郁声的心情不是很好。 于是。 她又听见了乔荧小心翼翼的、略带害怕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 “嗯。” —— 郁声没有第一时间回去。 她和乔荧告别,在人群的边缘处看见了风沙。 郁声并不清楚风沙的名字,但能从那蓝棕色的制服上,过去的模糊记忆里,知道风沙大概是保卫队的人。 现在她的终端损毁,想要联系范思,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她犹豫了一会,向风沙询问。 “你好,请问范思在吗?我有事找他。” 风沙愣了下,看着郁声的脸恍惚了一下,几秒后才毫无戒备地回复:“……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我可以帮你联系他。”随后,风沙点着终端,发了个信息给范思。 “你只需要在这里等待就可以了,”风沙开口,“他马上就会过来。” “……谢谢你。” 陪郁声等待的途中,风沙看上去似乎躁动不堪。 短短的几分钟——风沙最少向郁声投来了二十次注目礼,并皱了十次眉头,嘴唇抿了九下。 最终。 风沙还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你最近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奇怪的事情数不胜数。 说起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郁声简单回复了一句:“没有。” 风沙没说话。 不久后,远处有人喊风沙的名字。风沙站了起来,小跑过去,跑到一半,又折返回来,对郁声郑重道。 “如果你遭遇了任何不公平的对待,都可以来保卫队找我。”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会尽可能帮助你的。” 郁声脑子后知后觉才接收到了这个信息。 这句话的语气真诚。 表意也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