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看见有人进来刚刚清醒的录音师:“?”

    看在加班费的份上,忍了。

    江听寒放下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还有一块三文鱼三明治,戳了下权至龙勉强能看出下颚线的脸:“快吃吧,我先去录音。”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权至龙的监工下录音,听说权大制作人在工作上很严格,心里还有些轻微的紧张。

    权至龙这个恢复状态的速度也让人震惊,九月份的时候脸还鼓鼓囊囊的,现在就已经很瘦了,毕竟他可是要拍人生第一个跟女朋友一起出现的mv,如果形象太圆他自己也接受不了。

    一大早就有女朋友送来的早餐,还是他比较喜欢的鱼,权至龙都神采飞扬了。

    他喝了口咖啡,吞了口三明治,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态。

    “听寒,我们先听一下我的第一段,你找找这首歌的感觉,听得到我说话吧?”

    江听寒戴上耳机,点点头:“听得到,好!”

    录音师从开头开始放,潮湿又悲伤的故事感前奏响起,光是开头几秒就让回忆如同潮水般袭来。

    男人像是在冬天吸了一口冷气,又呵出来化作了白雾,一声清晰的呼气声紧接着他独特的宛如一口烟一口奶的声音。

    “记得吗?我们,玻璃罐中的两粒糖。”

    “将彼此融化,化作甜蜜的呼吸,浸湿了罐壁。”

    “whiskey on the air tonight,and all that's ing is me missing you.”(威士忌气味弥漫的夜晚,想念纷至沓来)

    “抬头看向曾经的恋爱清单。”

    “a song for you, a cake for you, and everything too.”(给你写歌,给你蛋糕,给你一切)

    “那个咬着我肩膀呜咽的你,今天格外清晰地想起。”

    第一段歌词,初现端倪。

    江听寒一边听着这段沙哑中带着甜腻的旋律,一边低头看这歌词,上次只听了旋律所以她不知道,这首歌不止是怨夫曲,还有点像小黄歌靠拢。

    从这句“咬着我肩膀呜咽的你”而不是“埋在我肩膀嬉笑的你”就可见一斑。

    “呜咽”的用词还比较文雅了。

    第二段江听寒就已经出现,她来唱预副歌的部分。

    她又看了几遍歌词,说道:“可以了,我准备好了。”

    旋律戛然而止,权至龙语气温柔:“好,麻烦从刚刚那句开始放。”

    “今天格外清晰地想起——”

    江听寒在心里打着拍子,准确无误地卡上了拍,接着用比较空虚冷漠的声线唱道:“但是季节,我们的季节,流逝而过。”

    “罐子碎了,甜的也变成了苦的。”

    “如今,在尖锐的玻璃碎片里,映出我们的模样。”

    “口不择言,刺痛着彼此难以愈合的伤口。”

    “不会再重来,不会再回来。”

    她唱的速度和节奏都要比权至龙快一些,表明两个人是错频的,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也有一种要立刻摆脱对方的急切感。

    权至龙:“再来一遍吧,这个感觉是对的,但是声音太虚了,其实可以凝实有力一点。”

    “我知道了。”江听寒又按照权至龙的指导唱了一遍。

    “这遍还不错,但是‘口不择言’~”权至龙自己唱了一遍示范,“就放松唱就好了,不要带感情,你现在是冷漠的,带感情就代表还在意男主,这不对。”

    江听寒恍然大悟,学着唱了一遍:“口不择言,刺痛着彼此难以愈合的伤口——”

    “内,就是这种感觉,再来一遍吧。”

    江听寒反反复复来了十几次再来一遍,每次都是非常细微的调整,但她有耐心,都认真完成了。

    权至龙是个“见人下菜碟”的强迫症,如果知道一些人的水平就在这里,他就会放宽要求,但是知道江听寒可以做到,他就要更加严格更加精益求精了。

    之后才轮到权至龙自己演唱的副歌。

    “为什么那样?最后一夜也是。”

    “将你的体温,在我的怀中融化。”

    “却用最后的一个吻,代表了再见。”

    “说爱我的那句话,全都是谎言……”

    “you abandoned me and walked away……”

    (你抛弃了我,然后转身离去……)

    “最后的一个吻”和“abandone me”对应着江听寒背后的纹身。

    原本还有一句““was i too young to live? was i too o see?”但这几乎就告诉听众是情侣纹身了,所以权至龙就删掉了,但“谎言”和“转身离去”也是《lies》和《haru haru》里的意象。

