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个好好的人,被齐家折腾成这样。 她看着齐峰脸上的得意之色,眸光愈发冷愈发沉,漆黑幽深的眸子仿佛一口吃人的漩涡。 齐峰身形一僵,抬头朝顾南看去,她的眼神锋利的像两根钉子,将他死死钉在身后的墙上。 他抱着断掉的右腿,害怕地颤抖起来,“救命,杀人了!” 顾南抬步,直接从齐江身上跨过去,拐杖划过齐江的脸,留下一道连贯的红痕。 她慢慢走近,似乎在欣赏齐峰狼狈的丑态,然而眼里毫无兴奋之色,只有冷漠,只有愤怒。 “你到底是谁,你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齐峰崩溃大喊:“救命,有没有人,月莲,救我!” 齐峰怕,徐月莲更怕,顾南简直是个疯子,她哪里敢救他。 徐月莲缩在角落,把脸埋进膝盖。 齐峰叫的比徐月莲更惨更大声,但这栋破烂的危楼并没有给他想要的回应。 齐厌曾经叫过的那些毫无回应的救命,今天故态复萌,重新在齐峰身上演绎了一遍。 最后顾南打累了,靠着墙休息了一会,然后扔掉拐杖,捡起散落一地的菜,开门回家。 见齐厌还呆呆站在原地,开口道:“还不进来?” 齐厌愣愣地看着她,眼里还似有恐惧。 顾南一顿,停下换鞋的动作,与他对视,清凌凌的目光似能穿透人心,“怎么,你怕我?” 齐厌一抖,瞬间回神了,摇头。 顾南低头把鞋换上,“不怕就进来。” “他们……” “死不了。”顾南轻咳了一声。 活动了那么久,出了一身汗,脸色却是苍白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齐厌如梦初醒,深吸一口气,走进去关上门。 他坐在椅子上弯下腰换鞋,突然发现地板上有一滴血迹。 殷红的液滴,尚未干涸,显然刚滴落不久。 目光扫过玄关往客厅延伸,发现不远处又有一滴新的血迹。 一滴一滴,一直蔓延到厨房里。 齐厌追到厨房,拿起顾南的手一看,伤口果然崩裂了。 不过寸余的刀口,竟崩了好几处。 顾南不甚在意地收回手,“没事,你帮我把药箱拿过来。” 齐厌连忙去柜子里翻药箱,顾南坐在沙发上,他红着眼给她消毒上药缠纱布。 “姐姐,以后别再为我打架了,我不想你受伤。” 顾南垂着眼,嗓音淡淡,“难不成要我看着你被打?你什么时候有能力自保了,就不用我站在你前面了。” 齐厌无声握紧了她的手,“我会努力的。” 顾南没说什么,两人沉默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 “姐姐……” 两人同时出声。 顾南道:“你想说什么?” 齐厌抿了下唇说:“他们肯定会报警,到时候姐姐把事情往我身上推就好了,都是熟人,警察不会多做追究的。” 他开了个自以为是玩笑的玩笑,但一点也不好笑。 顾南没有回应,而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齐厌,你有没有想过,你或许并不是齐家的孩子。” 齐厌一愣,一时竟有些没懂顾南的意思。 反应了一会才勉强笑了一下说:“我以前也怀疑过。” 他在大冬天被赶出家门,齐江躺在温暖的床上酣眠。 他深更半夜走街串巷捡垃圾,齐江彻夜不眠打游戏。 他喝着刷锅水一样的汤填肚子,对每一分花销精打细算,齐江却能买最新款的游戏机,穿时髦鲜亮的衣服,666、888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往游戏里氪。 每每对比,都让他心酸不已。 顾南认真道:“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说真的。” 第154章 她是个死了5年的人 顾南的语气太认真,导致齐厌做了好几次表情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神色来面对这句话。 “不是齐家的孩子,那是谁家的孩子?” 说完,自己都觉得荒唐,没忍住笑了一下,但笑容实在不算好看。 顾南没笑,紧绷的脸色难看无比。 如果猜想是真的,那么一直萦绕心头的困惑便有了解释。 原着中的齐厌为什么会突然激情杀人又绝望自杀? 因为他发现了父母偏心的秘密,发现了真实的身世,知道自己十多年来的苦难都是一场笑话,甚至是阴谋。 愤怒击溃了他的理智,他在暗无天日的家暴和欺骗中选择了同归于尽。 