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节
程一民愣了一下,才回道:“年前他来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来过了。” “我几次邀请,他都以政务繁忙推脱……” 说到这里他突然醒悟,道:“你是说他就是看出了内部不和才不来的?” 陈景恪叹道:“一盘散沙,是成不了气候的。” 程一民更加的羞愧:“是我的错,将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其他人也都羞愧的抬不起头。 《洪武算经》编纂小组,是朝廷设立的机构。 本来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建立一套严谨的内部组织结构,将所有人拧成一股绳。 之前邱广安和陈景恪,都提过这个建议。 但他们本就是教书先生,习惯了宽松的环境。 认为搞学术研究还是宽松一点好,况且大家都是自发加入的,弄的太严格了也不好。 最初确实挺不错的,他们很高兴。 但现在事实却狠狠地,扇了他们一耳光。 还没有成果呢,就先内部自我崩溃了。 看着自责的几人,陈景恪心下却很开心。 目的达成。 这个结果他确实早就预料到了。 最开始实力弱小,能聚集一帮子人已经很不容易了,也不好挑三拣四。 所以但凡有可取之处的,全都拉了进来。 随着算学小圈子越来越大,牵扯到的利益越来越多,必然会有人动歪心思。 就算真的按照他之前的提议,建立一套严谨的组织结构,也很难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 分裂是早晚的事情。 虽然严谨的内部结构,能延缓分裂的时间。 但陈景恪却并没有强行搭建这样的结构。 一是没时间管理;二是他也想通过此事,来进行内部提纯。 第三个原因,就是培养一批合格的管理人员。 程一民等人书生气太重了,有能力,但政治上过于幼稚。 相信经过这一次事件,他们会成熟起来。 到时候就可以放心的,将小圈子交给他们管理。 第四个原因,失去了才知道珍贵,对新圈子就更加忠诚,闹事的概率更低。 最后,经过这次提纯,剩下的人才能更清楚的明白,谁才是组织的核心。 不至于因为三四个月不在,就生出别的心思。 至于如何将那些刺头踢出去,他自然早就有了准备。 在洪武算经编纂小组刚刚组建的时候,就已经做好的准备。 不过他并没有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先让他们着急一段时间再说。 只是叮嘱他们,尽快将《洪武算经》编写好,不要出错。 就转身离去了。 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事情,是瞒不住人的。 很快算学小圈子即将解散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所有关注算学的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前一刻还蒸蒸日上的圈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整个计官群体,都沉默了。 把大家联系在一起的纽带消失了,计官又要被打回原形了。 国子监算学班的学生,是最无法接受的。 这个小圈子代表了太多的东西。 眼下他们可以在这里学到更多的知识,将来可以通过这个圈子,与别的计官抱团。 现在一切都没了。 他们开始疯狂的寻找罪魁祸首,得知是陈景恪提出解散,就开始指责他。 你是陛下任命的总编纂又能如何?算经是以你的著作为蓝本又怎么样? 抛开这些不谈,你又付出了什么? 干活的是别人,你只是挂个名,凭什么说解散就解散? 然而,他们根本连陈景恪的面都见不到,所有的指责都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难受的还是自己。 于是他们开始调转枪头,去指责那些起哄的人。 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陈景恪再怎么说,也是陛下任命的总编纂。 算经也是以他的著作为蓝本编写的。 也是有功劳的。 就算他来的少又怎么样?这也不是你们忘恩负义的理由。 那些人自然不肯认输,就开始了激烈反驳。 打过嘴仗的都知道,单方面输出,是持续不了多久的。 说不了几句,自己就觉得没劲儿了。 只有双方都持续输出,才能打的热闹。 见那些起哄的人竟然敢还嘴,国子监的学生更怒了。 开始全方位的喷。 为了让自己喷的有理有据,他们开始翻找陈景恪都做了哪些付出。 起哄的人很多最早都是他的学生? 是他提议编写算经? 是他从陛下那里获得了旨意? 是他为算学张目,让陛下重开科举算科? 是他保住了国子监算学班? …… 当这一桩桩旧事被扒出,大家才知道,原来陈景恪默默的做了这么多。 那些曾经指责过他的人,更是羞愧无比。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他们就竭尽全力喷那些起哄的人。 这时候,国子监的儒生再次送上了一记助攻。 你们学算学的就是道德低下,不明大义。 竟然做出如此忘恩负义之事。 实在可笑,可笑啊。 那陈景恪也是活该,竟然与你们这些虫豸为伍,现在遭到反噬了吧。 这下整个算学圈子的人脸上都挂不住了。 纷纷表示此事与我们无关,勿要将个别人的行为,上升到整个行业。 然后转头也加入了讨伐的行列。 他们更狠,甚至表示要上书,请求陛下剥夺那些人在算经上的署名权。 只是很快陈景恪就放出话: 算经编纂小组乃朝廷所建,皆圣上之恩,与他无关。 算经能编写完成,大家都出了力,会按照功劳大小全部署名。 算经编写完成,小组解散也是应该的,不存在别的原因,请大家不要误会。 更不要去攻击某些人。 这番话一出,获得了大家的一致称赞。 陈伴读真乃至诚君子也。 愈发衬托的那些人的丑陋。 倒也不是没有人说他沽名钓誉。 但反驳的人只需要一句话,就能终结话题: 人家是太孙伴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需要捧你们算学的臭脚? 但不管怎么说,算学小圈子解散已经成为必然。 也不是没有人试图重组,但一来威望不够,二来出了这事儿大家谁都不信谁,只能作罢。 算学圈子可不只是单纯的利益群体,也是一个学术圈子。 很多人加入进来不是为了做官,而是为了研究学问。 没有高深的学术,根本就吸引不来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