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明天咱们不吃这个,今晚和明天……我做饭给你吃,怎么样?” “就去菜场买菜,然后我做普通的、我小时候一直吃的普通家常菜给你吃。你不是就想知道我小时候吃什么吗?我一比一还原,给你做!” “……” 厉非笑了:“好啊。” 福利房里意外挺干净的。因为傅总哪怕后来定居s市,但家里的小房子也有请人定期打扫。 衣柜里也有新的床单被罩,傅斯霆麻利地铺铺铺。但他家的床品风格真的十分一言难尽,全是那种居家土味小碎花,铺上去很有一种九十年代城乡结合部的既视感。 尤其厉非坐上去之后特别奇怪,一点都不搭! 太不搭了,傅斯霆甚至觉得在这种地方对厉非有冲动,都是一件非常罪过的事情。 两人先在小房子里安安稳稳睡了个长长的午觉。 下午三四点,一起去逛楼下菜市场。 厉非又长见识了。他以前为了演贫穷少年找生活感也住过几天城乡结合部、也研究过菜市场。不过这边这个菜市场同时还是个农贸批发集市,所以就更……拥挤混乱。 人超多,满耳朵听不懂的方言。 傅斯霆倒是轻车熟路去买肉。案板上血淋淋的,老板声音贼大:“早上才宰的热鲜肉,香得很呢!” 厉非才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一直在有机超市里吃到的都是冷鲜肉,和这种现宰出来的处理方式完全不同,肉质口感也不一样。 按照傅斯霆的说法,两种各有各的好。然而旁边一个选肉的少妇却在跟她老公一本正经地科普:“要吃就吃这种热鲜的,超市里那些冷鲜肉,都没有灵魂!” 傅斯霆很快非常熟练地挑好了肉,又买了芹菜、韭菜、玉米、莲藕、香菇和虾仁。 厉非看看他买的食材,福至心灵:“今天吃饺子?” 傅斯霆点头:“嗯,想吃吗?” 厉非忙点头。他对妈妈的记忆不多,就记得小时候吃过好几次她包的饺子。 后来她去世了,再后来,就一直是傅斯霆给他包饺子吃。 【也许没有阿姨包得好,但以后我都给你包。】 “……” 回到家,厉非就看傅斯霆哐哐剁馅,剁韭菜和芹菜,剁莲藕和香菇。 剁完了又调味,就这样很快搅合了好几盘不同的馅儿,坐到桌边认真包。厉非坐在他对面,黑瞳专注地看着他一秒捏两个的神速,忍不住了:“也教教我吧。” 傅斯霆就笑了。 光鲜亮丽的王子殿下到了他家不仅睡碎花床单,还包饺子……但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傅斯霆还是点头把手里的筷子递给他,又分了他几张面皮,手把手地教。 “看,像这样夹馅儿,夹差不多这么些。然后这样捏,你是新手的话捏的时候可以沾点水……” 很快,两个人就都弄得满手面粉。 傅斯霆一个人可以十五分钟包完的东西,两个人差不多玩了半个下午。 终于可以下锅了。逼仄的厨房,两个成年男人虽然不至于快要转不过身,但也没有大理石台子给厉非坐。 “小厨房味重,”傅斯霆说,“你先出去,到时候熏着你。” 但厉非不走,一如既往做气氛组、帮他系围裙。 傅斯霆有时候也觉得不理解,明明厉非什么都有,也不可能没吃过各色各样的饺子。他愿意的话,全世界的大厨都可以排着队给他做任何一个国家的饺子。 他为什么对着他,还总能有一脸藏不住的期待。 水开三次。 傅斯霆慢慢搅动锅里的饺子,一点小小的私心。 他以前无数次幻想过,在普通贫穷的日子里,如果身边能有厉非这样的一个小竹马,日子就肯定不苦了。 现在这一刻,好像那种幻想,突然照进了现实一样。 逼仄的厨房,缺了口的破锅,小小的人间烟火。 爱人在旁边期待他的饺子。 第55章 傍晚,热腾腾的饺子摆上小饭桌,很丰盛的样子。 傅斯霆:“也有你的一半功劳!” 厉非就笑了,确实盘子里那些明显奇怪的饺子都出自他手。 两个人围着小桌坐下,白白胖胖的饺子沾了醋,咬下去很香很甜。 厉非平常吃饭都很斯文,但今天吃饺子时却是每一只都整个吞,腮被撑得鼓鼓的。 那副生活化的鲜活模样和荧幕上很不一样。 