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节
“所以,会宁侯你要在十日后出关,威慑河西五卫,以策应我的行动。” 张温不解的道:“为何不先打更近的豳王部?” 朱棡说道:“豳王部在酒泉,若先打他,更西面的哈密王就有时间做出反应。” “不论他是逃往察合台,还是向察合台求援,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打哈密重在突袭,趁他还未反应过来一举而下。” “所以,我要先越过豳王部,打更后面的哈密王。” “而且一旦我打下哈密,就能堵住豳王逃跑路线,形成瓮中捉鳖之势。” 张温担忧的道:“就怕豳王会在您背后生事啊。” 朱棡毫不在意的道:“放心,只要我拿下哈密城,豳王就算出兵堵后路也不怕。” “况且不是有你在吗,就算我不能如期拿下哈密城,有你在后方接应,他也不敢乱动。” 见他都想到了,张温也就不再劝说。 但肩膀上的压力却更大了。 朱棡但凡有闪失,自己九族难保啊。 他恨不得自己去突袭哈密,留朱棡在背后策应。 可他也知道,以朱棡的性格是不可能接受这个提议的。 只能在心中祈祷,千万别出问题。 三月初,休整三日后朱棡率军出发。 一人三骑,马歇人不歇,务求在十日内到达哈密城下。 当年铁木真的骑兵曾经创下了数十日不歇,平均日行一百八十里的记录,对敌人发动了闪电战。 恐怕他怎么都想不到,一百多年后会有人用相同的战术对付他的后人。 然而老天或许不想看到朱棡如此顺利,他出兵两日后天气陡变,气温降到了冰点。 天上有雪屑降落。 在这种天气急行军,对人马都是个巨大的挑战。 面对恶劣天气,朱棡却没有放慢行军速度的打算。 将全军将士召集到一起,开了个简短的动员会。 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和废话,直入主题道: “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加一级军功。” “冻伤冻残者加二级军功,冻死的弟兄赐勋七级骑尉。”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听到这个奖赏,本来心有怨气的士兵立即变得士气昂扬。 “万胜。” 最后他们只用了八天就赶到了哈密,最后统计下来,一百三十四人冻死,两千余人冻伤冻残。 面对这个数字,朱棡面色不变,这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他没有进行任何休整,直接对哈密城发动了突袭。 那一日微风,碎雪飘扬。 当毫无准备的哈密城守军,看到这支浑身裹着冰雪,从昏暗中杀出军队时,犹如看到了神兵天降。 几乎没有做出什么像样的抵抗,连尝试关闭城门都没有,任由朱棡的骑兵从城门杀入。 正在王宫里烤火的哈密王纳忽里,乍一听到敌军杀来,还想负隅顽抗。 等确定城门失守,尤其是得知率军的是晋王朱棡,态度立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 爷爷别杀我,我投降了。 这次朱棡没有再着急,而是在哈密城休整几日,同时也是给张温反应的时间。 五日后,推测张温应该已经出关。 他将伤情严重的两千名将士留下守卫哈密城,带领还能战的两千余将士再次出兵。 目标酒泉的豳王。 豳王倒还算有骨气,坚壁清野关闭城门,意图负隅顽抗。 之所以没有选择正面和朱棡对抗,实在是他这个王爷有点水。 手下只有两万多牧民,能战之士不过四千。 确实没有勇气和朱棡正面交锋。 朱棡并没有急着攻城,虽然对方城池低矮,但那也是城池。 他来的都是骑兵,没有攻城器械,强行攻城就是送死。 所以选择了围而不攻,双方就此僵持了下来。 如果能看到豳王,朱棡肯定会说一句:我在等援兵,你在等什么? 豳王估计会回答:我……我也在等援兵。 只可惜,他期待中的援兵永远也不会来。 七日后张温大军赶到,朱棡立即下令攻城: “儿郎们在外面冻了那么多天,想今晚进城睡个暖和觉。” 于是,下午城池就被攻破了。 豳王的四千军队被屠戮一空,部落十岁以上的男人也全部处死。 但是对豳王本人,朱棡反倒是挺尊重的,给予了最基本的礼遇。 用他的话说就是:这个豳王还算有点骨气。 接下来,朱棡就命张温分出一支军队前往哈密接管防务,并强调: “谨防察合台出兵,以防守为主,不可轻易出战。” 之后才开始处理河西的事情。 张温先是汇报了近期河西局势:“河西五卫听闻您的行动,有些骚动。” “但也只是加强防守,并未有出兵的迹象。” 朱棡不屑的道:“一群鼠辈,其他势力呢?” 张温回道:“不少小部族迁走了,不过大多还在观望局势。” 朱棡说道:“不用理他们,等定远侯大军一到,就着手废除河西五卫。” 接下来就是等待。 河西五卫和各势力,都派出代表来面见晋王,不过他们都没见到朱棡的面。 不是朱棡摆架子不见,而是他确实没空见。 在城内休整几日后,他亲自带人考察了河西的情况,最终决定将自己的未来的府衙放在沙洲敦煌。 这里是河西走廊的最西端,与青藏和西域相连,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自然环境方面,虽然干旱少雨,但有绿洲有水源。 可开垦十余万亩土地,还有部分草场可供放牧。 养活五千户百姓是没有问题的。 再加上背后的酒泉、张掖、金昌、武威等地支援粮草,足够养活一支数万人的大军。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里没有汉人。 关内的汉人一般也不愿意到这里来,只能想别的办法弄人过来。 对于那些娶不上媳妇的光棍汉来说,分地分婆娘就是最好的诱饵。 这也是他将豳王部的青壮全部处死的原因。 不是因为他们抵抗了,而是看上他们的女人了。 将来这些女人,都会分配给内地迁徙来的人为妻。 十岁以下的孩子,都会取汉名接受汉人教育,长大了就是汉人。 还能将酒泉空出来,安置汉人百姓。 如此他才算是在河西站稳脚跟。 自从接到朱标的信那一天开始,他就在谋划如何经略河西。 他在这里的每一步棋,都是经过计算的,不会做无用功。 就在他四处考察的时候,哈密那边传来消息,察合台汗国果然蠢蠢欲动。 只是当发现明军严阵以待,不给任何机会,最终选择了退缩。 说白了,此时的察合台汗国,已经不是当年的蒙古四大汗国之一了。 打不过西边的帖木儿,更不敢对大明露獠牙。 四月中旬,定远侯王弼大军来到嘉峪关。 接到消息的朱棡,给河西五卫下发了请帖,邀请他们赴宴。 鸿门宴的故事,河西五卫的五个蒙古王公自然知道。 然而就算知道又如何,只能前来赴宴。 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反叛,然而王弼的五万大军,彻底断绝了他们所有的小心思。 直到这时,五卫蒙古王公才懊悔,为何不一开始就反叛截杀朱棡。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卖。 宴席当日,朱棡就宣布了朝廷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