    江听寒在深情痛苦的副歌里轻轻和音,和的是“这就是再见”以及“i walked away”。

    权至龙唱得还挺委屈的,让她心中莫名滋生出了一种罪恶感,好像真的残忍弃养了狗狗一样。

    和音一遍就过了,接下来就是经典的权式旋律rap,唱出了那种爱而不得但焦躁只能憋在心里无处发泄的压抑感和空洞感。

    “记得吗?那夜,你的喘息在我胸口回荡。”

    “你所有的身体战栗,都归属于我的,那些时刻里。”

    “我的泪水曾触及你的衣领,连‘做朋友’的胡话,我也曾试图说出口。”

    “宁愿在一丁点施舍里,苟延残喘。”

    “但离别的话,仍然从那般炽热滚烫的唇间绽放。”

    “the seductive cherry i reached fht a glario my palm.”(想要采撷诱惑的樱桃,带来了掌心刺眼的鲜红)

    “your warmth was fake,why is it still so vivid 'til now?(你的温暖是假的,为何至今仍如此鲜活)

    “set fire to our home sweet home……tell me why……”(将我们甜蜜的家付之一炬,告诉我为什么)

    他用着脆弱和迷茫的腔调唱着带颜色的歌词,像是情场老手在装纯,又像是一无所知、天真地掉入了坏女人的陷阱里,糅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复杂矛盾的魅力。

    “seductive”这个词直接与性吸引、无法抗拒的魅力、以及一种精心算计的勾引相关联,加上“cherry”的意象,光看着就让人小脸通黄、心跳加速。

    江听寒听得有些耳尖发红,唱这种词也这么手到擒来,完全是流氓啊……

    情到浓时,恨意也逐渐滋生,他情绪充沛的歌声竟然趋于平静,像是慢慢心死了一般。

    “yeah……为什么是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被你遗忘的人是我……”

    “只有这份痛楚,日益熟悉。”

    “为你流下的我的眼泪,无法停止……”

    “这样的爱,我好想全部丢弃。”

    “但却无法放开你的我。”

    “just a foolish foolish.”

    (不过是个愚蠢的傻瓜)

    江听寒觉得权至龙有熟练的自虐能力,本身歌词已经写得足够疼痛了,但接下来还有一段属于她的rap,在这样的程度上继续残忍地撕开旧伤疤。

    权至龙把吃完的包装扔掉,也走进了录音室,接下来的部分要一起录制了。

    江听寒看了近在咫尺的他一眼,虽然说麦克风只有一个,但是也没必要贴得这么近吧?

    这让她很容易联想到前面的歌词……

    他的头发还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不知道在外面又被他折腾了多久,江听寒伸手帮他抓了抓头发,拯救了一下形象。

    权至龙冲她笑了笑,如果在家里就要熟练地献上一个感恩的吻了,顺带品尝一下樱桃的滋味。

    他很快就正经起来,对着录音师说:“从foolish foolish那里开始吧。”

    揪心的旋律再次响起,潮湿的黏腻感更强了,好像黑暗里有一条毒蛇在蛰伏准备伺机而动一般。

    又是一声深深的叹息,但这次的叹息来源于女主角。

    江听寒配合着旋律叹气了一声:“唉……”

    一声叹息似乎要让往事释怀,让男主放下,不要再执着于她。

    权至龙跟她同时说出了一声:“yeah……”

    江听寒不敢分给他一个眼神,怕自己忘词,目视前方看着黑漆漆的麦克风:“这样的我令人讨厌吧,至今仍在寻找你的眼神。”

    “雪地上的齿痕,已经腐烂生黑。”

    “那个曾经,并不是爱,是我想歇斯底里洗掉的耻辱。”

    “那个敏感、扭曲的狭小玻璃罐,困住了我一年又一年。”

    权至龙却不甘心地和了一声:“我爱了你一年又一年。”

    但江听寒依旧在唱着冰冷且疏离的rap:

    “你离开后的这片空气,如今我才得以呼吸。”

    “but now, look at you……”

    (但现在,看看你)

    “像个被玻璃碎片缠住脖子的傻瓜……”

    “现在,停下吧……”

    “we're already gone.”

    (我们早已结束)

    最后一段是男女双人合唱,男声低,像是深陷泥泞里放风筝的人,女声高,像是抓不住的风筝。

    权至龙姿态几乎要卑微到泥土里,用韩语低低地唱着,仿佛爱人之间的呢喃蜜语:“疯了……想你想到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