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看在魔术的份上,别忘了戴你的面具。” 青年笑眯眯地说道:“我没有面具。” 酒侍的声音顿了一下。 青年抬起手,指着这张脸,笑嘻嘻地说道:“你觉得这张脸好看吗?”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流淌着狂喜与疯狂,那是一双混沌的眼睛。酒侍明白了青年的意思,毕竟从未有人说过,别人的脸不能是自己的面具。 他举起盛满了花的酒杯。 那双混沌的红眸让人感到悚然,疯狂的快乐感染在场的所有人。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举起了酒杯,“赞美阿哈!” 狂喜、欢呼声浪一潮高过一潮。 仿佛人群焦点的青年站起来,对着众人行礼,像是结束了一出戏剧的演员。 所有人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当人们再次抬眼去看时,却发现那名青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欢愉星神阿哈,显然祂又找到了新的乐子。 笑的在地上打滚的人从地上爬起来,半点不在意地拿起酒杯,如同往常那般一边赞美阿哈一边考虑着如何去寻找下一个乐子。 …… 景元揉着眉心,脸上的疲惫清晰可见。 罗浮失联的事情甚至只是他们要处理的所有事情当中最小的一件,无论是不朽的苏生还是欢愉的到来,全部都是一等一的大事。 他苦笑着看着桌子上的报告。 他们在鳞渊境发现了沉默不语的饮月君,对方没有任何辩驳,直接跟着十王司的判官与冥差离开,如今身处幽囚狱中。 百冶应星被发现时是昏迷的状态,只是从现场的状况,以及他本人的变化来看,恐怕这位短生种百冶已经变为了长生种。 但龙尊丹枫却对此闭口不言。 同时,他们还发现了一枚距离建木玄根深处不算远的持明卵。 这一切似乎都在昭示着是饮月君与百冶合谋,不知怎的令不朽苏生。大概与持明的绝嗣之苦有关。 那些被转移的持明卵很可能就是因为他们担心实验失败,才特意移走的。 龙尊沉默不语,甚至拒绝了见所有人。 龙师与持明都发了疯一般地试图进入幽囚狱见丹枫一面。 其他几位仙舟的龙尊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血脉的召唤,说什么都要来罗浮一趟。 景元缓缓吐出一口气。 但是不对。 丹枫的身上同样有着一道伤口,那道伤口只被他简单地用云吟术处理了一下,那道伤口直截了当,显然下手之人没有任何犹豫。 如果现场只有丹枫和应星两人,以景元对应星的了解,显然应星是做不到的。 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他沉声问道:“云谏在哪里?” 越瑶低声道:“根据鸩部的说法,鸩羽长早在数月之前就闭关了。” 景元捏了捏鼻梁,在数月之前就闭关了,恐怕是早有准备。 “对了,景元,这个是在饮月君府邸的书桌上找到的。” 越瑶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景元。 景元接过来,是一页记录。 金色的眼睛快速地扫过记录上的字句,在捕捉到某个信息时,他的眼睛睁大,“……持明饱受绝嗣之苦,却不曾想有一天竟然能得偿所愿。” 他念出这句话,看向越瑶。 越瑶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似是喜悦激动,又似是担忧怀疑,“持明那边已经清点过了,包括那枚不明原因出现的卵,还多出了五枚持明卵。” 景元沉默了下来。 难怪持明的态度如此坚决强硬,甚至到了疯狂的地步。 恐怕只有丹枫才知道当时的情况,多出的持明卵,他们进行的实验和仪式,复苏的不朽星神,不知为何到访的欢愉星神,种种一切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枚令人感到头疼和棘手,难以解开的毛线球。 “景元。”越瑶也算是看着景元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步,她在担忧。 景元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无事,我想先去见丹枫哥一面。” 他的眼神很坚定,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 越瑶终究还是没有劝他,“我知道了,我会向十王司那边申请的。只是。”她顿了一下,“景元,你要做好准备。” 无论是十王司那边拒绝,还是丹枫本人拒绝,她只希望这些不会打击到景元。 