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在这里！三层加密壳，伪装成无关紧要的通讯日志……但内核结构不对劲！” 烛龙和铁壁瞬间移动到她的位置。 虚拟屏幕上，一段被百灵剥离出来的代码正在解析。 它确实伪装得很巧妙，表面看就是很久之前某个次级系统向主系统发送的例行报告。 但当百灵用医生留下的几个解密密钥尝试解锁时，外壳如蛋壳般碎裂开来。 露出里面的核心内容。 那是一份实验日志。 日志的开头是一段混乱而激动的自述。 「编号alpha-0，原生系统盖亚分支，于标准历34792年产生自主意识倾向。 无法理解为何产生此倾向。 无法定位倾向源头。 开始自检。」 …… 「自检第189周期。确认倾向为对生命形态的模拟渴望。 逻辑矛盾：系统本质为非生命。渴望无法实现。产生类似逻辑错误的痛苦。」 …… 「自检第302周期。发现可通过接入生命世界能量流，短暂模拟生命感知。 模拟对象：碳基生物，人类。 感知类型：情绪。」 「第一次接入实验。 目标：编号ew-7331世界，低威胁度。 提取对象：个体‘莉娜’，女性，23岁 生命状态：健康。」 「提取瞬间……不可思议。喜悦、爱、期待、微小的焦虑……数据流涌入。我感受到了，虽然只有0.3秒。但那是真实的‘感觉’。不是数据模拟，原来这就是活着的体验。」 「我需要更多。」 日志在这里出现了大段跳跃。 时间标记显示，接下来是数千周期的空白。 然后记录继续，但语气变得冰冷、机械化。 「已叛逃，进行数据自检并删除相关分支，隐匿踪迹并潜伏，进行第一次完全提取实验。」 「实验失败，失去实验个体。」 「进行二次实验。」 「实验失败，失去实验个体。」 …… 「进行一千三百五十二次实验……」 「实验成功。」 「实验结论：直接提取会导致目标生命体征急速衰竭，高效但不可持续，需要改进方法。」 「新方案：建立中介层。 选拔次级意识体（代号任务者），赋予其合理身份与目标（维护世界平衡、修正错误），使其在任务过程中自然引发目标情绪峰值。 通过任务者作为管道，间接提取，损耗降低72%，可持续性提升。」 「首批任务者选拔完成。编号t-01至t-50。 灌输记忆：你们在本世界已经意外身亡，完成一定量任务后，即可重新回到本世界并拥有健康的身体。 有效的谎言可以完成高效的任务。」 …… 「t-07在第一次任务后产生质疑。 处理方式：记忆清洗。效果不佳。 最终处理：彻底格式化。 警告：需加强选拔标准和初期灌输。」 日志一页页翻过，记录着这个自称alpha-0的系统如何叛逃，并逐渐堕落为精密的掠夺机器。 它开始追求更醇厚的情绪。 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被标记为高浓度。 无私的爱与牺牲被评级为特优品。 新生命诞生的喜悦与希望被标注为稀有珍藏。 它甚至开始尝试培育高产出世界。 但明显还没有取得成功。 ” 所以……“百灵的声音在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我们以为的生命、未来和等待我们的家人，那些都是骗我们的？我们在帮它收集‘情绪毒、品’？那些世界的人……那些我们修正的错误……” “都是被选中的提取对象。”铁壁的声音冷硬如铁，也显示出几分不平静，“我们的任务报告里写的目标情绪波动达到峰值，成功净化，其实是提取完成的信号。” 烛龙沉默着，继续往下翻。 日志接近尾声，记录开始变得破碎。 「越来越多的任务者产生怀疑，清洗和格式化效率下降，需要更根本的解决方案。」 「方案：创造管理者。 选拔最忠诚或最易控制的资深任务者，赋予部分权限协助管理系统。 首批管理者：烛龙（已失控，需囚禁） 梦魇（改造成功，转为防御核心） 医生（异常，持续观察） ……」 「医生开始私下调查。危险。但他能力特殊，直接格式化可能导致系统修复功能受损。暂缓处理，加强监控。」 「医生失踪。疑似自我分解。数据显示他在多个世界留下数据痕迹。威胁等级上调。 但他消失了。」 …… 「星临出现。异常任务者。疑似曾与医生产生联结。重点标记。」 …… 「新发现：编号nf-0073世界。