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但要是换成你的高中数学和你…… 沈亦郴给他讲了半个小时,结果对面这人不知道睡了多久,搞不好他这边刚开讲,对方头一歪就无声无息睡着了。 要不是他发现对面很久没有动静,问了一句…… 手里的笔险些被捏碎,沈亦郴简直要气笑了。 景尧缓过神,心虚望天。 沈亦郴摇头,“挂了吧。” 景尧伸出挽留的小手,垂死挣扎:“不要啊哥哥,我还能救一救,不要就这样放弃我。” 系统消息提醒外卖到了,沈亦郴把手从面前推开,起身去开门,打算下楼去拿,“我说语音,快十二点了,别睡了,去吃饭。” “原来这样,我还以为你让我听天由命,挂科呢,”景尧放松下来,在吊椅上扭曲地伸了个懒腰,“行。” 对方没有再说话,耳边传来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景尧弯着腰,心中不知怎的微微漾起一丝涟漪。 又想到了之前的话题。 说不定,对方的长相,未必就……不合心意? 他弯腰找鞋,小声狡辩,“其实刚刚也不能全怪我,真的。我跟你说,我隔壁寝室的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不断有声音传来,嗡嗡嗡的就跟念经一样,都没个消停的。我不是听你讲课听困的,我是听那个才听睡着的,你信我。” 沈亦郴信不信不好说,反正他听笑了。 “你讲的特别好,比我以前那些家教讲的还好,好听爱听,正好我明天没课,等我晚上回家,咱们接着讲。”景尧一通彩虹屁不带停。 说完才发现对方已经挂了。 景尧彻底瘫软下来,双手没骨头一样挂在两边的扶手上,也不急着去吃饭,就这样放纵自己出神。 刚在知识的海洋中遨游了一圈,他得好好休息一下。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寝室门被敲响。 景尧动也没动的问了声:谁啊?” 难道是室友回来了,没带钥匙?他懒叽叽爬起来,打算去开门。 门外传来沈亦郴的声音:“我。” 景尧又吧唧躺了回去:“真吵。” 拖延了几秒,他不情不愿去开门,“怎么啦?” 人还没看清,手里被塞了一袋沉甸甸的东西。 “……什么?” 景尧低头打量,眼里的惺忪散去几分。 啊……外卖? 沈亦郴他垂了垂眼,脸色冷淡,看起来不大愉快,用一如既往平静没有起伏的声音说:“十二点了,吃饭。” 第36章 “?” 景尧刚把脑子里的水放出去,这会脑子里还是空的,捧着外卖怔愣了一会儿,眉心下意识纠起。 “你……” “不饿?”沈亦郴嗓音里没什么情绪。 那倒不是。 好歹是个大小伙子,折腾了一早上,那天早餐根本不够消化的,景尧早就饿了,只是出于惰性,拖着不愿意动而已。 “你回来就没动静了,到饭点了不知道?”沈亦郴轻描淡写把自己的行为糊弄过去,“还是你想现在去食堂人挤人?” 景尧一手握着门把手,迟迟没反应。 他顿了顿,“你不用……” 不用管他的,虽说他经常脑子缺根筋,但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还要别人盯着照顾他。 “买都买了。”沈亦郴说。 外卖不比网购,非质量问题不能退货,不吃可就浪费了。 景尧无言以对。 他也不是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景尧低头,闷了会儿,还是说:“钱我转你,但是没有下次了。” “下次就不给钱了?”沈亦郴问。 “下次就不给你开门了,不仅如此,你要再这样,那我连句话都不会跟你说。”景尧说,“沈亦郴,我认真的,之前跟你说的话,还有现在说的这些,都是认真的。” “你的行为让我很困扰。” 景尧想说,他不想跟人玩什么暧昧,沈亦郴也不用装听不懂,就这样。 可惜他话还没说出来。 沈亦郴道:“我准备下楼丢个垃圾。” 出门的时候总是忘记丢垃圾,以至于天天回宿舍和垃圾大眼瞪小眼,纠结要不要专门跑一趟下去丢垃圾的景尧:“……” 沈亦郴:“还准备去取个快递。” 