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节
事实上,朱标早就为完善内阁做准备了,比如半数内阁行走,早在数月前就已经确定。 此时不过是将他们转正。 再加上徐达和李善长的辅佐,半个月后就已经可以正常处理公务。 这里还发生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小插曲。 陈景恪在朝廷的地位,大家都心知肚明。 当个内阁首辅太夸张了,但入阁是没问题的。 就算年龄小不能入阁,给个内阁行走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吧? 然而,朱标拿出的名单里,却没有他的名字。 众人都非常的惊讶。 徐达私下询问陈景恪缘由。 陈景恪是这么回答他的:“我不入内阁,反而能更好的施展自己的能力。” 徐达沉默片刻,目光里充满了敬佩。 权力最容易改变一个人的心性,陈景恪却始终保持清醒。 一直在降低自己的危险性,如此皇帝才不会去怀疑他。 没权没势,对皇权没有任何威胁,有什么可怀疑的? 而且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一直在加深和皇家的羁绊。 以此来影响皇帝的决策,实施变法计划。 因为皇帝不会怀疑他有私心,反而更容易接受他的变法。 当然了,这么做的前提,还是以前基础打的好。 马太后、朱标、朱雄英,三代人的救命恩人。 后来一直本本分分,就算是私心也是摆在明面上,逐渐获得了皇家的信任。 换个人过来,想模仿也模仿不来。 同样的变法,他提出来,即便有些离谱,皇家也会认真考虑。 别人提出来,很可能直接小命就没了。 这其中最大也是最重要的因素,就是长时间培养出来的信任。 而陈景恪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维护这种信任。 这比当什么内阁大臣,更加有意义。 ----------------- 新内阁日渐完善,已经可以正常处理各种公务。 就在徐达和李善长两人,以为自己可以隐身的时候,朱标拿出了大明版政府工作计划。 看到那厚厚一摞子资料,两人头皮发麻。 他们怎么不知道,朝廷有这么多事情要做? 中枢的工作确实比较繁忙,可也没这么多吧? 地方衙门的工作就更少了,仔细说起来就两件事情,安民和收税。 至于什么劝课农桑、兴文教……这些都不是必须的。 只要老百姓不造反,能按时把税收上来,就是一名合格的官吏。 新皇到底是怎么想的?从哪弄出这么多活儿干? 不,应该说陈景恪是怎么想的…… 怀着这样的疑惑,两人翻开了工作计划。 越看就越是震惊。 原来还可以如此治理国家…… 如果真能实现这上面所写,那大明将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这就是你心中的世界吗? 两人看向陈景恪,同时想道。 朱标看他们震惊的样子,犹如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在没有看到这份计划之前,谁能想到国家还可以这样建设? “两位,对这份计划有何意见?” 李善长深吸口气,说道:“叹为观止……敢问这份计划可是陈伴读所作?” 朱标颔首道:“确实是在陈伴读的建议下所作。” 李善长由衷的道:“陈伴读真乃亘古第一经天纬地之才也,老夫自愧不如。” 陈景恪谦虚的道:“韩国公谬赞了,晚辈愧不敢当。” 徐达也说道:“若真能依计划所行,大明将开创前所未有之盛世。” 朱标说道:“哦,魏国公以为此法可行?” 徐达迟疑了一下,说道:“以现今官吏的能力,恐怕无法执行如此复杂的计划。” 让那些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官吏,去安民、收税还行。 去发展地方经济,那不是扯的吗? 朱标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严肃的道: “我知道,这份计划对大多数官吏来说,过于复杂了。” “所以才需要内阁根据实际情况,制定可行的实施方案。” “慢慢的刺激官吏主动学习,去适应这份计划。” “如果我们不去做,官吏永远都不会进步。” “我们从当下做起,或许会很难,但十年二十年后,世界就会变得大不一样。” 换成一般人,大概率会被他说的热血沸腾。 然而面前这两位哪个不是官场老狐狸,并不为所动。 李善长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现有的官吏人手也不够。” 一个县正式的官员才四个,其他都是吏。 靠这四个人去负责这么庞大的计划,也忙不过来啊。 “若要执行这些计划,就要增加职务……职务增多就会增加朝廷的财政负担……” 朱标赞道:“韩国公目光如炬,现有的官员配置,确实不足以满足新计划的需求。” “所以,完善衙门官吏配置,也是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 “官吏增多确实会加重朝廷的财政负担,可一旦他们起到作用,就能为朝廷创造更多的价值。” “可是……”徐达还想说什么,却被李善长给拦住了。 “陛下所言甚是,不能畏惧眼前的困难就踌躇不前,万事都要试一试才知道行不行。” 徐达很是疑惑,你咋突然改口了? 不过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就将疑问压了下来,准备私下再问。 朱标笑道:“韩国公所言甚是,凡事总要试一试才行。” “你是大明礼法制度的奠基人,在治国一道经验丰富。” “这份计划如何实施,还需要你来拿主意啊。” 李善长拱手道:“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完成计划。” 朱标满意的点点头,又对邱广安五人说道: “五位卿家需多向两位国公学习,尽快熟悉政务。” 正看着计划书头皮发麻的五人,连忙道: “是,臣等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然后又朝李善长和徐达行礼道:“请两位国公多多指点。” 事情就此定下。 接下来陈景恪等人出面,详细为七位阁臣讲解计划书。 一直到黄昏时分,众人才疲惫的下差。 徐达等六人起身离开,留下一位阁臣值夜班。 七大阁臣不可能同时休息,不论任何时候,都要保证有一个人在内阁当值。 本来应该七个人轮值的,不过李善长和徐达身份特殊,就邱广安五个人轮值了。 出了皇宫之后,徐达就拉着李善长走到无人处。 他可是别了一肚子话想问,这会儿终于找到机会。 “韩国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善长故作糊涂的道:“什么怎么想的?” 徐达没好气的道:“咱们相识几十年了,你别给我装糊涂。” “那计划看似只是一份工作计划,实际上是对整个官僚系统的变革。” “而且是不同于历朝历代的,前所未有的变革。” “此等大事,你怎么如此轻易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