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闻声,男人抬头,就看见那个小家伙穿着围裙就哒哒哒跑过来了,恨不能在拐弯的地方还要飘个移。他笑出声:“急什么呀~和你说了我没事。”然后站起身接住带着惯性而来的将遴,伸手解下他忘记脱掉的巧克力色围裙,叠好,搭在手臂上。“胃疼而已,做个胃镜看看,仅此而已。你以为呢?胃溃疡?胃出血?胃穿孔?胃癌?”一副看着很轻松的样子。他知道现在店里恐怕没人看,不想耽误太久,于情理、于身份都不合适。“走吧小店长~陪我去登记处签到。速战速决,别耽误你回店里。” 将遴无言以对,喘过气,只关心自己想关心的事——“现在还疼吗?” 声音很轻。 轮到虞择一哑口无言了,原本忽视的刺痛变得明显。 “……不疼。” 第21章 惊秋其四 虞择一被麻醉了。 检查室外,路过一个小护士认识将遴,朝他打招呼:“又来带妈妈做检查吗?” 话还没说完,就被将遴一个手势压低了音量。那天之后,他总不希望虞择一知道他家里太多。 “不,是同事。”将遴问:“这个检查大概要多久做完?” 小护士不明所以,回头看了看检查室,“全麻吗?全麻大概二十分钟吧。” “噢……醒了就可以吃东西吗?” “不可以的,要等三四个小时之后才能吃,只能吃流食哦。” “好,我知道了。谢谢。” 将遴继续坐在金属长椅上等待,如坐针毡。想了想,他给唐唐发了条信息:“我不在店里,你中午到店记得带钥匙开门。” 唐唐:“好的遴哥!” . 好黑,好安静。 好像这辈子都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 冬天,外面下着雪,窗玻璃很冰。但是炕热乎乎的。 滚了一圈,软绵绵的被子缠了一身。 真好,这么大的炕,只有我一个人睡。 突然,木门噶啦一声! 几个小孩跑进来,在耳边蹦蹦吵吵。 “喔!!” “喔!!!” “喔!!!!” “滚!”我骂了一句。 吵闹的东西挤满了床,薅我头发。“滚!”我烦糟糟地起身下地,趿拉着拖鞋。 推开门,雪吹在脸上。 咣! 风把门砸上了。 使劲拽,猛地,门把手掉了。 回不去了。 那就在雪里躺会吧。 布料很薄,浑身湿透,冰冷刺骨。 好像有蛇咬在后腰。 “滚!!”又骂一句。 我不知道是蛇还是雪,虽然这两个物件好像天差地别。又像鱼,在啃我。 “滚!” “滚!!” “滚!!!” 气得跳起来,我把面前的人猛地从天台推了下去!他穿着校服,又从后面走上来,我又把他推下去。 “你他妈有病啊,你要跳就跳。” 我把他撂倒在地,但每一拳都轻飘飘的,绵软无力。看不清他的脸。我试着睁开眼,睁不开。 有个女的来了,来地上拽他。 “你也有病!滚!” 我又向她抡拳头。 要很用力很用力,拳头才能落在她脸上。 她指着我骂:“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不满意。但是我非常生气,把她也推下了天台。 …… . “唉……” 又是叹气。 不同于担心母亲的着急,将遴觉得那更像一种没来由的难过伤心。 那人总是这样,好像一天到晚都精力过剩,出了事又不说;表面上情绪挂脸,其实「你看到的都是他想让你看到的」。他又不是真小孩。 虞择一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没有醒,黑发散着,头陷进洁白枕头,面容精致却空寂,呼吸极浅。甚至今天周围路过的人都格外多,都凑头凑脑地来看一眼这个惊世美人,再一脸震惊且手舞足蹈地离开,喊别的朋友来看。 将遴轻声问:“他大概多久醒?” 医生说:“快了,醒了以后先不要给他吃东西,四个小时之后可以吃流食,粥啊面啊,先吃三天。明天出结果再来医院复查。” “好的,谢谢医生。” 医生走了。 将遴就这么守着虞择一。忽然,后者皱了皱眉,有要睁眼的趋势,他立马凑近紧盯着他。 虞择一张了张嘴,好像说了句什么,但没有声音。