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节
到了这会儿真正铁了心反变革的,早就被边缘化了,不可能进入内阁。 大家担忧的是,不知道新皇他们要怎么动手。 他们只能猜测,这是准备朝着官职动手了。 朱雄英和陈景恪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们先把策论写出来再说。 众人倒也不着急,因为不管怎么变革,都不可能撇开七学士。 现在皇帝不过是想看看他们的态度,以及对此事的认识而已。 不过他们也没有敷衍,这很可能将会决定,他们在内阁的排序。 虽然名义上大家平级,可谁不想排在前列呢。 所以,回去之后他们就将《大同世界》拿出来翻读,然后根据自己以往认知写了一篇策论。 最重视此事的,还要属裴有为。 刚上任就碰上新皇要变革,他实在有些绷不住。 甚至一度怀疑,邱广安是不是提前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着急退休的。 他倒没有抱怨的意思。 变革的途中最忌讳换人,皇帝在变革前先把人事处理好,是稳妥的做法。 况且他‘年轻’有为,正想大展拳脚,又怎么会真的惧怕麻烦。 只是皇帝太心急了,起码让他干上俩月,将工作理顺了啊。 但这事儿他是做不了主的,只能硬着头皮上。 而且还要好好表现,向大家证明他能胜任这个工作。 所以,这篇策论他写的非常认真,翻阅了无数的资料。 五六天后,七位内阁学士相继将自己的策论交了上去。 陈景恪仔细翻阅了一下,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大家都认为,管人才是重中之重。 并且引经据典,证明管理好人心有多重要。 甚至他们还引用了大同世界里的话,来证明这一点。 让陈景恪哭笑不得。 “不出意料,变革之所以不顺利,不仅仅在于人,更在于思想的落后。” “老思想是无法推动新政策的。” 朱雄英将策论扔在桌子上,抱怨道:“你为何不在大同世界里,将这一点指出来呢?” 陈景恪解释道:“大同世界是框架,不可能面面俱到。” “况且我也有提过这一点啊,只是没有具体说而已。” “不过现在也不晚,将这个话题抛出去,让世人一起来讨论。” “也算是吹吹风了。” 朱雄英说道:“这事儿你和方孝孺说去,我现在只想赶紧和内阁学士们达成一致意见。” 于是陈景恪召集内阁学士和行走们上了一课,直接摆明了态度: “管人与管事要并重,甚至管事还要重于管人。” 裴有为想要反驳,可还没开口就发现,周围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拿着笔一通狂写。 他顿时反应过来,这并不是真正的上课,更类似于强制通知。 将皇家的想法,以及朝廷即将要做的事情,讲给大家听。 不管你同不同意,都必须按照这个方法执行。 有不同意见可以私下反馈,公开质疑就是反对,反对就意味着被边缘化。 想通这一点,他再没了开口的打算,提起笔开始做笔记。 这让不少等着看笑话的人心中很是失望。 陈景恪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自顾自的说道: “历朝历代,官僚都是围绕管人来建设的。” “只要百姓不造反,就是大功一件。” “至于事儿……官僚需要管的事儿只有一件,就是收税。” “也不能说没有管事儿的机构,治水算是朝廷设置的少数管事的衙门。” “至于将作监之类的,算不上什么衙门,他们只是为皇家和权贵提供服务的特殊部门而已。” “强调一下,我这里说的管事,是面向全民的衙门,而不是为少数特权阶级服务的机构。” 这一点有点深,众人也是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陈景恪所谓的管事的衙门,应该类似于金钞局这样,面向全民的处理具体事务的衙门。 工部、将作监等机构虽然也是负责做事的,但更多是为朝廷服务的,并不直接面向百姓。 仔细算起来,好像还真就只有收税和治水,是面向全民的处理具体事务的衙门。 有反应快的,已经将这番话和变革联系了起来。 朝廷变革,给衙门加了很多担子,这些担子几乎都是让衙门去做具体的事儿。 衙门人手不够的短板就暴露了。 虽然朝廷设置机构分担了一部分任务,可首先职权不明确,其次人手还是不够。 最重要的是,大家的思想依然没有转变过来。 习惯性的去管人,而不是去管事儿。 看来新皇这次的变革,就是冲着这一块来的。 而且大概率会增设一些新机构,负责具体的事务。 想到了这些,众人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这是好事儿啊。 要说精减官吏,这事儿确实不好办,会得罪人挨骂。 可增设官职就不一样了。 能得到普遍的支持和赞美,他们的工作也好做的多。 当然,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们考虑的更多。 并不会一味的支持朝廷增设官位,要考虑朝廷的财政是否能承担得起,要考虑新增的职务是否有必要等等。 大明这艘船不管是好是坏,都磕磕绊绊走了三十年。 大家都不希望它沉了。 至少目前的官吏,都还是很积极,很有抱负理想的。 都希望这艘船变得更好,走的更远。 尤其是华夏文明这个概念提出后,大家的追求又多了一个。 为文明做贡献。 华夏不灭吾辈名不灭,这才是真正的流芳百世。 所以,他们支持变革,却不会盲目。 第491章 有为无为 重人轻事,政治制度、官僚体系都是围绕治理人来建立的。 不只是古代中国,全世界的古代政治集团,基本都是如此。 区别是,思想体系比较完整先进的集体,认为把人管理好,所在的集体才能健康有序。 古代中国就属于这种情况。 思想体系落后,甚至没有发展出成体系的思想的族群,单纯是不知道怎么去做事。 只能通过简单粗暴的管理人,来构建群体制度。 大多数政治群体,都是这种情况。 真正意义上的现代政府,则基本都是围绕事儿建立的。 政府机构的职能也非常的具体,就是专门管某一件事儿。 俗话说的各管一摊,就是这种情况的体现。 也因此,现代政府非常庞大,机构人员众多。 但优点是能实现精细化管理。 这也是工业化能够实现的前置条件之一。 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做起来非常难。 即便是到了二十一世纪,大多数国家依然没能实现这个转变。 这一点都不夸张,‘现代化’不是设立几个机构,委派几个官员就能实现的。 而是整个思想体系,整个社会意识形态的大转变。 前面说过,任何体制都需要思想做为驱动力。 没有伟大的思想,就不存在伟大的体制。 大多数国家,并没有完成思想构建,只是模仿别人建立了一套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