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晚饭后在宿舍群胡侃了几句，陈绪行来到大哥那边，悄悄走到书房，看到大哥抱着手机发呆，他敲敲门，问道：“大哥在忙？” “没有。”顾见南将手机放到桌上，“绪行有事吗？” 陈绪行来到大哥身边：“大哥，我记得你说过要教我下象棋的。” “我说过吗？”顾见南这样说着，还是从抽屉里取出象棋，“来，我教你。” 两人无声地摆着棋子，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陈绪行打破沉默，向大哥诉苦说：“大哥，我好惨呐。” 顾见南一惊，棋子差一点没有拿稳：“怎么了？” 陈绪行撇撇嘴：“你看大家住同一个宿舍，考同一个省赛，一个一等奖，两个二等奖，就我什么都没有。” 顾见南安慰弟弟：“比我强多了，我当年勉勉强强考到十二中，你轻轻松松考到一中，我费了好大劲考个二本，你顺顺利利考上集大。别不知足，多少人还羡慕你呢。” 陈绪行乐了，大哥这么一说，他觉得自己又行了：“谢谢大哥！” 顾见南轻拍弟弟的手背：“好了，别想那么多，明天休息，找朋友好好玩一天。” 陈绪行开玩笑地拨掉大哥的手：“大哥，你这么亲密我可不习惯。” 他想了想说，“这一段公司稳住了，你也别那么拼命，好好歇两天。” 半年来，弟弟第一次关心他，顾见南心生欣慰：“绪行长大了。” 一盘棋结束，两人打了一个平手。顾见南不服气，拉着弟弟要再下一盘。 棋走了一半，陈绪行打探起军情：“大哥，你和小孩怎么样了？” “还好。”顾见南下棋的手停顿了一下，才慢慢将棋子摆了上去。 一盘棋快要结束时，顾见南开口了：“绪行，想和你说件事。” 陈绪行问道：“什么事？” 顾见南想告诉弟弟林遇北的事，话到嘴边又迟疑了：“算了，以后再说。” 直觉告诉陈绪行，大哥想说的话和他的小孩有关，能让大哥这样纠结，说明小孩在他心里占据了一定的位置。 他笑笑：“好，你想好再告诉我。” . 回到出租屋，林遇北将手机卡换上，安心吃完饭，学了一会习，这才登录上微信。 准备打语音电话时，他惊讶地发现顾见南不见了。 林遇北的脑袋蒙蒙的，顾见南又将他删掉了吗？昨晚所谓的有事也是托词吗？ 每晚在顾见南的歌声中学习，再随口聊两句，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他还想告诉顾见南，他考了第一的好消息呢。 他怔怔地看着手机。顾见南一定知道他是金家养子的事了，所以才删掉他。 顾家和金家是“对手”，顾见南删掉他，他不怪他，可心里还是难过。 好像，全世界再次抛弃了他。 强烈的困倦将他笼罩，只想睡觉，只想躲进什么也不知道的睡眠里。 顾见南和弟弟再次打了平手，陈绪行站起身，向大哥摆摆手：“好了，快和你的小孩聊天吧。” “好啊。”顾见南也不留弟弟了，也该和小孩聊天的时候了。 顾见南看着弟弟蹦蹦跳跳的背影，心想他的小孩如果有一天也这样开开心心该有多好。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糟了！” 他打开手机，给小孩发信息。 林遇北正迷糊着，手机信息响了一声，他立刻满腔复活的点开，却并不是顾见南。 是一个昵称为标点符号“。”的网友发来的信息。 奇怪，他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网友？ 他的微信昵称是标点符号“，”。 为此，陈绪行他们没少笑话他，说他起这样的名字是标新立异，故意吸引人注意而已。 其实并不是。 林遇北的人生并不完美，可他一直坚信，他所经历的不过是过程。等凛冬走过，他会迎来自己的春暖花开。 到时候他会将昵称改为“。” 一定是他们仨谁故意逗他的。 第14章 消息又响了一声，林遇北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 竟然是顾见南！ 【你好。】 【我是顾见南，我改名字了。】 天空立刻就晴朗了。 原来南哥改昵称了！ 他林遇北是逗号，他顾见南就要改成句号吗？