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节
架子上的艺术品都十分精致十分美丽,而且很有个人风格。其中一些锁在柜里,是掌柜夫妇这些年参加比赛的作品。 张斩说:“真漂亮啊。” adam同意她:“嗯。” 是艺术品。 陶土已经是揉好的了,店家介绍说:“陶泥一定要揉过哦。均匀水分,排出气泡,否则烧的时候是会裂开的。揉的方法有好几种,喏,我们是用菊花形揉。就这样,这个就是菊花形揉。” 张斩仔细记在心里。 接着店家开了机器,要拉胚了。 张斩坐在机器前面,adam则站在她的身后。 要做广告的是张斩,adam也没想抢这机会,便陪在一旁。 机器飞机转动着,一块陶土摆在中间。 “手一定要是湿的。”店家指着桌上水盆,“沾这个水。” 张斩回答:“好。” 两手浸入那个盆里,全都变得湿淋淋的,泛着水光。 “先定中心哦。”店家又教,“两只手肘固定在这。先这样子挤压起来,再摊压下去。” “……等等。”张斩说,“我没看清。” 对方便又示范了遍:“什么样叫定好了呢?喏,你的手放在这里,它都不会碰到你。它没有被甩起来。看,直直的。两手绝对不可以动……自然而然就能定好了。” 张斩问:“那没定好是什么样?” “很容易看哦。”店家道,“稍微歪上一点点,你们来看,就甩起来了,一直在向外面甩。” 张斩说:“果然。我明白了。” 张斩反复试了几次最后终于是弄好了。 丑丑的。 “第二步是开口哦。喏,一只手指按进去,但不可以戳穿底部哦,留一厘米。然后再慢慢地往这一边挪,把杯口给开大一些。” “第三部 是捏薄、拔高。现在这个杯壁太厚了,对不对?我们双手就放在这里,轻轻地捧住杯子,拉高……” “哦!”张斩笑道,“那个电影,《人鬼情未了》,经典片段好像就是这个步骤。” adam在她身后,看看她。 在那个场景里,两人一起做陶,然后做-爱。 张斩的手离开杯子,撩在膝盖上:“要试试吗?那个片段。” adam眼睛深深地望着她。 张斩也望着adam,并不躲闪什么。 因为做陶,张斩的长发束起来了。又因为角度,此时adam正好可以看见昨天印过章的那片脖子。 一片光洁。 他的名字已经消失了。 她抹得很干净。 于是adam迈开长腿扯过来了一张凳子。他摘下袖扣揣起来,将袖口处挽起两折,慢条斯理的,露出自己肌肉线条流畅漂亮的小臂。 他两条长腿分开来,放在张斩身 体两侧,上身微微倾靠过去,两手也在水盆里蘸了一下,湿润了些,又提起来,在半空中顿了片刻后,待指尖的水落回盆里,才微微覆上张斩的手。 他带着张斩的两只手靠向胚子,握在上面。 机器依然在转动,adam的下巴轻轻地抵着张斩的左肩,张斩耳边传来了他深沉绵长的呼吸。 他们的手叠在一起,做那只杯子。 身体也靠得极近。 他的胸膛正抵着她的后背。 直到胚子拉高了,也定型了,店家才说:“差不多,这样就差不多了。” 张斩说:“嗯。” adam却不舍似的,顿了一下,而后力道反而加大了,静静握着张斩的手,好几秒后才放开了她。 可离开时却无意当中蹭到了张斩的小臂,他满手是湿润陶泥,将张斩的两只手腕以及小臂都弄脏了。 隔着泥土碰到了她原本光洁的皮肤。 张斩看他,说:“你弄脏我了。” “嗯。”adam看着她,说,“抱歉。” 两人默默对视半晌,张斩摇摇头,拿起海绵,将杯子的里里外外擦干净,又放下海绵,问店家:“现在需要做什么呢?” 她想:adam眼窝深、鼻梁高,其实真的蛮夸张的。 “干了以后就绘制图案。”店家告诉他们两个,“等我一下哦。我去拿材料。” 张斩说:“好的。” adam则道:“谢谢。” 张斩离开座位去洗手,adam默默地等着她。 