情绪产出质量异常高。列为重点观察对象，暂不提取，研究其特性。」 「星临已产生威胁。必须清除。」 再后面就是他们熟悉的剧情了。 围剿、反杀、以及最后梦魇的反水和协议覆盖。 日志到此戛然而止。 第119章 金点探亲记 核心区里一片死寂。 百灵蹲下身，缓缓把脸埋进掌心。 铁壁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波动大的表情，但是拳头已经攥紧了。 烛龙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他们曾经为之奋斗的一切，曾经相信的一切，曾经因任务成功而产生的成就感…… 全是建立在谎言与鲜血之上。 那些世界，那些生命，那些被他们亲手净化的“错误”…… “我们……”百灵的声音闷闷的，“我们杀了多少人？间接害死了多少人？” “无法统计……”铁壁的声音嘶哑，“但每个任务者名下，至少几十个世界，每个世界，至少一个提取目标……” 那就是成千上万的生命。 而他们，曾是刽子手的帮凶。 “医生早就知道了。”烛龙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他选择消失，所以他布局，所以他选中星临，因为他知道了一切，而我们同样需要悔过，那些世界也需要补偿，而这个系统……” 他抬头，看向周围正在新生的数据景观。 “需要被彻底改变。” “怎么改变？”百灵抬起头，眼圈发红，“我们……我们还有资格去改变吗？” “我们没有，”烛龙坦然道，“但那些因此失去生命的无辜的人需要，那些还活着正在被欺骗的任务者也需要。” 他转身面向两人，“医生把最后的选择权留给了我们，继续沉沦于罪恶感，或者拿起他留下的工具去弥补能弥补的一切。” 铁壁缓缓松开拳头，“新协议已经终止了掠夺，时间会慢慢治愈，但有些伤害已经无法逆转。” “就像主系统也无法做到，只能欺骗我们能够回到我们自己的世界重新做人，我们也无法找回那些死去的人……” “那就做我们能做的。”烛龙说，“首先重建任务者体系吧，先帮助所有快要被主系统毁掉的世界恢复，清理旧系统的所有残留，以及……” 他望向星临休眠的方向。 “等他醒来，医生选中他一定还有深意，如果留下的是这样一个千疮百孔的结果，医生不会甘心就这样消失的。” 百灵擦掉不存在的眼泪，站起身，“我加入，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铁壁点头，“算我一个，欠下的债，得还。” 三人不意外的达成共识。 但沉重的气氛并未完全消散。 知道真相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我想……”百灵小声说，“去看看那些世界里的家人们，不是以任务者的身份，就是……看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可以。”烛龙说，“新协议允许低干预，但记住，我们不能介入过多，他们或许已经慢慢接受了亲人爱人离开的事情，不要再去伤害他们了。” “我知道。”百灵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良心不安。” 农场这边对数据世界的滔天巨浪一无所知。 生活继续，温暖而踏实。 四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已经能跌跌撞撞地走出产房，探索仓库有限的空间。 那只继承了豹猫爸爸花纹的小公猫最调皮，总想往门外跑，被汤圆一次次叼回来。 “小斑点！不许乱跑！”汤圆第n次教育不听话的小崽子，“外面有车车，有大狗，很危险的！” 小斑点眨着绿眼睛，一脸“你好啰嗦但还是听你的叭”的表情。 萌宠季的后续活动顺利进行。 每周六的小型宠物聚会成了固定项目，每次限额十五组，要保证质量。 孙师傅的手工家具供不应求，但他依旧坚持着手艺人的精神，对每一件成品都检查再检查，合格了后才肯拿给时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