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茶色波特和白波特怎么卖的?”她问。 “茶色波特两个英镑一瓶,白波特比较少见所以贵些四英镑一瓶。”摊主说。 等卡丽从芝士店出来又立马转向酒摊。 “你有许可证吗?”卡丽问。 “当然当然。”摊主利索地从口袋里掏出酒类贩卖许可证。 “从前没见过你,先生你打算摆到什么时候?”狄默奇太太看了他的许可证,问。 “我从伦敦来,确定在这儿待三个月,之后得看生意做得怎么样。”摊主收起许可证说。 卡丽尝了几瓶波特酒点头:“便宜些吧。” “哎哟,女士你尝过我的酒就知道它值这个价!”摊主说,“我也就吃亏在没有固定的店面,不然你可拿不到这么低的价格。” “你别忽悠我,我可有个做酒贩子的亲戚。”卡丽拉着脸说。 黛芙妮看上了摆在桌子上的一个透明圆体的容器。 摊主一边和卡丽扯皮,一边还不忘注意真正拍板做主的顾客:“小姐,那是埃塞俄比亚咖啡,尝尝吗?” 他手脚飞快地倒了三小杯递给她们。 “谢谢,先生。”黛芙妮笑着接过。 “狄默奇太太?” 来人是卡彭特太太,她挎着篮子身上披了一条起球的羊毛披肩。 “早上好,卡彭特太太。”黛芙妮向她问安。 “黛芙妮,果真是你们!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卡彭特太太翘了翘嘴,“谁还有像黛芙妮这样漂亮的如绸缎般的金发呢。” 黛芙妮微笑,收下了她的赞美。 “这是我二女儿,蒂娜。”卡彭特太太侧了身露出她身后的年轻女子。 蒂娜和艾乐长得有几分相似,不过气质却天差地别。 艾乐冷漠坚强,而蒂娜更胆小。在这段时间里她一次头也没抬过,一直搂着怀里的篮子。 “我和蒂娜来买蔬菜和面包。”卡彭特太太咳了一声继续说。 “我们打算买几瓶酒,为我们的晚餐增添点情调。”狄默奇太太笑说。 摊主抱着两瓶波特酒过来:“下午好,卡彭特太太!那桶姜汁啤酒怎么样?是不是如我说的味道辛辣可口。” 显然卡彭特太太也是他的顾客之一。 “很好,所以我们今天来就是想再订一桶,送到老地方。”卡彭特太太从包里拿出几枚先令递给他。 “等我收摊就给你送去。”摊主收下钱说。 卡丽立马收回双手:“既然你能送货上门,那麻烦你把这些酒也安排一下。” “当然可以,我五点收摊按照远近送货。那么你们的地址是?” “牛津路一百零八号。” “好的。” “等等,再给我们送一桶皮姆酒。”狄默奇太太想到说。 “没问题!对了,小姐,你喜欢埃塞俄比亚的咖啡吗?” “先来两百克。”黛芙妮琢磨道。 “好的。”摊主从桌子后面拿出笔和纸,写了起来。 两户人家站在摊子前等待。 “好在一切都回到了正轨,我为那场罢工忧心了好久。”狄默奇太太对卡彭特太太说。 “这都是他们的把戏。薪资没有增长,所谓的居住环境改善也不过是多了几盏微弱的煤气灯,也就那些堆积的垃圾终于能在正确的泥地里腐烂。”卡彭特太太眼神透着一股伤感。 “工厂环境没有改变吗?”黛芙妮的眉毛高高扬起。 “有几家工厂装了风扇,但大部分都没有。”卡彭特太太说。 狄默奇太太叹气。卡丽撇嘴,说不上是因为'本就不可能改变',还是因为'他们付出那么多到头来得到了零星回报还不如不罢工'。 黛芙妮是失望的,但终归还是有预料到过的。 她没那个本事改变什么,就是生气都显得微不足道。不过对冷酷无情、什么也不做的资本家越发的厌恶倒是真的。 这个周日,黛芙妮和狄默奇太太做完祷告后并没有选择乘坐马车回家,而是走路返程。 她们绕了一点路去了黛芙妮曾经去过的那个公园。 玛丽·安宁的雕像静静地矗立在眼前,随着天气的转变喷泉再次迸发,经过一个冬天的时间池底的硬币一枚都不剩下,那些孩子们比打扫街道的工人还要积极地承包了水池的卫生。 今天逛公园的人不少,大概都是苦于冬季长期的坐卧,都选择在这样一个天气晴朗的下午出来散步。 从头走到尾也不过才花费了二十分钟的时间,黛芙妮收起怀表便提议回家去。 出了小公园往牛津路的方向走,很快就来到一条安静不长的街道,这里营业的都是些高档店铺。 招牌、门面整整齐齐,玻璃、砖块干干净净,行人、侍者体体面面。 