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想要的完美的“贤内助”,是这样的吗? 谢尘鞅摘下了眼镜,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沉默了半晌,他复又抬眼,似是要直直望进傅意的胸腔,看到他跳动的心脏。 “……” 一道刺目的白光随即铺天盖地地渲染开。 傅意下意识闭紧双眼。 再睁眼时。 四周已经是一片熟悉的粉红。 第22章 第三场梦 第二次失败。 回到初始空间的傅意还有些发懵,他像鹦鹉抖羽毛那样甩了甩脑袋,前两次累积的困意好像一点没有消散。 粉红亮片安静地落下,系统已经不在这片空间中,周遭几米范围只有他这么一个活物。 傅意抹了把脸,一时烦躁、无奈和重新再来的郁闷混杂着涌上心头,让他用力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哎……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傅意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真想怒吼一首“你还要我怎样”。 我还能怎样……能怎样? 已经够贤惠了吧! 他凌晨五点多钟就蹑手蹑脚下楼做早餐,然后尽心尽力地招待了谢尘鞅长相很凶的弟弟,再对谢母做小伏低,她提出的要求都满口答应。最后和谢尘鞅说,自己希望能时时刻刻陪伴着未婚夫,照顾他的生活,在工作上帮他分担一切琐事。 明明很标准啊…… 谢尘鞅到底是哪里不满意呢? 他心目中的“完美”贤内助到底是要怎样? 傅意也不是泥捏的。 摊上谢尘鞅这么难搞的男的,他也会感到愤怒。 不过他也无处发泄,对着墙小声咕哝了几句,又垂头丧气地捂住脸,发出一声游戏卡关的痛苦叹息。 哎—— 算了。 还得继续。 带着几分怨气,傅意拧着眉,使用了第二次回溯机会。 场景变换。 眼睛合上,再睁开,便是夏季清晨的澄蓝天空。 现实里的圣洛蕾尔还是深秋,梦中盛夏的潮热更显得不真实起来,傅意在微带热意的熏风中打了个哈欠,转过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5:47。 真困。 掐指一算,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看见这个时间了,好像三个清晨的困意都叠加在了一起,傅意感觉自己的眼皮不停打架。 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到卧房中央的那张四柱床上。 帷幔放下了一半,还是能看到深酒红色丝绒材质的被单与枕头,泛着幽暗的光泽,想来躺上去的感受定然是丝滑、冰凉、柔软、轻盈…… 这么大这么豪华的床,不睡一次岂不是可惜了。 傅意说服了自己。 小睡五分钟吧。 六点前下楼做早餐,就来得及。 他走到床边,放松地躺下来,翻滚两圈,找到一个安详的姿势,不动了。 这下舒服了。 就是在梦里睡觉这回事,感觉有点怪,听起来仿佛什么套娃一样。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在不知不觉中丧失了意识。 众所周知,入睡后人控制不了自己什么时候醒来。 哪怕在梦里也一样。 傅意一不小心就睡了个爽。 他其实还惦念着闯关任务,想着谢尘鞅心里完美贤内助的标准,但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强大的睡意,只梦呓一样哼哼了两声。 不知什么时候,好像有人轻轻地走至他的床边,比他下楼做饭时还要蹑手蹑脚,步伐轻得近乎无声。那人俯下身子,拨开了他的额发,落下了一个羽毛般的吻。 傅意迷迷瞪瞪地想,靠,被男人亲的噩梦还在追我。 这是梦中梦? 在梦里睡觉然后做的梦……傅意把自己绕晕了。 那人离开后,消停了好一会儿,傅意睡得惬意,不知过了多久,那扇门再一次被人推开,有道身影静静站在门口,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望了半晌,又静默无声地消失。 