幼稚！ 林遇北刚想发送语音申请，对面的消息又过来。 【小孩在吗？】 怎么又喊他小孩！ 刚腹诽完，那条消息撤回了。紧跟着又发送过来一条。 【北北。】 北北？不让他喊小孩就算了，怎么变成北北了？ 林遇北正脸红着，消息又来了。 【我发遇北两个字，打错了。】 【要不我就喊你北北吧。】 什么打错，就是故意的！ 不过，北北，他喜欢。 林遇北又开心又羞涩地打通语音。今晚他没打算学习，便问道：“南哥，我们聊一会好吗？” 顾见南说：“好啊。” 林遇北的声音透着满满的欢喜：“告诉南哥一件事。” 顾见南听见林遇北的笑声，心情也大好：“一定是好事。” 林遇北开心：“我省赛得了一等奖哦。” “恭喜恭喜。”顾见南称赞道，“我就知道我的小孩是最聪明的。” 他捂住嘴，怎么又说出小孩两个字了。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依赖。 林遇北假装没听见他的这句小孩：“谢谢南哥。我也很开心。” 顾见南故意轻松地说：“你都喊我南哥了，还不让我喊你小孩，我都吃亏了。” 林遇北：“……那怎么办？” 顾见南柔声说：“以后我喊你北北好吗？” 林遇北：“……”就知道南哥是故意的！ 他还是羞耻了一会儿，轻轻说：“好。” 顾见南调侃道：“害羞了？” “没有。”林遇北才不承认，连忙转换话题，“南哥怎么改昵称了啊。” 顾见南认真地说：“因为我寻找到我想寻找的人了，所以就改成了圆满的句号。” 南哥要找的人是谁？ 是他吗？ 林遇北暗笑自己的妄想，怎么可能！ 他慌乱地说：“南哥改名字也不告诉我，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顾见南立刻承认错误：“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他想了想说，“你将备注改成南哥，以后就不会找不到我了。” “好。”林遇北听话地说，“我们聊完天就备注。” “现在就改。”顾见南教他，“将语音界面最小化，就可以修改了。” 过了几秒钟，对面传来小孩的声音：“改好了。” 顾见南表扬他：“北北真乖。” 林遇北的脸又红了。 南哥的声音好温柔，就像在身边和他说话一样呢。 他喊他北北，还说他乖，南哥怎么可以这么甜！ 林遇北摇摇头，抛掉这些胡思乱想。南哥在家一定也是这样喊弟弟、说弟弟乖的，所以这是习惯。 两人天南海北闲聊了一会儿，虽然都是没有什么营养的话题，但他们还是聊得津津有味。 林遇北想说一件事很久了，趁着南哥心情好，鼓起勇气说：“南哥，我想向你坦白一件事，你别生气。” 顾见南向他保证：“说吧，我不生气。” 林遇北说：“我其实有嗜睡症。” 顾见南惊讶：“什么？” 林遇北解释说：“我一天最少要睡十三四个小时。医生告诉我，让我想睡觉时找一个人聊聊，或许能治好我的症状。” 顾见南想起在暗影里高傲冷漠的少年，看似云淡风轻，其实却装着满满的心事，所以才会嗜睡吧。 他知道这不过是心理疾病，不同的是，林遇北用睡觉打发一切的不安，而他，是失眠。 林遇北小声说：“我其实不是随便找人聊天的人。” 顾见南语气温柔：“我知道。” 所以林遇北是信任他，还特意告诉他，他没有随便找人聊天吗？ 林遇北羞涩地问道：“南哥，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嫌弃？不，他不会。 他只会心疼他。 顾见南发自内心地说：“北北，你能勇敢说出来，比我强多了。” 虽然顾见南看不见，林遇北还是双手乱摆：“没有没有没有。” 做完这个动作他笑了，忘了他们是语音聊天，对方看不到的。 顾见南决定也坦白自己：“你都告诉我你的秘密了，我也想告诉你我的秘密。” 林遇北说：“好啊。” 顾见南张了张嘴，迟疑着该怎么说。林遇北嗜睡没什么，他失眠也没什么。可是他听着别人的呼吸入睡，林遇北会不会觉得他有大病啊？ 能让南哥这样说不出口的，一定是大事了。林遇北第一个想到的，依然是顾家和金家的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