倒是两只手动了动,手指像在弹琴。将遴盯得更加全神贯注。 下一秒。 虞择一:“les grimaces e! la première figure qui apparut à la lue, avec des paupières retournées au rouge, une bouche ouverte en gueule et un front plissé e nos bottes à la hussarde de l'empire……” 将遴:“?” 旁边小护士震惊:“他在说什么?” 受惊之余的将遴:“法语,听不懂。” 小护士:“原来他是混血?难怪这么漂亮。” 将遴:“……不,他北省人。” 又是下一秒,虞择一自己侧过身,好方便拎着双手弹钢琴,像只短手暴龙,但是眼睛还没睁开,嘴里继续叽里咕噜。 医生路过。 将遴趁机关切道:“他怎么了?” 医生瞟了一眼,断定:“在敲键盘,可能班上多了。没事,全麻的人醒之前都这样。”然后走了。 将遴:“……” 虞择一终于吐完最后一个法语单词,切换语种:“wtf……去你妈的愚人王选拔……”连敲键盘的指尖动作都变得激烈,肉眼可见他应该是敲了几下回车。“应该给你们全拴起来,整个弱智选拔……你个卖袜子的,就你了,你是弱智王……” 小护士:“他在说什么?怎么急眼了??” 将遴:“……应该在翻译《巴黎圣母院》。” 眼看虞择一又要开始骂脏话,将遴试着叫醒他:“虞哥,虞哥?” 虞择一一顿。面冲声音来源:“怎么了?” 将遴怔了一下:“你醒了?” 虞择一:“对啊,我醒了。” 眼睛还闭着。 将遴:“……” 将遴:“你刚才在干嘛?” 虞择一:“上班啊。” 将遴:“你做什么工作的?” 虞择一想了想:“模特。” 将遴:“……” 将遴有点想笑:“你是模特?” 虞择一闭着眼,挑眉:“不像?”问完,还要对着另一头的空气说:“我不好看?不漂亮?” 将遴无奈:“好看,漂亮。” “没问你。”虞择一很倔强,坚持问空气:“我不漂亮?” 将遴只好绕过病床,走到空气处回答:“漂亮,很漂亮。” 虞择一重重点头,把头转向将遴刚才位置的空气:“你看。”很骄傲。 将遴:“……” 真是给我逗笑了。 将遴:“你是模特,那你每天的工作是什么?” 虞择一想了想,说:“调酒。” 将遴:“……” 将遴:“所以你是调酒师吗?” 虞择一:“我是翻译。” 将遴:“…………” 虞择一似乎是躺得不舒服,撑着身子要坐起来,将遴就上去扶他。坐好后,虞择一睁开眼看他:“你来了?” 将遴一愣,点头:“你醒了?我们回去吗?” “醒了。”虞择一说:“不回去,吃完再回去。” “啊?吃什么?” “草莓蛋糕。” “你要吃蛋糕吗?我带你回店里吃。” “不用,就在这吃。”十分冷静。 将遴疑惑了一下,“那你等我会,我做了给你带来。” “你快拉倒吧,就你?没屁搁楞嗓子的玩意。你就踏实在这吃,我家小店长做蛋糕比你想得还好吃。” 将遴:“………………?” 将遴无语笑了:“我是谁?” 虞择一:“于飞。” 将遴:“……” 好! 我是于飞。 ……你醒了个屁啊!!! 将遴随机捕捉一个路过的医生,问:“他这个情况正常吗?他怎么睁了眼还在说胡话。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噢,正常的,全麻都这样,之前还有人背银行卡密码呢,自己都不知道。醒了就好了。” 医生走了,留下将遴凌乱。 他起了一些奇怪的心思,想了想,又坐回虞择一旁边,问他:“你平时都喜欢吃什么?” 虞择一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好吃的都爱吃。” “……那什么好吃?” “蛋糕,蛋挞,小饼干,大白兔奶糖。” “除了甜食呢?” “大白菜,胡萝卜,黄瓜,紫甘蓝。” 将遴好笑地:“你是兔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