地板上滴落的水渍,在炎热的夏季,很快蒸发无痕。 傅意对此无知无觉,他翻了个身,睡得天昏地暗异常踏实。直到晌午时猛烈且炙热的日光穿过窗纱,晒在他的脸上,傅意才被晃得睁开了眼。 ……? 他猛地坐了起来。 然后转头看向挂钟。 ……糟糕。 居然在梦里体验了一回“睡过头”。 傅意从床上弹起来,冲进了盥洗室,等洗完脸,大脑稍微清醒点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没有失败。 没有突如其来的白光一闪,他还处在第三场梦的场景中,时间也在正常流逝。 什么情况? 没给谢尘鞅做早餐,没招待他的弟弟,错过了谢母拨来的视频通话,这些情节都没有触发,直接快进到了午餐时间。 他什么也没做,但是并没有失败? 躺赢……不是,无为才是大为? 傅意一时有些凌乱。 可是这一场梦的通关条件,不是成为完美贤内助吗?他好像完全背道而驰。 还是说谢尘鞅就喜欢懒的? 搞不懂。是不是题出错了,题干有问题? 傅意回想了一遍梦境简介。 请让未婚夫感到生活幸福,成为未婚夫心目中的完美贤内助吧! ……未婚夫脑子里想的到底是什么呢? 傅意怀揣着困惑,慢吞吞地下了楼。 反正半天都睡过去了,这一关还没结束,先顺其自然吧。 他走到楼梯口,先映入眼帘的是盛在瓶中的一束花,摆在茶几中央,花瓣还带着露水。看上去挺眼熟,是谢尘鞅在上一次回溯中带回来的那一束。 这代表着谢尘鞅已经结束会议,回到家了。 傅意扯了扯身上睡衣的衣角,莫名有点心虚。 他走过客厅,正碰上从厨房中走出来的未婚夫,男人系着一条淡鹅黄的围裙,端着两盘意面,与他对上视线时,弯唇笑了笑,“醒了?” “……” 傅意呆在原地。 他震惊地再确认了一遍谢尘鞅的打扮,不得不说一个成熟男人系可爱围裙的反差魅力真是……不对,到底谁是贤内助啊? 他往厨房瞄了一眼,看到角落里堆着一个熟悉的大袋子,里面是一些罐头布丁和鲜乳酪。 那是谢尘鞅上一次回溯时和鲜花一起带回来的,原来装着这些…… 傅意突然感觉自己其实对谢尘鞅一无所知。 在他愣怔的时候,谢尘鞅已经放下了餐盘,为他拉开了餐桌前的椅子,对着他挑了挑眉,“坐吧。还差昨天做的苹果派,稍等烤箱一会儿。” “……”傅意闷头说了一句“谢谢”。 ……这场梦到底是什么解法? 他真的已经有点迷茫了。 明明梦境简介在引导着他成为所谓“贤内助”,但当他什么也不做的时候,反而进行得无比顺利。 他是对这个词义有误解吗……? 一盘散发肉桂香气的苹果派放在他的眼前,谢尘鞅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傅意闻声抬起头,男人镜片后的琥珀色眼瞳似盛着一汪流动的湖水,粼粼闪光。望过来时,傅意不自主地垂下眼,避开那道令人脸热的目光。 ……直男受不了这个。 那人静静地盯了他一会儿,先开了口,“上午的时候,我母亲拨来过一次视频通话,我在电视上看到了未接通记录。” 傅意有些尴尬,那时候他睡得死沉死沉,估计没听到来电铃声。 谢尘鞅的声音中没有责怪的意味,他顿了顿,又道,“以后她再打来,你也不用接。她来找你,你不想见,就不用见。” “……” 啊? 傅意还没能理解这对母子之间的隐藏家庭戏码,先被谢尘鞅歉然的一笑晃了眼。 “不管我母亲说过些什么。” 谢尘鞅握住他的手,话语中像是含着极重的沉甸甸的珍视,一字一句道, “傅意,现在这样就很好,你不需要做任何改变。” “……” 大概是未婚夫的目光太过灼人,傅意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他小声道,“……好。” 不需要做任何改变。 所以谢尘鞅想要的……其实是一个什么也不做的“贤内助”?自己无所事事,反而合了他的意吗? ……这什么人啊。 傅意暗自腹诽。 不过这样倒是轻松,莫名其妙地就被他摸索出了通关策略。 躺平就好。 合着之前属于做多错多,越努力越不幸了。 午餐结束后,傅意十分自觉地走到沙发边,歪歪扭扭地瘫倒下来,松懈地合上眼。 其实他还是感到有一丝别扭。 虽然以他原本的性子,不至于热衷给别人当贤惠保姆。但如果和伴侣在一起,也不会心安理得地当撒手掌柜。 这两种状态,他都有点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