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但一闻到衣领下的香气,碰触到她衣裳,材质极好的衣料给予了指尖别样的触感,湛秋忽然就清醒了。 在木桌上放下胸针,面上有几分坦然的抱歉:“我还要上班,等你颈椎好了自己戴吧。” 说完起身,快步走开。 她可不是落荒而逃,只是不愿意给别人幻想。 她是来正儿八经上夜班的,穿着工作服就必须要有职业道德,不好借机跟顾客搞暧昧。 再漂亮都不行。 第5章 秋冬季暧昧的交界线里 目睹湛秋落荒而逃后,沈清慈很快收回挂在唇畔的笑,面无表情喝了一口热牛奶。 心中冷冷点评,比半年前会装。 既不喜欢湿漉漉的雨天了,也不喜欢为人“服务”了,连送到面前的暗示也能无动于衷。 看样子决心不想承认,以免惹上麻烦。 对此沈清慈只觉得荒唐,她们俩过往的交集你情我愿,就算不光彩,怎么说都不应该轮到对方烦恼和隐藏吧。 难道不是自己更亏一点? 最糟糕的情况是由于对方不爱惜,伞已经没下落了,因为不想被责怪就干脆不认。 现在给个破雨伞胸针就当是补偿了? 做梦! 伞一天要回不来,沈清慈一天不会让她好过的。 她喝不下去了,放下牛奶。 秋冬季暧昧的交界线里,她在落雨的夜里分析一个怪人,然后发觉自己也不算正常。 不过没关系,她从来不介意做神经病。 回到收银台,湛秋注意到外面的雨已经逐渐停下。 两分钟后,顾客过来结账,胸前戴上了湛秋送的雨伞胸针。 颈椎这么快就好了,真是医学奇迹。 湛秋尽量不散发魅力地对客人礼貌微笑,客套说:“看来送对人了,你戴很好看呢。” “谢谢。” 沈清慈收下她心虚的笑容,直言不讳:“我还是想知道你的名字。” 她的语气就像前两天问湛秋几点钟下班,刚才问她有没有伞一样,没有一点只作为顾客的自觉性。 湛秋微偏了一下头,在思考要不要告诉她。 才刚纠结了下,沈清慈就趁势追问:“怎么,不方便吗,名字是秘密?” 在她迫不及待的恳求下,湛秋心软了。 想到时间也不早,来日方长,今晚也没必要拒绝得太狠,万一对方听完难过,睡不着觉一直惦记自己也不好。 “湛秋。”她自我介绍。 “哪个湛?” 沈清慈最先想到的是“战”这个姓氏。 刚好手边有便签跟笔,湛秋潇洒自如地挥毫,笔走龙蛇一番后把便签给她。 湛蓝色,秋天。 字有点丑。 沈清慈接过爱心状的粉色便签纸,在心里组词的同时顺便嘲讽,小学生字体,圆圆滚滚,跟精修图一样的脸也太不搭了。 “有这个姓氏吗?” 她提出怀疑。 “当然有。” 湛秋不惧质疑:“不信我把身份证给你看一眼。” 她身份证上的照片可也是很好看的。 “不用。” 沈清慈上车后才后悔,应该看一眼的,谁知道对方几句真几句假,下次再消失起码也有个信息可以查。 留下湛秋独自在店里回味。 玻璃门上的雨珠相汇后坠落,一道一道出了痕,又凝成雾,模糊了一切本该清晰的意象。 她应该是遇到过一个美好的雨天的,湛秋这样想,虽然脑海里空空荡荡。 刚刚沈女士到门口时,湛秋喊住她。 在她的疑惑之下解释说:“我只有今晚上夜班,以后就不会了。” 意思是,别再这么晚来看我了。 对方很不自然,故作冷漠,含蓄地说了一句:“那是你的事情。” 湛秋清楚,她在害羞,要自己的名字就花了她全部的力气和手段。 不过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湛秋没强势拒绝对方的原因之一是,她能清楚感受到,跟对方说话时自己十分愉悦。 这种满足感,跟工作和游戏、音乐带来的满足都不同。 但也扯不到更深的层面,这很正常,谁跟美女聊天都会心情变好。 凌晨四点时,她仍旧毫无困意,接到她姐的异国视频,因为时差,对方那里艳阳高照。 张成帆说,下周就回国了。 又说,夜班不安全,也伤身体,以后不要上了。 湛秋打了个哈欠,嘴上说知道了,请放心。 心里想,确实不够安全,夜晚出没的人会格外胆大一点。 