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节
这意味着李隆基要重惩王忠嗣。 一入长安,身不由己。 最终,王忠嗣被押往御史台的牢房之中。 李隆基根本就没见王忠嗣,他免去王忠嗣所有的职事官、散官、差遣官,下令刑部、大理寺、御史台,进行三司推事,由李林甫和裴宽两名宰相监督审理。 务必要将真相查明。 御史台和大理寺官吏,先来到东宫太子府,查探关于死亡奴仆的信息。 太子府果然失踪一名奴仆。 但经过调查,从奴仆离开,到奴仆死亡,整整两个月时间。 按照太子府的说辞,那奴仆因犯错,被鞭子抽了二十下。 等伤好的时候,出门采购货物,然后消失不见。 丢失一个奴仆,太子府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李亨不想多事,只是一个奴仆而已。低调行事的李亨,不愿看见满城风雨。 太子也终于知道他被禁足的原因。 原来他的那名奴仆跑去太原了。 一个奴仆,如果没有人帮助,跑去太原谈何容易? 一定是李林甫这老贼栽赃陷害他。 但三司也有理由怀疑是太子让那奴仆通关去太原。 杨慎矜遂揪住这一点,让王忠嗣说太子奴仆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但王忠嗣表明自己并不认识那奴仆,矢口否认自己有异心。 他请大理寺卿李道遂禀告圣人,让监军求证,可以在军中尽查。 王忠嗣拒不招供,李亨又有一套说辞,似乎无法证明王忠嗣拥护太子的意图。 恰逢监军韩斌向李隆基禀告,军中士兵尽职,王忠嗣赏罚分明,不任人唯亲。 这让李隆基陷入疑虑之中。 不过,军中虽然没有谋反的迹象,但李隆基每每想到太子奴仆出现在太原,就如鲠在喉。 “河东、朔方军中,似无谋反,然王忠嗣威望太高,一呼就会响应。譬如宝刀在鞘,它不显露的那一刻,无人知其锋利!” 李林甫拿着他调查的信息,告知李隆基。 太子府的奴仆,李林甫只能选择对太子府心怀怨恨者。 他派人许以重诺,将太子府奴仆引诱到太原,使其住在河东节度使府衙旁边。 本来此奴仆用的是伪造的“籍牒”。 当奴仆出太原,将其袭杀后,不仅取走其身上的钱财,还取走那伪造的“籍牒”,将太子府奴仆的“籍牒”留下。 看似繁琐,参与这件事情的,只有李林甫的一个探子和一个伪造“籍牒”的小吏。 那伪造“籍牒”的小吏,已经被李林甫杀死。 那探子不久前回长安时,李林甫派人过潼关后将其杀死,尸体已经掩埋。 毕竟在太原城中,一定会有人看到奴仆和探子在一起。 再说奴仆的尸体已经腐烂,李林甫相信就算李瑄回到长安,也束手无策。 在李林甫的煽动下,李隆基认定不论如何,也不能再相信王忠嗣。 恰在此时,济阳别驾魏林的奏折送达。 李隆基看后勃然大怒。 而安禄山的奏折也如约而至,让李隆基觉得王忠嗣有这样的意图。 他将刑部侍郎、大理寺卿、御史中丞叫来一顿训斥,让他们加大力度审讯,尽快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什么是满意的答复? 其意不言自明。 他们再去仔细研究案子,与此同时,李林甫让依附他的官吏,去构造罪证,向三司“告发”王忠嗣。 王忠嗣从威名赫赫的两镇边帅,变成一个破锣鼓,是个人都能跳出来锤一下。 虽不能对王忠嗣严刑逼供,但各种莫须有的罪名,让王忠嗣心神几近崩溃。 他请求见李隆基,但李隆基拒绝见王忠嗣。 有同情王忠嗣的大臣,却不敢求情。 刑部侍郎和大理寺卿,都不是李林甫的人,但是在这种形势下,只能跟着御史台去审问王忠嗣。 