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岑嘉祯可太喜欢许酌的带教方式了。 而在这种相对轻松的学习环境下,岑嘉祯也很少因为紧张导致嘴巴跟不上脑子。 但其实,许酌去年年底才刚结束住院总升的主治。 并不是他的带教老师。 他的带教老师是许酌的上级。 也就是心外科的科主任。 只是因为科主任太忙了,没时间带学生。 所以才把他和几个见习都丢给许酌带了。 按道理来讲,许酌今年才二十八岁,自己都是个新手医生,是没有足够的资质和经验去带教学生的。 如果这个人是别人,岑嘉祯和其他实习生肯定会心生怨气了。 但这个人是许酌,连岑嘉祯在内的几个人不仅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岑嘉祯甚至还因为高兴和激动而失眠了一整夜。 无他。 只因为许酌一直都是他崇拜的偶像。 许酌出身医学世家,父母和爷爷都是行业泰斗。 自身的天赋加上从小耳濡目染的环境,注定了他生来就比其他人的起点要高很多。 以至于在别人二十五岁刚开始申博的时候,他已经博士毕业了。 毕业后进附属医院当了一年住院医。 住院医结束后考主治。 考过即聘。 这其中有实力,也有运气。 当然还有普通医学生这辈子都无法触碰到的人脉推动。 可即便大家都心知肚明许酌身后站了多少医学大佬,却也不得不服气。 因为大家都知道,许酌年纪轻轻就当上主治的其中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他自身足够优秀。 而他背后的人脉,只是占了很小一部分原因而已。 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在专业成绩上一直保持第一。 也不是谁的论文都可以被sci收录,还收录了三篇。 更不是谁都可以在专硕期间就能在导师的指导下独立完成一台心脏二尖瓣置换手术。 岑嘉祯看过许酌那台手术的录像,手又快又稳。 简直就是天选外科的料。 对比他这个放到手术室都算得上无菌级别的清澈规培生,许酌真的厉害得不止一星半点。 以至于同级别的规培生听到他被分到了许酌手底下,一个个都快羡慕成红眼病了。 但其实。 岑嘉祯也有不足为外人道也的苦恼。 许酌太好看了。 不是在照片中以及各个师兄师姐口中传闻的那种好看,而是近距离看到都会下意识呼吸一滞的好看。 好看到只要许酌将视线直直落在他身上,他就忍不住脸皮发热。 饶是岑嘉祯已经跟了许酌半个月了,但他还是不敢去直视许酌那双漂亮的眼睛。 见他转眼看过来,岑嘉祯立即害羞低头,紧张又快速回答问题,“这位老人家刚做完瓣膜置换手术,心功能还没完全恢复好才导致心率不稳,护理过程中可以注射一些地|高|辛帮助心功能恢复。” 许酌点头,这才跟管床护士说,“推0.25毫克地|高|辛,同时注意血钾,再有其他问题随时联系我。” 护士点头,“好的许医生。” 查完其他病人,许酌出了gicu,回了办公室。 经过玻璃走廊时,岑嘉祯关切说,“许老师,我去给你买点早饭吧,你吃完饭再好好休息。” 许酌跟岑嘉祯说过很多次了,让他不要喊自己老师。 但这孩子就是不听。 久而久之,许酌也不管了,由着他了。 闻言,许酌下意识忽略称呼,只笑着说,“跟你说几遍了,你在心外轮转期间的任务不是给谁跑腿。” 今年三月的雨水格外多,淅淅沥沥了一整夜也不见有停的趋势。 此时窗外阴雨沉沉,看着就让人心生疲倦。 许酌笑起来,鼓出来的饱满卧蚕托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仿若和煦的暖阳,温柔又明亮。 岑嘉祯看着那双漾着笑意的眼睛,只觉得夜班带来的疲惫在这一刻瞬间一扫而空。 甚至都忘了移开视线,直直回望着说,“不算跑腿的老师,我自己也要去吃早饭的。” 许酌说,“那你去吃吧,吃完直接回学校,下午出门诊的时候再过来。” 许酌之前没带过规培,但他自己也是从规培过来的。 所以他很清楚哪些工作是规培生一定要做的。 哪些工作纯粹是浪费人力时间的。 更清楚规培生这个阶段的时间有多紧张。 所以不会无理占用。 不管听过多少次这样的话,岑嘉祯还是会被许酌的温柔打动。 怎么会有这么温柔且为人着想的带教老师。 