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节
他只字不提年龄和资历。 入相进行布置,是他必须要做的。这几年内,他一定要想法设法拜相。 “王忠嗣的事情,七郎可听说。” 李隆基点头后,话锋一转询问李瑄。 他当然没有忘记李瑄是王忠嗣的部下。 但他十成十的确定,李瑄对他忠心耿耿。 “臣在咸阳的时候,刚听说这件事情。” 李瑄没有避讳,如实说道。 现在王忠嗣应该还在大牢中接受审讯,以王忠嗣的心气,一定非常难受。 “七郎怎么看待!” 李隆基又问李瑄。 “王将军曾是臣的上司。之前我在朔方的时候,王将军不喜言谈,沉着勇敢。只是三年未见,不知具体。” 李瑄用一知半解的语气说道。 “以七郎的经验来看,王忠嗣有不臣的动机吗?” 李隆基似乎想问到底。 他想从李瑄口中得到好的答案。 “高祖曾说过:李密反叛,谈不上放虎归山,无非‘以蒿箭射蒿中耳’。臣认为王将军若有不臣,也是如此,成不了气候!” “圣人为千古一帝,威服边军。即便王将军有异心,士卒也不会听从他的。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如果王将军不是愚不可及,或许其间有什么隐情呢!圣人如果因此而生气,就大可不必了。” 李瑄以“蒿箭射蒿”的典故,委婉劝说李隆基。 蒿草到处都是,低贱不值钱。但是,若把草杆制成箭杆,那蒿箭就是贵重有力的武器。 把蒿箭射入蒿草,是弃贵就贱,打回原形。一个人的力量,来源于他所在的组织,离开了组织,就是蒿箭回归蒿草而已。 两句话结合起来,夸赞李隆基为千古一帝,威震寰宇,太平盛世无任何反叛成功的可能。 王忠嗣若忠诚,才是价值千金的蒿箭。 王忠嗣有异心,沦为一文不值的蒿草。 “好一个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七郎,我免去你为鸿胪卿,拜为御史大夫,领御史台调查此案!” 被李瑄这一说,李隆基顿时觉得此案也没什么。 蒿箭射蒿! 他觉得这个形容太恰当了,王忠嗣即便有罪,也不过是蒿草,何必生气呢? 让李瑄参与调查几天,如果查不出,再行决断。 他想杀王忠嗣的心思也淡了。 正如李瑄所说,王忠嗣不是一个愚不可及的人。 李隆基觉得有可能是李亨先联系王忠嗣。 不过也就这样了。 一是他不再信任王忠嗣,二是不想再杀儿子。 “臣拜谢圣人!” 李瑄向李隆基一拜。 作为文职事官,御史大夫和鸿胪卿虽都是从三品,但两者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之前王忠嗣兼任御史大夫,现在交由李瑄。 有这身份,他就好操作许多。 第205章 你想图谋天下,恢复隋室? 李隆基立刻令人重制鱼符,没有经过中书门下堂,就像册封宰相一样,御史大夫由皇帝亲自敕授。 得到此职位以后,李瑄不再与李隆基提王忠嗣之事,过犹不及。 蒿箭射蒿,不仅仅会对李隆基产生此案不关键的心思。 还会让李隆基减轻对拥有重兵的边帅的防备。 李隆基心中认为在盛世之下,边帅的权力都来自于他。 李瑄如此,安禄山也如此! 李隆基拉着李瑄,畅聊许久,从对青海之战的准备,聊到敦煌的人间烟火。 李瑄当然只挑好话说,李隆基非常在意民间百姓对他的看法。所以李瑄多说惩奸除恶后,百姓对李隆基的爱戴。 这个时代,百姓的要求很低。 仅仅是吃饱穿暖而已! 哪个皇帝能做到,哪个皇帝就是千古圣君。 黄昏,李瑄与李隆基在偏殿就食,完后李瑄告退。 兴庆宫门前,亲卫已经等候多时。 “薛错,这些天不必跟随我了,你回家一趟吧!” 李瑄向亲卫薛错吩咐道。 薛错是长安城东云门乡人,回长安一次不容易,当然要到家看看。 “属下需留在李帅左右。” 薛错知李瑄此次回来,包括他只带了十二人,怕人手不够。 “长安城中,随时可以呼唤金吾卫。再说以我的勇力,一般人可难以伤到。你现在已经不再徒刑,可惜你的职位还是一名亲卫,没有官职标榜身份,不算是衣锦还乡。不过你以后会富贵的!” 李瑄拍了拍薛错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如薛错、罗兴、廖峥嵘,李瑄一直为给他们身份,甚至军功都没计。 其他李晟、张万福,虽留在李瑄身边,但李瑄给他们申请授勋,还有武散官,一个是陪戎校尉,一个是陪戎副尉,虽都是九品散官,也算标榜身份。 如此安排,李瑄心里自然有一杆秤。 他们无缘无故的跟着李瑄,以后会直接一步青云。 因为神策卫,以后不仅仅是两百人。 “属下会尽快回来,您赏赐的绢钱,已经让家中富贵,没什么追求了。” 薛错心中感动,他也思念亲人,想回去看一看。 李瑄经常因军功赏赐绢,他也寄回家乡,因此家中富庶。 他感激李瑄为他报仇雪恨,感激李瑄将他从刑罚阶段引入军中。 他和罗兴统领神策卫,河陇的僚属和主将副将,都必恭必敬。 李帅考虑的很多,他只需要效死命就可以了。 宋国公府。 “拜见父亲!” 在府前,李瑄向一拜。 “七郎已是楚国公,以后这样的大礼就不用行了……” 李适之拉着李瑄,进入宋国公府。 “不论我是什么,您永远是我的父亲,这是不会改变的。” 李瑄笑着说道。 李适之今年才五十岁出头,不当宰相的时候,精气神越来越好了。 主要是操心的事情少,每天只需要和王公贵族,闲官们吟诗下棋,喝酒品茶。 李适之又不好色。 “为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的历史不会重现,因为李瑄,即便李适之罢相,也是王公们的座上宾。 加上李适之性格豪爽,不拘小节,非常受欢迎。 李适之的散官为太子太师。 唐初时此官,必是太子的老师,教导太子。 但李隆基为防止太子结党营私,此官只是闲职,平时不与太子接触。 哪怕是太子詹事,都与太子无关,现在太子詹事还是洛阳养老的。 真正与太子有关的是,是一些小官,那些在朝堂没一点影响力。亦或者像历史上李隆基指认李泌为李亨的老师一样。 当时的李泌刚成为翰林待诏,是朝堂上的透明人。 唐初太子还有不少兵马,现在除了数十名侍卫,就剩下家奴了。 李瑄与李适之,和兄长们一起进入家中。 家宴已准备多时。 李瑄已经吃饱了,但再吃点也无所谓。 与李隆基就食的时候,李瑄不会如其他大臣一样,稍微吃点,而是以吃饱为目的。 这也让李隆基觉得李瑄坦诚。 现在兄弟都以李瑄为贵,李瑄对兄嫂敬重,对从子从女关爱,所以家中和睦,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