景元绷着脸,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有准备。 …… 梦境之中的世界演奏着欢快的乐曲。 舞台之上面目不清的人指挥着飞舞的乐器,穿着燕尾服的猫头鹰从高礼帽中拉出了一只鹿头人,猫头鹰脸的大象踩着彩色的皮球,身后长着翅膀的狮子正在表演,一切都是那么地快乐。 雪发的青年坐在观众席上,无喜无悲地看着台上的表演,银与紫的眼睛宛如蒙着雾气的宝石。 他安静的看着,任由欢愉填满世界。 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身边,比起他端正笔直的坐姿,男人的姿势有些随性过了头,可却又在随性之中带了点难以言明的优雅。 两个人都没有出声,而是安静地欣赏着台上混乱的表演。 一曲终了,两人在观众席上鼓起了掌。 猩红的幕布缓缓落下,象征着一个故事就此落下帷幕。 “亲爱的鸟宝宝,阿哈来带你回家了。” 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古怪的笑意。 青年缓缓站了起来,“确实,应该散场了。” 第225章 云五线-61 石室之中依稀能够听到水声。 黑发的那人闭着双目, 仿佛一尊雕像。 原本十王司的人打算在他的身体内钉入锁龙针,然后用珊瑚金造就的锁链捆缚,但或许是碍于不朽星神的现身, 丹枫只是被请进了幽囚狱最底层的永世绝狱,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这里安静的只有水声。 丹枫相当平静, 许多人来到他的囚室门前, 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答案,但他回以的只有沉默。 厚重的石门再次打开, 这次,丹枫听到了景元的声音。 “丹枫哥。” 只是一句简单的称呼,却好像回到了从前的时光。 丹枫只恍惚了一瞬, 依旧沉默不语。 “丹枫哥,我没办法从你这里得到答案,对吗?” 景元轻声的问道。 他并没有踏入囚室之内, 或许是害怕见到兄长亲友狼狈的样子,又或者是他已经想通了某些事情。 囚室内传来的只有水声。 景元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忽然有些泄气, 即便是到了这种地步,也不愿意和他透露只言片语,或许是为了保护他,但有的时候, 景元也会希望, 把事情告诉他,他愿意想办法帮忙。 这不还是只拿他当小孩子么。 景元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最终, 景元还是没从丹枫嘴里听到任何话语。 冰冷的囚室再度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悬在水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从怀中取出了那根断成两截的发簪。 银色的蝴蝶与月色的宝石沾染了尘埃,他用细小的水流轻轻擦拭, 直到它们再次恢复如新。 与他们相比,应星只能算是被卷入的人,但他却也因此从短生种变为了长生种,此乃仙舟不赦十恶,要说谁最无辜,非应星莫属。 但丹枫也知道,十王司并不会因此就轻拿轻放。 后续的一段时间里,又有不同的人来到这里。 有时候是持明族的长老,有时候是十王司的判官,有时候是景元,有时候是其他的什么人。他们都想从丹枫这里获得什么。 寒冷的气息降临在本就阴冷的石室中。 丹枫知道,这次又来了一个老朋友。 镜流站在石室内,在看到身上没有任何束缚的丹枫时,她便知道丹枫是自愿被囚的。不然只凭不朽苏生这一点,丹枫这个龙尊也绝对不会留在幽囚狱。 她应当是愤怒的,原本也是愤怒的。 丹枫和应星两人竟然拿白珩的东西做实验,可当看到那双青碧的眼睛时,她忽然就冷静了。 她想到了那条被她亲手杀死的龙,她将来不及说出的告别说出了口,甚至还见到了那个白珩留下来的希望。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恨该怨,还是该喜该乐。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镜流在下一刻就给了自己答案。 他们知道。 镜流望着丹枫,“你要一直这样沉默下去吗?” 应星因不明原因还在昏迷,知道全部的人只有丹枫,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镜流顿了一下,她知道丹枫是个固执的人,她也是,没有人可以改变他们认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