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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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道联盟的人想来尽管来，但即便是七大宗齐聚于此，我也敢说。” “这无山，依旧是我的无山。” “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做无山的主。”圣女面色冷淡地补充道：“魔主也不行。” 现场一阵哗然，有人无条件相信圣女，也有人的理智在闹腾，魔主乃是魔域之主，整个魔域归于圣女的位置不过就是这小小的无山，如今圣女却说她的权力甚至凌驾于魔主之上，这怎么说得通呢？ 这不是反过来了吗？ 对圣女的言论，不相信的大有人在。 但圣女根本不在意他们信不信，等到事情真的发生，不愿相信的人也得相信。 冉冉坐在圣女旁边，着实有些心惊肉跳了。 “殿下您真的不怕因此与东道联盟交恶？” 圣女语气平平道：“我只杀想死的人。” “打从一开始我要杀的人就只有洛昊苍和红夫人，如今顾清珏掺和进来，他还要把整个东道联盟都掺和进来。” 圣女勾起唇角，“那就都掺和进来好了，我倒要看看届时有多少人是真心求死的。” 她偏过脸对着冉冉无不讽刺地开口，“到时候他也能看看，有多少人是真的站在他所谓的正义那边。” 冉冉犹豫半晌才开口，“殿下您真的没有在赌气吗？” “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圣女答完又仔细想了想，“或许吧。” “不过我的实力允许我赌气。” 她面上的笑容倏而残忍起来，像冬日寒冷的空气，无形却又致命，“你相不相信，即便我今日屠尽七大宗，来日他人也只会称颂我的强大。” 圣女没管冉冉的反应继续道：“中洲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冉冉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其实她有很多话想问圣女，可临了却都开不了口。 比如她想问屠尽七大宗真的是她想要的吗？如果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 又比如她想问，她要屠尽的七大宗里包括顾清珏吗？如果包括，顾清珏在她心中又意味着什么？ 无欲无求的人就可怕在这一点。 冉冉永远也不知道这类人想要什么，也就永远无法自发为这类人创造需求从而影响他们。 圣女就是这样的人。 在她之前的叙述里，她是很在意顾清珏，可以说顾清珏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在意的人。 但面对顾清珏，圣女依然能做到翻脸不认人。 一个拥有令她快乐能力的人事物，如果无法给她带来快乐，不妨毁灭之。 没准她能从毁灭的一瞬间感受到快乐。 这或许就是圣女的心态。 “顾清珏。” 圣女猝不及防地喊了顾清珏的名字，“你一直是个喜欢问为什么的人。” 她魔域圣女的身份他要问、她天生冷淡的性格他要问、她做不到为了他抛下一切他也要问。 圣女用手撑着脸颊，颇为懒散地靠在椅子上。 “现在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 圣女一旦开口说话，整个演武场都会陷入绝对的安静。 “你为什么这么做？” 顾清珏似乎不习惯所有的人都将视线投注在他身上，他不适应地皱了皱眉。 良久，凉薄如初冬薄雾的声音才响起。 “随心而已。” 冉冉讶然，好一个随心而已，这偌大的演武场上，最没办法做到随心的人恐怕就是顾清珏。 他身上有太多条条框框束缚，被这些东西禁锢着，他做的绝大多数事都是他应该做的，而非他想要做的。 就像他当初因为和圣女身份的对立，决绝地选择离开。 那是他的身份、他的立场迫使他做的，那样的决定用最猛烈的方式违背了他的心，致使他到现在都无法释怀。 他或许从来没有意识到他望向圣女的眼神绝不清白。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顾清珏却能答出“随心而已”四个字。 他是已经习惯了欺骗自己，还是真的从未意识到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圣女毫不留情地讥讽，“这么说来，是你自己想要从我手中救下洛族长？无关身份？无关责任？” 