张斩先将手指全冲干净了,又把一边胳膊放在龙头下,一边冲,一边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皮肤上揩掉泥污。 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的。 抹完一边又翻过手腕,抹另一边。 洗干净了,张斩关上龙头,转回身子,眼睛看着adam,两手抖了抖水珠,说:“轮到你了,洗干净自己。” adam高大的身材站起来:“好。” 在陶器上画的图案是用某一种漂亮的彩釉。 店家说:“施釉分为好几种,我们今天用这一种。” 她一边讲述技法一边将一支笔递给张斩,又开了颜料放在桌上。 “杯子……”张斩想了一下,用毛笔尖蘸了颜色,笔尖轻轻落下来,在杯身上画了一尾红色的鱼。 毛笔侧峰画出鱼身,顺势而上画出鱼尾,而后鱼头、鱼肚、鱼鳍,换成金色勾出鱼鳞,换成黑色点上眼睛。 “哦!”老师说,“你会画画呀?!” adam也道:“你画得很好。” 张斩笑了:“我好像是学广告的哎。上过美术,学过水粉。你不会忘记了吧?我当时还挺认真的。”当然新传学院的美术课和设计课都比较水,跟专业的比不了,学生出来干不了art,只能当一下copy。 “我没忘。”adam说,“但你确实画得很好,这是客观事实,不会因为你学过这些这句话就不成立了。” “行吧,”张斩说,“谢谢夸奖。” “不客气。” 画完鱼后张斩又在杯子上轻轻写下她的名字:“张斩。” “adam,”她问adam:“你也要留下名字吗?” adam问:“我可以吗?” “可以的吧。”张斩回答,“其实也算一起制作的。刚才拉胚的时候有好几次你好像都用了点力,也是帮着我定了它的型。” “那……”adam拿过了笔,“我这次就不客气了,谢谢。” 张斩手里拿着杯子,微微地往adam的方向挪了一下,adam便也没抽过杯子,而是轻轻地靠向张斩,一手扶着她的椅背,另一手在“张斩”下面慢慢写下自己的名字:adammeyer。 呼吸声就在她耳边。 张斩名字在上,他的在下,都是朱红色的。 “好咯。”店家告诉他们,“最后一步就是烧制了。我们的窑还挺远的,你们七天之后过来拿吧。” adam问:“七个自然日之后,还是七个工作日之后?” 店家愣了一下,说:“自然日啊。” 张斩叹了一口气,对adam说:“其实我们不太有自然日、工作日之分。毕竟一周能休两天的工作也少,说工作日就乱得很。你们宾珞还不是需要我们加班吗,别装了。” adam笑了一下,安慰似的拍拍她肩。 张斩拍了几张照片,一边出门一边道:“也不知道最后成品会是什么样。” “会漂亮的。” “我也觉得。” 她回忆了下制作杯子的过程,也回忆了下他们当时的暧昧。 双手交握、身体相抵。 走出几步,张斩发现一家昨天关着门的编织铺子今天竟然在开着。 她跨进去,一个女生招呼道:“要买东西吗?要凉席,还是竹筐?我们还没正式营业,但你们想买其实也行。” 张斩回答她:“我们先看看,可以吗?” “好的哦。”女生说,“你们看看吧,我先出去一下哦。” “嗯。” 墙上又有统一介绍:【竹子贯穿中华文明。旧石器时代的晚期、新石器时代的早起,人们已经开始制造竹器。到了春秋战国时,竹器制造的手工业已经成为重要产业——】 角落摆着一张藤椅,而且还是一张摇椅。 张斩过去试了一下,半躺了会儿,椅背把她的腰支撑起来,张斩叹道:“好舒服啊。回头我也买一张。” adam伸出一只手,摸了一下层层藤条编织而成的椅背。 德国并没这种东西。 “你要试试吗?”张斩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