顾南几乎无法想象得知真相的齐厌是怎么下定决心杀人自戕的,他对这个世界没有丝毫留恋,选了最惨烈的方式和痛苦罪孽一起奔赴死亡。 狭小的客厅里一片死寂。 顾南提着药箱起身,搅动了这一潭死水,“时间不早了,先做饭吧。这件事我来查,你不用操心。” 齐厌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来往厨房里走。 动作笨拙,低垂下去的头颅就像他突然折断错位的人生轨迹,颓唐而灰败。 顾南看了一眼,冷着脸把药箱放回原处。 无论这件事的真相如何,齐家人绝不无辜。 其实今晚之前顾南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反抗家暴激情杀人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有了齐江作对比,再加上那句“齐江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让她起了疑心。 父母一碗水端不平在非独生子女间很常见,但偏成齐峰那样要一个儿子给另一个儿子偿命的,顾南还是第一次听说。 相较于齐峰徐月莲奇葩极端至此,顾南更偏向于另有隐情。 而且齐厌对番茄过敏,这真的是个十分可疑的特点。 崔劭也对番茄过敏,还是家族遗传性的番茄过敏。 难不成真的这么巧? 顾南蹙眉凝神,打开手环,在搜索栏输入崔劭,略过那一长串的个人信息,直接翻到人物关系表。 祖母:安如初。祖父:崔致远。父亲:崔诏。母亲:江晚。兄长:崔越。姐姐:崔若……后面还有一长串沾亲带故的亲戚名单,一大家子整整齐齐,全是军、政、商三界有名有姓的人物。 齐厌今年19岁,如果真的是狸猫换太子,换的也是同龄人,应该在19岁上下,也就是崔劭这一代。 崔劭今年30岁,是崔家幺子。 往下,只有一个表弟裴星。 点进裴星的人物介绍,清崇大学动画专业xx级一年生,年龄19岁。 淦! 顾南简直想骂娘。 她就抱着侥幸心理随便一查,竟然还真给她抽丝剥茧套了个人??? 顾南长这么大头一次做推理题做的这么顺! 她盯着手环上那个面容白净笑容灿烂的年轻男生,一言难尽。 巧的简直离谱! 爪子好麻! 别说齐厌没有勇气接受,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物百科资料也难以下手。 太荒唐了,这一切就像梦一样。 就是说,怎么能这么巧呢? 顾南从沙发上站起来,两手抱头,抓狂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裴星好像今天上午那个拦她的傻屌啊。 他和杨宏坐在一起,那个屎袋子还是他亲手给杨宏揭的,那么好的关系,还和齐厌是同班同学。 肯定有哪里不对劲,肯定还有什么是被她忽略了,两个人的身份有如云泥之别,齐家人有这么大的能耐在崔家眼皮子底下换人? 而且崔劭……竟然30岁了。 她死的时候他才25。 已经过去了整整5年。 不知道林惊春现在怎么样了。 顾南神色一肃,连忙敛神。 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她在林惊春那里已经是个死了5年的人,任务完成了,林惊春也有了新的人生,缘分已尽,不能再想。 顾南深吸一口气,重新在沙发上坐下,从茶几下抽了张速写纸拿了支铅笔,重新把已知线索列写一遍。 因为有裴星这个熟人在,人物名字全是缩写,线索也全部简写,对照着裴家一家人的履历,一条一条,顺推,再反推。 “姐姐,可以吃饭了。”齐厌端着菜出来。 顾南把速写纸叠好妥帖放进裤兜里,“来了。” 齐厌炒了她爱吃的辣椒炒肉,但考虑到她的伤口,盐放的比较淡,顾南依旧吃的很开心,连汤汁都拌着饭吃光了。 她把脸埋在碗里,扒着饭,含糊问:“齐厌,今天那个叫保安拦我的人是谁?” 齐厌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似是疑惑她怎么突然追问起来,“和杨宏玩的好富家子弟。” 顾南敏锐地察觉到了齐厌的抗拒,“他也欺负你了?” “不算,但我不喜欢他。”齐厌把菜夹到碗里却没有吃,看着顾南说:“杨宏指桑骂槐我偷了他的手链,他含糊其辞,放任杨宏污蔑我,事后和稀泥向我道歉,我没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