又怎么会有人舍得和这么温柔的人离婚。 从得知许酌离婚的消息后,岑嘉祯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最后只得出,前夫哥真的很不知好歹。 这要是他,他绝对不会....... 出神间,两人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了。 许酌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里面正在换衣服的人。 他进门跟里面的人打招呼,“师兄,你来这么早啊。” 办公室正在换上白大褂的男人转身回头。 白炽灯下,男人身量挺拔,五官周正。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看见许酌,冷静自持的眼底露出一抹温柔的的笑意。 岑嘉祯也回神问好,“周医生好。” 周黎安对着岑嘉祯点了下头,温柔的目光始终落在许酌身上,“值班结束了?” 许酌点了下头,掩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嗯,刚从监护病房回来。” 周黎安看着他。 打完哈欠的眼睛容易泛出生理性眼泪。 此时,许酌的眼睛湿润且泛红,半睁不睁时就显得格外迷离,仿若蒙着水气的月亮,缥缈又诱人。 困倦的嗓音里带着无意识的黏软,像猫尾巴一样。 扫得人心尖痒痒的。 周黎安无意识滚了滚喉咙,眼底闪出一片渴热,又很快被他压下去。 “正好,我给你带了早餐。”周黎安把带来的早餐递给许酌,“你吃完早餐就去休息下吧,我去查房。” 周黎安是许酌的同系师兄,比他大两届。 但只比他早一年升主治。 两人在同一科室,但不在同一组。 而是分给了两个不同的老师管。 两人的两位老师并不对付,却一点也不影响两个人的关系。 许酌之前也会给周黎安带早餐或是奶茶咖啡之类的。 因此许酌并没客气拒绝,礼貌道谢,“谢谢师兄。” 接着话音一转又说,“对了,昨天急诊送来好几个心梗的老年病人,现在都安顿在抢救室了,还有一个七十二岁的老年男性有急性心衰的表现,已经拍过cta了,确认是二尖瓣重度狭窄,我已经安排他办理住院了,现在人在607病房,师兄你等下去查房的时候重点帮我看一下。” 倒春寒的天气加上连绵的多雨,年长的老人容易因为感冒感染各种小问题引发心脏问题。 许酌昨天一个夜班接了过去一个星期的心梗病患量。 可把他忙坏了。 周黎安点头调侃,“好的许医生。” 他把许酌拉过来摁进椅子里,“我会重点留意一下的,现在许医生赶紧吃饭,吃完饭去休息。” 许酌笑,“那就辛苦师兄啦。” 周黎安嗯了声,收回手时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指尖。 明明只是隔着衣服摁了下许酌的肩膀,并没有触碰到他的皮肤。 可周黎安还是觉得指腹多了一阵柔软的触感。 周黎安垂眸,目光落到许酌从后领出露出来的后颈。 乌黑发尾和雪白的后颈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人情不自禁目眩神迷。 周黎安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对许酌的喜欢还是没有消失。 只是在得知他跟丞敛结婚后蛰伏了两年而已。 现在许酌和丞敛已经离婚了,那阵蛰伏已久的喜欢也再次死灰复燃。 他想追许酌。 想追到许酌。 而且还要尽快。 因为许酌真的太优秀了,哪怕他结过婚又离过婚,也是个让人无比心动的存在。 “师兄?”许酌见周黎安还在原地发愣,仰头喊他。 周黎安眨眼回神,“抱歉,刚走神了,那你吃饭吧,我去查房了。” 说完就转身出了办公室。 虽然周黎安真的很想快点追到许酌。 但许酌刚离婚不久,他很清楚现在不能操之过急。 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他不敢冒险,只能忍着心急多给许酌留一些时间。 周黎安不知道是不是怕许酌饿到,每次给他买早餐都买很多。 许酌吃不完那么多,就喊岑嘉祯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