傅斯霆现在看着眼前的厉非,忽然发觉……厉非对他而言早就不是荧幕上的千变万化,不是平日里一本正经的西装革履,不是成熟稳重无所不能,不是任何一种刻板印象的样子。 就只是生活中的、真实的厉非。 他甚至恍惚有点可以代入二十八岁的自己,进入他看爱人的视角,了解多年后自己的心情。 …… 吃完饭后,厉非在屋里一通瞎转。 有了许多新发现。比如墙角一处有蜘蛛网,比如阳台的木板上还长了……蘑菇?他好奇地戳了戳,被傅斯霆一把拽了回来。 他有些脸红:“很久没回来了,找的清洁也是半个月打扫一次。现在是夏天,小楼又潮湿,就容易长东西,蚊子也多,不能随便站在外面……” 等厉非渐渐感受到手臂腿上的瘙痒时,傅斯霆已经拿了青柠味的婴儿防蚊液给他从前到后喷了一遍。又拿风油精给他发红的地方心疼地涂。 幸好,他们当年并不是竹马…… 厉非就该住在精致又漂亮、不会被虫子咬伤的家里。而不是跟他一起在局促狭小的破屋里喂蚊子,身上还穿着他高中时的旧睡衣,脚上踩着有点皲裂的破塑料拖鞋。 厉非就笑了:“傅小霆,我确实没有怎么过过贫穷的生活。” “但好歹,也在雨林拍过探险剧,没少被被巨大的飞虫和蚊子袭击过,还几次差点掉进亚马逊河里喂食人鱼。” 他也不是完全的温室之花。为了拍戏,也在沙漠睡过硬的要死的板床,也在十度的天下过冰凉的河。 他承认他平常是有些苛求生活质量,确实未必能在城中村的房子里毫无怨言地过上一年半载。但区区几天而已,和拍戏的一些极端环境相比,这也实在算不上吃苦。 反倒新奇更多。因为很多东西都和他认识的不一样—— 就连床上的蚊帐都不一样。他印象中的蚊帐都是纱帐。完全没想到傅斯霆家里这个要怎么说呢……像个正扣的蒸笼。 两个人睡在下面,活像是两盘菜。 总觉得在这种蒸笼下面睡觉,“回笼觉”这个词能更圆满。 风油精的止痒效果也很好,他对于眼前一切都很满足。捏起傅斯霆的脸:“别一副让我受了委屈的愧疚样子,宝贝,我在这一点都不委屈。” “……” “反而倒是有点身临其境地……活在了你以前跟我说过的‘梦’里的感觉。” “梦?” “嗯,你以前做过一个梦。梦里我们是邻居竹马、一起从小长大。” “我没有妈妈,而你没有爸爸。所以我们从小就抱团取暖。” “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参加运动会,一起撑一把伞回家,一起在店门口的廊檐下躲雨。” “后来长大了,就一起一边打工一边念书。一起去炸鸡店,你在后厨炸,我在前台点单。再后来念了大学、上了班,每个月一起凑几百块租住在小出租屋里,冬天没有暖气,夏天没有空调,不是缩在一起互相取暖,就是大热天在床上黏成一片。” “……”傅斯霆恍惚听着。 他好像确实做过类似的梦,至少无数次脑补过这样的故事。 “再后来,我们升职加薪。终于可以凑钱买自己的小房子,在下班后一起去吃一顿几十块的美味拉面。” “你也买了车,可以顺路送我上班……” 他说了很多,傅斯霆慢慢听睡着了。 厉非才伸出手指蹭了蹭他略微发红的眼眶。小霆的梦,永远都是平凡但很有烟火气。 他喜欢他的那些梦。 隔天早上傅斯霆早上醒来,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打在厉非身上穿着的短袖白t上。 白t外面还松松套了一件运动服。他回过头来,还戴了一只大大的黑框眼镜。 傅斯霆只觉得自己好像又掉进梦里。 “……” 明明,这个人戴金丝边眼镜时那么成熟诱惑,完全就是电视剧里斯文败类上位者的模样。谁想到换上黑框,却仿佛又瞬间变回了少年时。 傅斯霆脑子里嗡嗡响。 真的,就眼前厉非这样,和他当年演《我们的青春故事》时又有什么必然的区别? 这谁能认出他二十九了,看着最多就只是大学生啊! 傅斯霆就这么呆呆看了半晌,余光里,床上还有一套类似的运动服和白t,好像是给他的。 傅斯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