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节
但这几年,一次又一次,普通人都有容忍限度,更何况是皇帝。 “彻查也不是你彻查!这上面有些案子,需要彻查吗?卢铉做的事情,不是证据确凿吗?他凭什么敢用驴驹拔橛对付王忠嗣?” 李隆基越想越气。 若非看李林甫有能力,又忠心耿耿,他必直接罢相。 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开元二十五年,到天宝二年,朝堂在李林甫的主持着,没有什么烦人的事情,他能纵情玩乐。 他不用再去洛阳“移都就食”,奔波劳累。 春天,他可以在兴庆宫中赏着独一无二的春色,通过夹道到曲江游玩;夏天到大明宫避暑;秋天到龙首原游猎;冬天到华清池幸汤。 上天又赐予她玉环娘子那样的宝物,让他在今后岁月得以温柔。 边塞的扩张,屡屡得胜。 西戎南越,各国使节,朝拜不断。 各地的珍宝层出不穷送往长安,龙辇车驾所到之处,关中百姓,无不呼应! 李隆基认为这是李林甫执宰的功劳,所以能让他舒舒坦坦地过上“好时光”。 那几年间,他感叹天上的神仙,也不过如此! 他在美妙的岁月中,一改之前宰相只能担任三四年的惯例,让李林甫一当就是十来年。 他知道李林甫玩弄权术,知道李林甫打压太子,但他只要李林甫的忠心。 因为李林甫昼决狱讼,夜看牒椟,常深夜才离开中书省。 他认为李林甫有能力帮他管理江山,一度有将政事完全托付的念想。 李隆基想让李林甫一直当宰相,直到老去。 可这几年到底是怎么了? 李林甫一次次的犯错,李隆基十来年积累的信任,将要消磨干净。 他的功绩明明越来越强,李七郎帮他直逼太宗皇帝。 或许今年,就能完成太宗皇帝也完成不了的事情。 难道,李林甫已经老了? “臣有眼无珠,臣该死!” 李林甫还像前几次一样,祈求饶恕,以为能凭借之前的功劳,对他既往不咎。 他那声泪俱下的模样,看起来非常可怜。 “李将军,由你审理这些御史,特别是那卢铉,一旦证据确凿,直接用驴驹拔橛将他处死。” 李隆基向李瑄吩咐道,语气严厉。 “遵旨!” 李瑄起身拱手,虽表情没变化,心里觉得大势已成! 就等卢铉、独孤元等人罪责落实,看李隆基会怎么处置李林甫。 这一世,李瑄本能地排斥李林甫。 而且李林甫阴险如毒蛇,随时会在黑暗中咬他一口。 如果能早点除去,符合他的利益。 “退朝!” 李隆基没管跪在地上的李林甫,直接下令退朝。 “恭送陛下!” 随着监礼官的喊声,文武百官恭敬一礼,目送李隆基在女官、宦官的拱卫下,离开兴庆殿。 圣人不在,兴庆殿上的气氛尴尬。 因为李林甫还跪在地上! 李林甫更尴尬羞愧。 明明是他对付太子和王忠嗣的布局,怎么会成这样呢? 七个侍御史,全部是他推荐。全部犯法! 李林甫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忠心于他。 大臣们都没退出兴庆殿。 李林甫的儿子李岫,跑过来一起跪在李林甫身旁,用行动安抚李林甫。 大臣们感叹李岫不愧是李林甫最器重的儿子。 即便是平日与李林甫亲近的大臣,此时也不敢靠近。 显得人走茶凉! 不同的景象,李瑄身边可谓众星拱月,除了几个与他一同参加朝会的兄长,许多文武大臣都纷纷跑过来向李瑄问候。 他们皆称李瑄为“李大夫”。 “右相,你是百官之首,可不能这样啊!” 李瑄回礼一众文武大臣后,来到李林甫身边,就要拉李林甫起来。 其实李林甫起来也没关系。 “无陛下之命,我绝不起身,愿跪死恕罪,以表对陛下的忠心。” 李林甫竟然甩开李瑄的手,不愿意被扶起来。 李瑄又不能强行拉他。 算了,你厉害! 李瑄巴不得明天当李林甫的治丧大使呢! 不再理会李林甫,径直走出兴庆殿,李瑄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208章 太子李亨认罪,施展酷刑 李瑄与左相裴宽,一起出兴庆宫。 当前只有左相裴宽,能与李瑄并行。 都知道尚书比李瑄的官职更大,但地位上差李瑄不少。 如果李瑄被调入长安,只升为尚书,便是明升暗降。 “晃儿和胄儿一直想与李大夫顽耍,苦于我们的身份,不能过密,十分的遗憾呐!晃儿比李大夫还大一岁,今李大夫位极人臣,晃儿还是碌碌无为。天生英才,便是如此!对国家和百姓,只有李大夫没有辜负啊!” 走在出兴庆宫的路上,裴宽感慨万千地说道。 一晃三年多,当初在灵翠楼打架斗殴的三个少年,是长安权贵们茶前饭后的谈资。 现在天下才俊,似乎不及李瑄一人风流。 哪怕是岭南、黔中的人,也知道李瑄的名声。 生子当如李七郎! 这是包括裴宽,无数王公贵族的感叹;也是人人羨慕李适之的原因。 朝堂上,裴宽虽拜相,身边有尚书结成同一阵线,但也缕缕受到李林甫的压力。 今年春天的时候,李林甫策动同族兄弟裴敦复来对付他。 裴敦复被算计,花三百金请虢国夫人在圣人面前说裴宽坏话。 李隆基不分青红皂白将裴宽叫过去骂一顿。此差点让他相位难保。 好在李瑄在这关键时刻回来,对李林甫迎头痛击。 想到李林甫现在还跪在兴庆殿中,裴宽不免心中爽快。 “我与裴胄、裴晃为总角之交,大丈夫对情谊不会轻易忘记的。我等着和他们同朝为官!” 李瑄回答裴宽前半段话。 裴宽的手段,太光明正大了,他处理公务的时候,不看背景,甚至六亲不认, 这样会得罪许多人!特别是兼刑部尚书以后。 裴宽拜相期间,在李林甫的推波助澜下,会有许多反对的声音。 想和李林甫一样长居相位不现实,李瑄估计裴宽和姚崇、宋璟一样,干个三四年就会被罢相。 如果再被阴一次,时间会更短。 这一世,裴宽被虢国夫人状告一次没倒下去,已经算很坚挺了。 主要是之前裴宽对李隆基留下好印象,已经成为宠臣,又是名望天下的宰相,李隆基不可能再因为杨玉瑶的几句话,就罢免一个宰相。 “李大夫如何看待右相?” 裴宽低问李瑄。 “最多过一两个时辰,李林甫就要昏倒在殿上。” 其实从兴庆殿出来的那一刻,李瑄就知道李林甫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了。 等跪的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假装昏倒,触动李隆基的恻隐之心。 以李隆基对李林甫的特殊感情,说不定真会再次饶恕李林甫一次。 裴宽点了点头,李林甫看似丢人地跪在殿中,实则是在自救。 李瑄与裴宽一路聊到宫门口后,裴宽告辞。 裴宽也没有问李瑄接下来该怎么做,他没必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