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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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见状,亦落下泪来。 这一间承载谢濯光所有希望的卧房,这一间虞明窈住了两月,全是她气息的卧房。 谢濯光一进门,一股令他痴迷不已的气息,迎面扑来。 只是,她怎么能先走了呢? 自己没有任何许可,这人怎么能就此,离他远去呢? 谢濯光捂住胸口,步子开始趔趄,跌跌撞撞向内室中走。 程青在屋外踌躇。 按理,他不应进去。他这两月,为了不刺激到虞明窈,让她想到过往,想到自己的家人,程青一刻,也没有在两人面前出现过。 可这一刻…… 他长长叹了口气,不去见一眼,良心也过不去。更不用说,那时谢濯光垂危,是虞明窈心软,救了自家世子几次。 程青抬脚,迈进卧房。 刚一进门,就听得里头传来谢濯光隐忍、像是小兽般呜咽的声音。 这十几年过去,除了夫人去世那次,他从未见他,哭得这样歇斯底里过。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窈娘,你怎么能不要我,窈娘……” 谢濯光刚一到榻前,虞明窈憔悴、生机全无的脸,映入他眼帘,谢濯光一下如受了莫大的打击般,有重重一击,落在他心上。 只是五六日未见而已,时间也不长,她人,怎么就成了这样? 素来鲜活、会跟他呛声、顶嘴的人,现了无声息躺在榻上。 那头油亮的黑发,枯黄干枯。她身上,全是腌入味的病容。 似一枝秋海棠,被雨打霜冻,雪白的花瓣,从中央处浮出黄豆大的病斑。 这一刹那,谢濯光甚至都不敢上前,再细瞧她一眼。 程青推了他一把。 “世子,您还愣着干嘛?见人,人要紧。” 谢濯光忍住心口处的拗痛,步子越近,他的心,越痛。 待见到虞明窈陷入沉睡、无声无息的脸时,他再度忍不住心口处的痛,咳出一口血来。 程青立在原地,没有走近。要他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窈娘,醒醒,你醒醒。” 谢濯光紧紧握住虞明窈的手,泣不成声。到了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妻,在他的忽视中,连手腕都瘦成这般,镯子戴上去空荡荡的,全是空当。 他明明说,要好好护着她,不让她受伤害,可两世以来,伤害他最爱的人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谢濯光简直想抽打自己一顿。 昏昏沉沉中,虞明窈听到耳边若有若无的泣涕,她使尽全身力气,才将眼皮睁起。 看到谢濯光一脸风尘、落魄,衣襟上还沾着血,这么狼狈出现在她面前,她甚至还有心思,举起枯瘦的手,去拭谢濯光的眼泪。 “哭什么呢?” 她的声音很柔,柔得谢濯光心口处,更加痛了,像是浑身上下化成千万块碎片,被撕扯那般痛。 “你恨我吧,窈娘,”谢濯光从袖中抽出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塞到虞明窈手里,“杀了我,我这条命都赔给你。” 可虞明窈眸里,没有爱,也没有恨。 仿佛她浑身的人气,那股子想要活着的欲望,全随着心气的消散,消弭了。 留下的,只有一具空荡荡的骨架。 她别过头去,不再看谢濯光。 “我不恨你,也不怨你。只希望我们……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谢濯光又开始咯了,方还强忍着的泪,随着心口处越破越大的洞,流得更加厉害了。 虞明窈不想见他,他拍了拍虞明窈的手,忍住心中的悲痛,退出房去。 程青跟在他身后,见他面目由悲痛,几乎在瞬间,就变得冷酷、一点人味也无。 他唤来哑婆,还有专门负责看守宅子的死士。 “我好好一个人交给你们,是怎么到这等地步的?” 他锐利的眼神,射向她们。 两哑婆,同看管她们的死士对视了下,随即手比划了一会。经死士复述,谢濯光才知: 原来,她就在他面前,用膳会多吃几口。