因为拖延症,已经让快递在菜鸟驿站住了三天三夜,即将从暂住变为包月,被自动签收的景尧:“…………” 沈亦郴:“你快期中考了吧,考完有些课就要结课了,下半学期还有新的课马上要开,教室都找到了吗?” 景尧:“……!!!” 滚滚天雷之劈天灵盖也不过如此。 景尧终于想起这件可怕的事。 有些课程前八周开课,有些课程后八周开课,等到前面的课上完,换新的课,他好不容易才摸索的路,积攒的经验,很快就要失去作用了。 沈亦郴彬彬有礼地问:“还困扰吗?” 景尧:“……” 啊。 好想让沈亦郴下楼丢垃圾的时候顺手帮他丢了,再去菜鸟驿站顺手帮他拿个快递,然后接着给他当导航,找新教室。 这男人,该死的有用。 还该死的了解他。 知道他的死穴在哪里,对着他的死穴就是一通精准打击。 景尧艰难地说:“不、不用!总共就那么几个教学楼,我能找到的,你别想动摇我钢铁一样的意志,我就是死,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脚踩两条船!” 他死死握住拳,把下巴抬高,以此来显示自己“坚贞不屈”的意志。 他可不是那等花心的男人! 沈亦郴轻笑了声,见景尧不满,眼底的笑意反而越发化开了,他慢条斯理地说:“你男朋友不在我们学校吧?” 景尧警惕极了:“你问这个干嘛?” “他不在,也就不能无时无刻地盯着你,就算做了什么,他也不会知道的。” 沈亦郴嗓音轻飘,含着点若有似无的蛊惑。 四下无人,更方便了他欺身而近,隔着一掌的距离,尾音轻轻扬起。 “还有你,何必这么紧张呢?我又不是要对你做什么,不是吗?” 景尧:“……你离我远点再说这话吧。” “这就算近了吗?”沈亦郴眉梢微妙地往上一扬,“他管你这么严?” “……” 沈亦郴笑了下,和缓下语气,“再说了,这种事,算什么暧昧呢?” “……只是普通同学之间,互相帮个小忙而已,对你来说简直微不足道,你平时没有这样帮过别人吗?” 男生刻意把嗓音压低,说是刻意挑逗,其实更像是近乎于顽劣逗弄,景尧耳根都是麻的。 “还是说,我对你而言有什么不同?” 景尧说不出话来,沈亦郴当然不一样,但他能说出来吗?不能,说出来就正中对方下怀了。 “就算他知道,难不成还能跟你生气?”沈亦郴目光一寸寸描摹过他的脸,在即将突破危险界限的距离上停下,唇角的弧度轻轻一带,“那就是他在无理取闹了。” “………………” 景尧呼吸都僵住了,半晌喉结轻轻一滚,他看着沈亦郴,叫了他的名字,“沈亦郴。” “嗯?” “你真的,”景尧认真地说,“好像个绿茶。” 沈亦郴笑了。 “不要撬我墙角了,你撬不动的,”景尧说,“除非是我男朋友犯了错,不然我是不会和他分手的,不用白费功夫了。” 沈亦郴敛下眸子,不过片刻,又重新微笑起来,“这样吗?” “是。” 景尧定定看了对面的人一眼,退后一步,把门关上。 留下沈亦郴一个人站在门外。 “…………” 沈亦郴蹭了下鼻尖,唇动了动,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要是真……你就高兴了……” 他心里五味杂陈,最后化为了一句,“给你拿到面前,你不高兴,那就自己下去拿吧,多跑一趟,吃起来更香是吧?” 他最后看了眼眼前的房门,没再停留,回了自己宿舍。 屋内,听到外面脚步声离开,景尧才回了自己桌子前。 踢掉脚上的鞋,拆了包装,腾腾热气混杂着食物的香味飘散出来,和早上的”早餐”一样,这份午餐同样是他一贯以来的爱好。 景尧咬着筷子,不由有些走神。 要说从小到大没被人追过,那不可能,好歹也长着这么一张校草级别的脸。 但景尧向来清楚自己的秉性,他懒,非常懒,有时候能懒得超出别人的想象。 生活作息混乱,性格喜怒无常。 时不时还抽个风,是那种别人见了能直接骂句神经病的类型。 他是一个非常、非常自我的人,自我到了自私的地步。 很多时候,比起别人的感受,他更在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