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节
说完不等别人开口挽留,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去。 他的离开就像是发出了某种信号一般,十几个人跟着一起离开。 会场里顿时空出了一小片角落。 这下周德兴等人就不是脸色难看,而是心慌了。 汤和讥笑道:“哈哈……知道大家为什么走吗?” “你们这些人是真的飘了,真以为自己多了了不起,大明没了你们什么都做不了是吧?” “陈伴读的能力如何,天下谁人不知?” “他的变革全靠你们的支持才得以施行?真是大言不惭。” “你们说这话的时候,将太上皇置于何地了?” “有太上皇支持,什么样的新政推行不下去?” “阻拦新政?谁敢?是觉得太上皇的刀不够锋利了吗?” “不是你们帮了陈伴读,是他帮了你们才对。” “若没有他的变革,哪有今日的大明?” “若没有他的提议,你们以为会有大分封?做梦吧。” 周德兴等人脸色更加不自然,不是羞愧,而是惧怕。 大家都以为,朱元璋成为太上皇之后,日子会好过一点。 可事实是,退位之后他不用操心国事,有更多精力去搞反腐。 杀人杀的更多了。 普通官吏且不去论,这些年被他处死的勋贵有二十多人,被褫夺爵位法办的有一百多位。 只不过都是些小勋贵,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可此情此景,由不得他们不害怕。 能杀小勋贵就能杀大勋贵,太上皇的杀心没人敢质疑。 更何况,那么多勋贵都直接表明态度,会和皇帝站在一起。 也就是说,他们依然是少数派。 到了这会儿,他们心中已经在懊悔,为何要这么高调? 为何要借机生事? 朝廷虽然还没有正式宣布,可之前的种种迹象,已经在告诉世人会大分封。 只是要等太上皇回来宣布。 他们就是等不及,想要在迎接太上皇回京的仪式上做做文章。 当然,他们还有个小心思。 南洋土地有限,能封过去的勋贵是有限的。 谁都想第一批获封,那就只能找机会秀一下存在感。 于是他们就串联了许多勋贵,大家大张旗鼓的去迎接太上皇。 以此来凸显自己等人的存在。 他们成功了,太上皇确实记住了他们。 但……现在他们宁愿自己没被记住。 “咳……”一声干咳响起。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周德兴等人都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蓝玉干咳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才缓缓开口说道: “江夏侯,你是勋贵之中最年长者,大家向来最敬重你。” “就连太上皇他老人家,对你也多有照顾,赏赐冠于众勋贵。” “你今日行为对得起太上皇吗?” 周德兴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蓝玉又将目光看向李新,说道:“你说陈伴读污蔑你们?” “我认为恰恰相反,他这么做是在保护你们?” “你以为你们的行为很隐蔽?以为法不责众,以为太上皇会吃这个哑巴亏?” “幼稚,太上皇眼里容不下沙子,你们今日的行为必将受到惩处。” “陈伴读的一席话,将所有事情都摆在了明面上。” “太上皇当场不发作,事后就不会再说什么。” “你们这些人,都因此逃过一劫。” “你们非但不知感激,还倒打一耙,实在让人齿冷。” 李新反驳道:“保护我们?当场撕破脸皮,谏言太子行杀鸡儆猴之事,他就是这么保护我们的?” 其他人也多持相同的想法,连灭几个诸侯国警示诸侯的法子都想出来了,还叫保护? 那这种保护,我们可享受不来。 见他们还嘴硬,蓝玉彻底放弃了解释的打算。 事实上,他本来也不想和这些人多说。 只是陈景恪不希望大家出事儿,他是为了帮陈景恪,才会过来劝说的。 只可惜,这些人不敢怪罪太上皇,却将一切责任都推到了陈景恪身上。 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所以,他当即也起身离开了。 任谁都能看得出他很不开心,这让周德兴等人心情更加沉重。 大家最怕的自然是朱元璋,最忌惮的就是蓝玉。 莽夫有莽夫的优点,执掌军法真可以说是铁面无私。 这些年被处置的勋贵,有一多半都是栽在他的手里。 不是他特意针对勋贵,而是勋贵都是军队出来的,归他管理。 而且很多人自恃有功肆意妄为,很容易犯错。 只要犯到蓝玉手里,基本就落不了好。 勋贵集团对他既忌惮,又恨的牙痒痒。 然而谁都拿他没办法。 太子的舅公,就这一个身份,就让所有人束手无策了。 而且他和陈景恪也关系莫逆,洛阳城谁不知道,蓝春和蓝斌就是陈景恪的半个儿子。 这俩孩子和福清公主的关系,比和亲娘的关系还要好。 只要太子和陈景恪不倒,蓝玉的地位就不可撼动。 此时他甩袖而去,大家自然担心被穿小鞋。 但比起穿小鞋,更让他们担心的是他们‘逼宫’的后果。 其实他们心里已经意识到,陈景恪确实是在帮他们。 当场将事情戳穿,太上皇要是当场不发作,事后就不太可能继续动他们。 就算动,也不会大动。 否则就会被说成没有容人之量。 可是现在他们不领情,还倒打一耙。 陈景恪得知之后,会不会生气? 以他在皇家三人组心目中的地位,随便一句话都能掀起波澜。 一直没说话的徐达,长叹一声道:“何必呢。” “本来装个糊涂,以后消停点事情就过去了,非要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是真的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可总有人想整点幺蛾子。 面对徐达,这些人还是非常恭敬的,连忙求教道: “魏国公,您是大家的主心骨,可要帮帮我们啊。” 徐达摇摇头,说道:“能说的我自然会说,但还需要你们自己拿出态度才行。” “上书请罪吧……如果可以,就去给陈伴读认个错。” 说完他也起身离开了,汤和、冯胜等人也紧随其后离开。 场上只剩下周德兴、李新等二十余位勋贵,也正是他们挑头去‘逼宫’的。 有人惊慌的问道:“江夏侯、崇山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周德兴眉头一皱,说道:“天还没有塌下来,慌什么?” 右军都督王诚站出来说道:“诸位莫慌,老侯爷什么场面没见过,大家听他的准没错。” 李新神情里闪过一抹担忧,但嘴上还是附和道: “是啊,大家不要自乱阵脚,听老侯爷的吩咐即可。” 其他人也似乎有了主心骨,纷纷说道:“是啊是啊,老侯爷你拿个主意吧。” 周德兴本来还有些心慌的,听众人的吹捧自信心又上来了,说道: “咱们确实太高调,引起了太上皇不悦,不过事情远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