她那样贪玩爱吃的一个人,在他没瞧见的地方,竟几乎滴水未进。 再美味的膳食,都不见她开颜,品尝几口。兼之她又郁结于心,时常愁眉不展,渐渐的,就到了这地步。 听完两哑婆的讲述,谢濯光的面色,依旧冷得厉害。 “就不知请个大夫、或叫人递个消息给我?” 他看向这几人,眼里满是杀气。 哑婆又比划了下,死士面露为难。 “她不让,夫人说,我们若是让您知道了一点,她立即死给我们看。” “夫人眼里的死志,不似开玩笑,她们不敢赌。” 这句话,直到程青拿牌子,欲去请太医后,还在谢濯光脑子里回荡。 程青拿着牌子,欲言又止。谢濯光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一旦请了御医,消息必会走漏。若又吵闹起来,大喜大悲之下,虞明窈又这副情况,难保不会让她的身子,更加恶化。 谢濯光想了一想:“你先帮我问下太医,看他是来好,还是暂缓两日来好,将情况都说清楚,她受不得惊了。” 说这话时,虞明窈那副如同褪色画卷一般的容颜,在他眼前浮现。 他叫所有人都退下,独自一人,慢慢走回他和她的喜房中。 在这一阶又一阶的地砖上,谢濯光脑里只有一个想法,不停打转。 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是不是自己,不是虞明窈的良人,反是她的劫数? 意识到这一点,谢濯光的心,痛得几乎麻木了。 不管如何,他只要她活着。 谢濯光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虞明窈再醒来时,就见谢濯光如一个影子般,坐在她床前,坐了不知有多久。 她假装没有醒,仍旧阖着眼。 于是,就听得谢濯光喃喃自语:“今儿,又差点被你兄长找到了。你兄长,可真厉害,只差一点点,就快找到门前来了。” “窈娘,你不知,这儿离你们虞宅有多近,就隔着两条街。” “你从这儿一直跑,跑到前方二十丈处,有一棵大槐树,在大槐树处往里面拐,穿过巷子,只有五六丈远,就到了虞宅。” 一听到这,虞明窈气血立马飞涌。她马上屏住气,不让自己呼吸乱了,被谢濯光发现。 但谢濯光乃是习过武的人,怎会不知她气息紊乱,早已醒了过来呢? 谢濯光心口一阵酸涩,说完这话后,不语了很久,才俯身向虞明窈靠去。 他想在她额前落下一吻,一个临别的、最后的吻,谁料她假装翻身,在他吻就要落下之际,避开了。 谢濯光身子一下僵直。顿了许久,也没多说。 只在起身,向门外走去的时候,在门口处,刻意又提高了声音:“明儿裴家那位,指不定也要搜到门口来了,你们除了午时可以外出,去打水、去找大夫,其余时间,一律不准出去。” “记住,只有午时。” 几人连连称是。 虞明窈的心思,一下活络起来。 眼珠子溜溜转的她,没注意到,谢濯光在走之前,看她那一眼,有多复杂。 【你自由了,我的……窈娘。】 第71章 愿者上钩谢濯光知她使的全是手段 听了谢濯光这话后,虞明窈气血上涌,一整晚没睡着。她许是同谢濯光待在一起久了,也沾染上了这人的狡猾。 先前她真的想死,整日有气无力,目之所及之处,一片昏暗。 当谢濯光这话一出时,她脑海中全是兄长、裴尚、雁月,甚至碧珠的影子。 在外边多好,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想同谁交往就同谁交往。 她名声完了,但只要回到苏州,谁也不知她在京都遭遇了何事。 甚至,她还可以对外说自己丧夫, 现在孀居,一个貌美温柔又多金的女郎,总会有人喜的。 这世道不吃人,多的是二嫁之人。 她兴奋地睡不着觉,脑子全是那些出去之后,该如何如何的幻想。 虞明窈老早观察过,这宅子一共就那两哑妇在,除此之外,应当还有一个总在视线之外的死士。 上一世救裴尚之时,谢濯光跟她交过底,她知他身边一共有几名死士,平日都在哪,哪些吩咐他们能听。 只要在哑妇出去之时,将那死士使走,再将谢濯光弄晕,事成的几率就很大。 午时,是这附近最静的时候,诸位街坊用完午膳,在家中休憩,没人会上街。刚多亏了谢濯光这么一说,要不她还不知这两哑妇换班、外出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