狄默奇太太和黛芙妮商量了一下,决定在这里享用一杯热乎乎的咖啡再离开。 她们很快选定了一家装修温馨还带着书架的咖啡店。 点了两杯咖啡在窗户边的小圆桌坐下。 店内还燃着壁炉,滚烫的咖啡钻透羊皮手套将热量传递到手心,黛芙妮舒适地叹了一声。 “明天我们得去裁缝店做新的春装,还要购买窗帘、桌垫、沙发垫。”狄默奇太太将糖块放入咖啡中,搅和起来。 黛芙妮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目光随着蹦蹦跳跳的蓬松小麻雀从左上飞到了右下。 随后她注意到了一辆停在街对岸的豪华四轮大马车,那个圆形的标志和熟悉感让她瞬间想到了康斯坦丁。 他也在这里吗? 黛芙妮歪头,通过视线转变发现马车停在一家咖啡店前。 狄默奇太太说了半天不见黛芙妮理她:“黛菲?” “妈妈,那好像是康斯坦丁的马车。”黛芙妮说。 狄默奇太太想,这会儿她倒是听到了。 “是有些像。”狄默奇太太也看了过去。 咖啡店的玻璃门从里被推开,先出来的是一角墨绿色的绸缎大裙摆,往上看,黑色皮质手套,漂亮崭新的带有流苏的披肩,胸口闪烁的珠宝以及—— “是路威尔顿小姐啊。”狄默奇太太说。 黛芙妮抿了抿嘴唇,头一直靠在手上。 车夫打开车门迎接路威尔顿小姐。 就当狄默奇太太和黛芙妮打算收回目光的时候,一个意外的人突然登场。 “迈尔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黛芙妮支棱起脖子,十分诧异。 狄默奇太太也不了解,她摇头。 迈尔斯依旧是那副亲切的面孔,只不过穿着不再是从前的夹克或者不正式的外套,而且换成了贴身的西装。 他头顶是高高的礼帽,脚上是干净的皮鞋。 他这副成功人士的打扮,黛芙妮和狄默奇太太都是第一次见。 “也许是在这附近工作吧。”狄默奇太太说,“迈尔斯也在,我们得喊他一声。” 她们谁都没有想过把迈尔斯和路威尔顿小姐联系起来,而真正这样做的又恰好是两位当事人。 迈尔斯并不谨慎只是打发车夫去了前头,然后一把握住了路威尔顿小姐探出车窗外的手。 他深情款款地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勾起嘴角目送马车离开。 他哼着小曲抬着下巴朝一个方向走去,留下了对面那扇玻璃窗后震惊的母女。 ----------------------- 作者有话说:五十九章的时候迈尔斯已经亲口告诉大家了哟。 第66章 黛芙妮和狄默奇太太压下涌到喉咙处的警报声, 匆匆披上披肩离开这里。 她们迎着风往牛津路方向走去,此刻已经不在乎规整的发丝是否会糊脸、裙摆的形状是否还完美。 一口气走到一百零八号,黛芙妮扶着沙发背低头平缓呼吸,狄默奇太太来回踱步。 “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件糟糕的事。”半晌,狄默奇太太捂着脸说,“迈尔斯配不上路威尔顿小姐。” 黛芙妮缓过气来,拍了一下沙发背,糟心得很:“迈尔斯在男女方面没有底线, 我不敢确定他是否再次同时和几位女士保持联系。” 虽然这么说自己的表兄有苛刻的意思,但这也正是她真正担心的地方。 狄默奇太太坐在沙发上:“哎,如果让我当作无事发生心里不好受。这都是因为迈尔斯那不够严谨的作风!可我们是否也应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是我们想得太坏了呢?我不希望他们中的任何一位受到伤害。” 黛芙妮想到康斯坦丁,心里微动。他帮了他们那么多,打心里她不希望他难过。 “想不通迈尔斯和路威尔顿小姐是怎么联系上的。”狄默奇太太苦恼地说, “按理来说,以他们的身份私下不可能有单独见面的机会。” 黛芙妮想起一些事情,很快一条细细的鱼线将一串一串散落的鱼串在了一起。 几何纹的手帕、昂贵的宝石戒指以及迈尔斯之前上班的地方也是路威尔顿小姐会去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