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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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水中滴入黑色的墨水。 随着墨水扩散，水逐渐被渲染。 最后成为纯粹的黑色。 “妈姆——”亚路嘉的嘴一张一合，清楚听到的奇犽暗叹不好。 飞快拉起亚路嘉，冲到浅野身旁，在伊尔迷空洞的目光下，顶着压力拉着她的手，紧张道：“姐姐、姐姐，我们想喝果汁。” 浅野回头，对上眼神空洞洞的亚路嘉，不，准确来说是拿尼加。 心中咯噔，暗叹不好。 无论是老家主桀诺还是伊尔迷，都不是好打发的家伙。 当机立断，挣脱伊尔迷的束缚，浅野一把抱起拿尼加化的亚路嘉，脚底抹油似的飞快开溜。 “好好好，我正好也渴了，伊尔迷你喝吗？” 不等他回答，浅野飞快道：“哦哦，你不喝，好的，奇犽我们走吧。” 自问自答结束，浅野抱着亚路嘉跑路，紧跟其后的是装作一副不在意，但是紧张到手都冒汗的奇犽。 三个人一副看起来就很有问题的样子。 糜稽抬头看去，张嘴问：“他——” “上厕所。”伊尔迷打断他的话。 糜稽：“……”他明明听到奇犽说喝饮料！ 打断糜稽的发问，眸色平淡如水，但细看幽深暗沉，伊尔迷缓慢转身。 长长的过道，头顶是刺眼白炽灯，地面干净，倒影出的人影清晰可见。 而此刻，地面倒影出的亚路嘉瞳色黑沉沉的，连带着表情都透着一股阴沉，伊尔迷莫名觉得亚路嘉此刻的样子有些眼熟。 不其然，想到了此前所谓的许愿—— 秘密。 奇犽和浅野有秘密瞒着他。 关于亚路嘉的秘密。 伊尔迷眸色沉沉。 糜稽默默打了个冷颤，注视站在原地，被抛弃的伊尔迷大哥，小声嘀咕：“大哥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像是被女人抛弃的男人。” 桀诺：…… 他有时候确实觉得糜稽实在是无厘头，性格太跳脱了。 “难道爷爷不觉得吗？”糜稽问。 桀诺低头喝茶，“伊尔迷会很乐意帮你进行训练。” 此话一出，糜稽瞬间老实。 安安静静吃和果子，柯特抬头，看了眼离开的奇犽和浅野，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中，他抿了抿唇，把视线投向后面的手术室。 伊尔迷站在原地，浑身破破烂烂，倒是有点像残破的玩偶。 冰冷的视线扫过浅野，往上看去，那只银色近乎透明，如一颗椭圆形钻石生产的古怪念兽再次出现。 比之前几次更为真实。 茧状物一样的外壳上出现细小鳞片，栩栩如生。 银色的触须从上方飘逸而下，色彩斑斓，犹如闪着微光的绸缎，从中间破开的缝隙垂落。 在浅野周身形成飘逸的帷幕。 本能的，伊尔迷朝着桀诺爷爷和糜稽看去。 但无论是糜稽还是桀诺，两个人对这念兽的出现全无感觉，自顾自的品尝着和果子。 桀诺察觉到了伊尔迷的视线，放下手中的陶瓷杯，抬头，对上他的眼，问了句：“怎么？” “嗯，我也去上厕所。”伊尔迷平平无奇的回答，然后离开。 糜稽：…… 总觉得这几个人在背着他搞事情。 事实上，真的搞事情的浅野和奇犽正躲在医院后面的空地，紧张的看向拿尼加。 自从上次送走伊尔迷之后，拿尼加的状态变好了一点点。 可以和亚路嘉进行短暂的沟通，也不会时不时出现许愿，偶尔还会甜甜的叫他们哥哥。 奇犽看到拿尼加，先是摸了摸她的脑袋。 “拿尼加，怎么了？”他问。 拿尼加乖巧的叫了一声：“哥哥。” 对着浅野伸出手臂：“抱~” 和亚路嘉用着一模一样的面孔，但性格完全不一样，软萌软萌的拿尼加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浅野抱住她，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声的哄她：“拿尼加，今天有很多其他人，所以让亚路嘉出来好不好？” 拿尼加的智商和一般孩子不一样，反应要更迟钝一些。 听到妈姆的话，她先是抱紧她的脖颈，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黏过去，用脑袋乖乖的蹭蹭浅野的脖颈。 像小猫一样。 “妈姆——” “妈姆~” “妈姆。” 看得出来，拿尼加是真的很喜欢浅野。 感觉自己被吸了，浅野有点窒息，爱来的太过炙热，她有点呼吸不顺了。 “拿尼加，再不松手的话，姐姐要被你掐死了。”奇犽不得不开口拯救岌岌可危的浅野。 拿尼加抬头，歪了歪脑袋，稍微把手松了松。 重新能够呼吸的浅野松口气，如果被拿尼加抱着窒息而亡，她觉得自己的灵魂，这辈子都不可能安详。 “身体、”拿尼加开口，声音空洞，带着山谷回音的余韵。 奇犽和浅野愣住。 身体？ 关于拿尼加和亚路嘉共用一个身体，虽然有时候会觉得奇怪，这个奇怪并不是指亚路嘉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人瓜分感觉不开心。 而是—— 拿尼加是个女孩子，而亚路嘉是个男孩子。 即使亚路嘉现在的打扮偏向于中性化，但本质上，亚路嘉作为一个男孩，也不喜欢戴各种漂亮的头饰，对养长头发也没兴趣。 但拿尼加喜欢，作为哥哥，他自然选择包容对方。 现在听到拿尼加说身体，奇犽第一反应是紧张，脱口而出：“亚路嘉的身体出现问题了吗？” 拿尼加思考这个问题。 它是类似于单细胞的雾状生物，如果不是和亚路嘉融合，是不会产生个体智慧。 但即使在人类世界呆了六年，由于亚路嘉本质上也只是小孩子，能带拿尼加接触的东西有限，所以拿尼加的成长也极为有限。 它是依靠人类欲念存在的生物。 而情绪属于它的零食，现在奇犽激动、担忧的情绪，对她来说，就是一种甜甜的糖果。 拿尼加歪着脑袋：“是、我的、身体——” 听到这话，不只是奇犽，连浅野都陷入沉默。 看到拿尼加开心的模样，同时想到了某个可能性。 【拿尼加要和亚路嘉争夺身体？ 】 浅野脑海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内心咯噔，条件反射的看向奇犽。 奇犽的状态并不好，很显然，心思敏感的他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安静的注视拿尼加。 并不理解哥哥和妈姆内心复杂的情绪，拿尼加依旧像个可爱的小黑猫，蹭着浅野的脖子。 “拿尼加和亚路嘉……二选一吗？”奇犽艰难开口，面色惨白，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唇线抿成直直的一条。 亚路嘉是他的弟弟。 拿尼加是他的妹妹。 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存在。 “拿尼加、你、”并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奇犽艰难开口：“你不能和亚路嘉共用一个身体吗？” “我和亚路嘉会一直喜欢你的！”他保证。 好不容易能够和妈姆一样，拿尼加突然听到奇犽这么说，眼睛顿时变得泪眼汪汪，看向奇犽的眼神，就跟被欺负了一样。 “不、不要！不要！不要！”拿尼加摇着脑袋，发出尖叫：“不要，拿尼加要和、妈姆、一样——” 看到突然发狂的拿尼加，奇犽和浅野都被吓到。 浅野抱紧拿尼加，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拿尼加乖乖，拿尼加乖乖。” 只有两三岁智商的拿尼加哭唧唧的趴在浅野的肩膀上，拿尼加泪汪汪的注视奇犽，瘪瘪嘴：“奇犽、讨厌——讨厌——” 就算是被说讨厌…… 奇犽张张嘴。 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无论是拿尼加还是亚路嘉，他都不想要放弃。 “奇犽——”拿尼加的口中突然出现了亚路嘉的声音，比起拿尼加的孩子气，亚路嘉的声音则稳定的多，同样带着点焦急：“爸爸利用怀孕石生下的孩子是没有灵魂的。” 浅野和奇犽呆住。 等等—— 没有灵魂？ 那不就是死胎？ “拿尼加想要那个身体。”亚路嘉继续说道。 浅野明白他的意思：“拿尼加说的身体，是指家主诞下没有灵魂的孩子？” “对，但是她要从我身体里离开，需要浅野姐的帮助。” “快去，那孩子要诞生了。” 亚路嘉的声音变得急促。 和拿尼加呆久了，他能够感受到黑暗大陆的气息，而那股黑暗大陆的气息正在往外溢出，也就是说，那个孩子被取出来了！ 他慌张道：“必须要诞生的时候，让拿尼加触碰到那个孩子。” 同样感受到黑暗大陆的气息，浅野的瞳色变深，四周的温度迅速降低，一股气浪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