冉冉越听越觉得两个人是在赌气。 而圣女甚至此时还在给顾清珏服软的台阶。 但凡顾清珏能答出圣女想要的那个答案、同时也是真正遵从内心的那个答案，或许这演武场上的很多矛盾都会消失。 可惜顾清珏坚定道：“没错，是我自己想要救下洛族长。” 圣女立刻厌恶地皱起了眉头，“真恶心。” 冉冉看见顾清珏的双眸倏然紧缩，像是被某种锥心之箭刺伤。 她在心里止不住地唏嘘，何必，何必如此。 圣女仿佛彻底释怀一般，振声道：“我要审判洛昊苍是因为我能从中获得愉悦感。” “顾清珏你真的能从救下洛昊苍这件事中获得愉悦感么？” “你想要的就是来自洛昊苍的廉价又卑劣的道谢么？” 顾清珏的嘴唇动了动，圣女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她咧嘴笑开，冷淡的眸子里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无妨，我已经不在意了，就算你真的想要那种恶心的东西，我也希望你能从中获得快乐。” “顾清珏，我们不是一路人。” 冉冉看见台下的顾清珏浑身一震，她忍不住在心里唏嘘。 大概是从前顾清珏也是这样告诉圣女的，他对她说了同样的话然后离开。 口不应心的人，从前用这件事欺骗自己，如今两人真的走向完全不同的路，才惊觉曾经欺骗自己的话竟然一直是真的。 两个人真的不是一路人。 第602章 玄元真人 圣女在高台之上对着顾清珏淡淡宣布。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洛昊苍今天一定会死。” “这也是我送给东道联盟的话。” 冉冉恍惚地闭上眼睛，似乎已经从那模糊的未来中窥见了必将发生的事。 交战、鲜血，有东西在众人的震撼中支离破碎。 但台下洛昊苍并没当一回事，说到底他不相信圣女能越过魔主做魔域的主，也不相信魔域真的会疯到和整个东道联盟为敌。 他坚信等事态更严重些，魔主一定会出场主持大局，届时哪里还轮得到一个小丫头片子做主。 洛昊苍此刻眼睛里只有他的大恩人顾清珏，但同时他又放不下作为长辈的面子，毕竟顾清珏和洛景华一样，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于是他惊喜地对着顾清珏道谢，身体姿态上还带着些高高在上。 “好孩子！不枉我平日总夸你，短时间内你竟然能想到这样的好法子。” “你是如何将七大宗召集起来的？” 顾清珏默不作声，洛昊苍的一颗心又再度七上八下，“你不能是在骗我吧！你对我说谎？” 顾清珏这才抿了抿唇，“并非如此，我说的是实话，七大宗的代表的确都在赶来的路上，便是我的师尊玄元真人也已出山。” 洛昊苍长舒一口气，“好侄儿！既是如此你就该痛痛快快回我，方才你默不作声的样子真有些吓到老夫了！” “……清珏只是觉得洛族长不必对清珏致谢。”顾清珏微微蹙眉。 他看似还看着洛昊苍，实则已经透过洛昊苍将视线投向了高台之上的少女。 再一次，他意识到，少女是对的。 少女虽然年纪尚小，可她对人性的了解远胜过他，她不仅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甚至还能意识到他人的想法。 她好像比他自己都了解他。 她说的一点也没错，洛昊苍的道谢是恶心的。 恶人即使是道谢，话语间也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就像他们从不认为他们做错了事，他们道谢中的真心也少得可怜。 顾清珏厌恶地想着，甚至他对洛昊苍的嫌恶一点也不比少女少，但……这是他身为师尊的弟子应该做的。 应该。 洛昊苍即便十恶不赦，也应该交由东道联盟审判，就是这样。 顾清珏蹙着眉闭了闭眼，等他睁开眼时，笼罩在他眉宇间的困惑和厌恶便消失了，像是他已经在闭眼的间隙说服了自己。 就是这样的，他只是有些不喜欢一个恶人假惺惺地向他道谢，顾清珏再次在心里向自己强调。 美人即便是蹙眉也有一种别样的美。 在这种焦灼紧张的局面中，冉冉竟然还没错过顾清珏忍着嫌恶闭眼沉思时的模样，足见顾清珏的美貌。 不愧是圣女严选！ 哗然的人群中，不少人都在讨论顾清珏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自然是不会觉得圣女的决定有任何错处。 在他们看来圣女完全是因为被顾清珏挑衅才会做出如此决断，浑然忘了早在顾清珏来之前，圣女就曾说过要将洛平阳遭遇的，原封不动让洛昊苍也尝尝，就等于死了也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