谁敢为王忠嗣说情,谁必会因此触怒龙颜。 李林甫其实并不像表现出的那么淡定。 他知道王忠嗣不会招供! 但李隆基迟迟不下令废除太子,让李林甫很郁闷。 太子一直在东宫,就是不承认奴仆是他派到太原的。 太子府的奴婢、属吏,皆表示那奴仆只是一个小杂役,平时看不见太子之面。 太子怎么可能将这小杂役派往太原呢? 李隆基在一次朝会后,又以此问李林甫,好在被李林甫搪塞过去。 他甚至感觉到李隆基没有废太子的意图,这让他十分惊惧。 如果太子不被废,现在对太子的伤痛,将来会十倍、百倍,加在他或他的后人身上。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看不透圣人…… …… 敦煌,太守府。 李瑄经过玉门关、阳关的视察后,返回敦煌。 颜真卿已经全部审讯完毕。 “启禀李帅,盛玉亮已经全部招供,这是他的罪状!” 堂内,颜真卿将几份罪状,交给李瑄。 他还没开始上刑,盛玉亮就全招了,只求速死。 李瑄接过罪状,上面主要描述盛玉亮贪污受贿,与贼商狼狈为奸。造反的帽子也被扣在头上,由不得他不同意。 其他的罪状是敦煌长史、敦煌令等人的,皆有贪墨。 不仅仅是与贼商串联,还与豪强联合,欺压百姓,甚至还有以权谋私,售卖流外官的事情。 流外官虽不在品级之内,但可以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李帅,那三个贼商队不仅仅是他们三支,还有联盟的同伙,只是他的同伙不干劫掳妇女的事情,充当正经商队。这些商队准备混在一个商盟中,配合贼商,在沙漠中洗劫那些商盟。可惜李帅您封锁玉门关,使他们的计划一直得不到实施。” 颜真卿又向李瑄说:“属下已经掌握那四支商队的动向,通知豆卢军、墨离军抓捕他们。不知抓到他们后,该定下什么样的罪行?” “与贼商同罪!” 李瑄没有丝毫犹豫,为这些商队定罪。 颜真卿点头,那些贼商死不足惜,将他们的罪行披露后,商人们会感到庆幸。 因为李瑄揪出“奸细”,让许多商队逃过一劫。 “从贼商口中得知,西域也有贩卖汉人妇女的贼商,但西域汉人,往往与军人浑居,很难得手。” 颜真卿又将这件事告诉李瑄。 “我会通知夫蒙将军留意!” 李瑄知道不容易得手只是相对的,汉人女奴价格那么高,只要掳走一个稍有姿色者,就能大赚。 “参与叛乱的豪强,皆被抄家!金银珠宝按照您的吩咐,与贼商和贪官那里得到的金银珠宝一起,由河西长行转运至长安。绢、钱,归军资。田产归地方……” 颜真卿将“战利品”告知李瑄。 “佃农、少地者直接给他们发放土地,不能让田地荒芜。其他作为军屯,雇佣百姓耕种。” 李瑄照常吩咐一声。 又过七日,长安的诏书到达,李瑄被授予权力。 其他四支贼商,皆已被抓获。 斩首的时候,全城百姓都出城观看。 最先斩首的是这些贼商,李隆基要求将他们的首级摆在阳关三日,李瑄得遵从。 脑袋一斩下来,就装车运走。尸体在城南掩埋。 “噗嗤!” “噗嗤!” 一个个贼商的脑袋落地,使敦煌百姓一阵振奋。 胡商其实觉得很痛快,因为贼商也会要他们的命。 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当他们进出阳关的时候,才明白他们这些外人一定要老老实实,不能胡来。 否则会被杀鸡屠狗一般。 轮到豪强首领和官吏斩首的时候,百姓们更痛快。 了解经过后,他们知道这些汉人官吏,比贼商还要可恶。 在押送出城前,许多官吏已经被杂得鼻青脸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