到处都充满了桃粉色的诱惑。 她登陆日记app,想记录点什么,又懒得写。 截图发给张成帆,[姐,这个软件,你有办法帮我换成好一点的数字id吗,比如666之类的。 我这个数字看上去像路人甲,不喜欢!!!] 张成帆回:[我可以给你备注666]。 下班被接回家里,湛秋先洗了个热水澡驱走倦意,穿上温暖的睡衣坐到餐桌前吃东西。 她不是很困,但还是在暖洋洋的舒适里打起了哈欠。 阿姨收拾完浴室,整理她的衣物时,扬声问她胸针哪里去了。 湛秋说送给别人了。 “送人,朋友啊?上夜班还能遇着朋友呢。” 湛秋心情不错地跟她聊:“不是朋友,一个老顾客,下雨天加班到凌晨,跑来跟我借伞。我说我就这一把伞,就给她了,让她别还了。” 阿姨说:“你是真大方。” 忙完过来,坐在她对面认真问:“人家骂你神经病没?” 湛秋瞪大眼睛,“怎么会,她很喜欢啊。很高兴呢,当场就让我帮她戴上。” “不过我没答应她。”她强调自己的底线。 阿姨顿时警觉,“男的女的?” “女的。” “哦,那肯定是个特别美的姑娘。” 湛秋半是提问半是含糊,“你没见过她怎么知道特别美?” 阿姨一副“你还跟我装起来了”的表情,“丑的你能送人东西?” “被你说的很肤浅,我从小就被教育要经常乐于助人。” 虽然她是长得特别养眼。 “啊对对,说错了。快多吃几口,夜班上的脸色都不好了,汤煲了一夜,要喝完。” - 沈清慈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将脸上微泄的疲惫迅速收回,跟助理要了一杯咖啡,坐在桌前缓着劲。 最近在准备新项目,天天加班,忙得脚不沾地,这两天都没心情去便利店。 反正湛秋跟她装不熟,没有还伞的意思,她试探几次无果,也有点不耐烦。 沈清慈暂时不认为拆穿可以解决问题,万一对方恼羞成怒,伞更回不来了。 那就慢慢推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在彻底发作前。 行程安排表上,明天晚上有个商务饭局。 看出她对参加的兴趣不浓,上司安慰说:“简单吃顿饭,社交一下。祁水的张总回国了,今晚我引你认识一下。” 沈清慈之前职级不高,没见过祁水的总裁,只是有听人说过一二。 这位张总酒精过敏,平生又最厌恶烟味,但凡能请到她参加的局向来清幽,酒水一概撤下,能闻见的只有各类香料味。 “她年纪跟我差不多吧?” 沈清慈随口问一句。 杨瑾凭借记忆大概估算了一下:“应该比你大两三岁?也是未婚,多少人虎视眈眈,排队等着做祁水的上门女婿呢。前段时间各大平台嚷嚷的人多了,都上娱乐热搜了,真是免费打广告。” 沈清慈冷嗤一声,眼睛盯在显示屏上,唇边溢出不屑,“痴心妄想的蠢男人从古传到今。” 杨瑾说:“那没办法啊,谁不贪呢。张成帆长得又不差,别说男人,还有不少女人想做她老婆呢。” 沈清慈淡定点头:“女欢女爱,天经地义。” 杨瑾:“……” 背手,弯腰凑近看她表情。 沈清慈工作进度不停,“你别这个眼神看我,我对攀高枝没兴趣。” 杨瑾跟她认识多年,共事七八载,工作之余也算是朋友,早就猜到她的性取向。 于是逗她,“你是我最带得出手的下属,说不准张总别人都不要但一见你就喜欢。干嘛没兴趣,你得道了,我也跟着升天啊。” “就一定要骂自己两句才爽?” 沈清慈翻了个没好气又不失仪态的含蓄白眼。 下班前,沈清慈看到有一则私信提醒。 [522501:你好呀,我很喜欢你的id,可以让给我吗?价格都好说,你开数就行。请尽快回复!] [588888:不卖:)] 店里,等来这句回复的湛秋握拳,懊恼又嫉妒地轻捶了一下柜台。 把同事吓一跳还没发现。 [好好考虑,如果六位数内随便你开也不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