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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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也要把原来的妹妹虞清换回来。 虞清盯着虞青云眼底粉底都遮不住的乌青,好像一道万劫不复的深渊:“你们疯了。” “疯不疯的也不是你说了算,我只是要我妹妹回来。”虞青云手兀的用力,一把就将虞清从裏面拉了下来。 虞清被拉了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虞青云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一点点将她现在的样子跟记忆裏的样子重合,一点点在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意。 只是她眼窝凹陷,有种病态的恐怖感。 “小清,听话。” “放开我!” 她为什么要听话。 她有什么好听话的。 虞清挣扎,试图甩开跟虞青云的任何接触。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自己与虞青云之间传来“咔哒”一声响动。 虞青云动作利落,不知道从哪裏搞来了手铐,拷住了她们的手腕。 那是没有血缘的脐带,硬生生将虞清捆绑在她虞青云身边。 “再不听姐姐的话,姐姐就要把你打晕上船了。”虞青云笑着,语气温柔的提醒虞清。 日光刺眼的将虞青云笼罩住,她陷入阴影的五官写着偏执。 虞清感觉这人真能做得出来,冷静了几分,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用力的挣扎。 “这才乖,像我妹妹。”虞青云看着虞清的沉默,满意的笑了。 她拿起虞清那只跟她连着的手腕,心疼的注视着那圈被手铐摩擦得发红的肌肤:“你看,你把她的手腕都弄红了。果不然不是你的身体,你一点都不心疼。” “这就是我的身体。”虞清厌恶这种说法,厌恶这样的触碰。 手铐间垂下的铁链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虞清说着就收回了自己的手。 虞青云已经数不清了,自己的手在这个虞清面前空了多少次。 她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又为着这具需要保持鲜活的身体忍耐。 缭乱的海风中,那只空落的手慢慢收回。 虞青云指腹轻捻着,回味着原本应该属于她妹妹的温度,恢复了理智:“那我们走吧。” 地上,一前一后的影子被一条线连在一起,不伦不类的。 虞清沉默的跟虞青云走着,顺从着她不应该存在的顺从。 虞清知道寥寥已经获得了她被掳走的消息,江念渝肯定会来救她的。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跟虞青云起冲突,尽量保护好自己,让脑袋裏的数字保持在【1】上。 海浪冲刷着岸边,摇得船只晃荡。 这是只看起来偷渡用的渔船,船舱裏一摞一摞的放着各种海鲜。 虞清生理性的不想跟虞青云挨着,这样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更想吐:“难闻,我要坐在甲板上。” 虞青云很是大度,跟着抬手示意虞清去:“姐姐听你的。” 其实坐到甲板上,虞清还有一个想法。 如果出海关能有人检查,说不定会发现她这个没有携带任何证件的人。 而幸运的是,她碰到了检查的人。 可偏偏检查的人看都不看她和虞青云,就放他们这艘船走了。 荡在半空中的手铐银亮亮的,将太阳抛进人的眼球。 虞清看着船离着岸边越来越远,眉头皱起:“我们不是偷渡过去的吗?” 虞青云跟虞清没那么大的默契,不知道她说的是这件事。 她吸了口手指间夹着的细烟,似乎缓解了些眉间的紧张,接着才拍拍虞清的手,让她安心:“我已经给我们办好假身份证了,放心,就算妹妹一直没回来,姐姐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这话说得好温情,新鲜的像是刚刚从海水裏捞上来乌贼。 虞清闻不得这样的味道,回避虞青云伸过来的手,带着刺的问虞青云:“你舍得你在南城的事业?你舍得你爸妈?” “早看清了,再说了哪还有什么事业?”虞青云的唇间缓缓吐出一口白雾,描摹过这艘逐渐远离港口的船,“树倒猢狲散,我用我全部的价值跟司家换了这么一艘船。” 司家败局已定,虞清听着虞青云的话,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这艘船居然是司家给虞青云准备的,怪不得刚刚可以这么顺利的出关。 可那可是司家。 那可是司老太太。 这人跟江念渝之间是横着一份杀母之仇的…… “你也不要再想你的江念渝了,她回不来救你。看到远处那个海岸了吗?那是东城,她现在怕是在追司家那个老太太。” 就在这时,虞青云的话打断了虞清的思绪。 她冷冷的哼笑了一声,眼睛裏充满了不屑。 原身也跟着兴高采烈的附和:【姐姐是最厉害的,什么老谋深算,不还是让姐姐利用了。】 【你识趣点!快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还给你…… 做梦。 虞清深深的望着海岸,太阳略过高崎的断崖,一束一束,照的她视线斑驳。 “轰轰——!!” 车子飞略过东城的海岸公路,风驰电掣,却也狼狈。 后车咬得很紧,前面的车子已经被逼的错过了好几个路口。 司机脸上满是汗,他错过了最后一个路口,现在只能一路向上走。 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刚才甩了一路,把队友都甩不见了,可后面那辆车还在追着。 而只要有它在,它身后的车多久也会跟上。 司老太太坐在车后排,面色沉寂。 她目光沉沉的盯着前排挡风玻璃,前面已经没有了路,断崖衔接的海面清晰可见。 “老夫人。”司机急剎停下,声音都是颤抖的。 人总是不甘心失败,非要看到结果出现在眼前才肯面对。 司老太太闭了闭眼,半晌才缓缓嘆出一口气:“这一路辛苦你了。” “您——” 司机还没说完,司老太太就主动打开了车门,从车裏走了下去。 她已经有些老了,花白的头发没来得及染,海风掀过来,黑白间错的,不算好看。 下车也下的缓慢,江念渝比她动作快,此刻已经从驾驶室出来,站在车外等着她。 这人似乎是随手过了件风衣外套来,浅米色的色调和她黑色的裙摆不搭。 可偏偏风扬过来,吹起她的裙摆,吹动她的风衣,叫她靠在车旁的身形看起来好潇洒。 黑色的长发跟裙摆呼应,司老太太看着江念渝。 她有一张年轻精致的脸,那冷情冷性的模样,就跟她年轻时气派一模一样。 可偏偏这个人不是她的孩子。 “老夫人这是要去哪裏?”江念渝平静的看着面前的老妇人,像是跟邻居阿姨打招呼一样问她。 “来海边逛逛,太久没来了,也很想念。”司老太太看向海岸边。 这地方鲜有人至,早已年久失修。 围栏都都灌木挤得松垮半挂在悬崖,听着海水从断崖下方凄厉的砸过来。 “还是回去吧,这裏比较危险。”江念渝温和的劝她。 她不杀人。 “呵。” 司老太太却笑了:“哪裏不比这裏危险。” “我斗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竟然栽到了你这么个小丫头片子手裏。” “我是真后悔,当初不应该看着你妈妈从楼上跳下去。” 越说着,司老太太的牙咬得越紧。 她给自己辩解,好一幅令人佩服的口才。 这样的高高挂起,让受害者感到一阵怒意。 江念渝眉头紧皱,尖锐的望向她:“老夫人现在还在为自己偏袒吗?” 这样的眼神,是司老太太第二次看到。 第一次是在江念渝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就知道,她女儿跟她的抱怨,被这个孩子听到了。 这些年过去,童稚的脆弱早就从这双婴儿的蓝色眼睛褪去。 明明这个颜色是最不具有攻击性的,可偏偏它充满了冷意,在江念渝手裏如同锥子一样锋利。 “怎么……我的确没有推你的母亲。”司老太太滚了下喉咙,强壮淡定的摊手。 小狼崽子长大了,迫人的气势比几年前还要吓人。 可就是畏惧,司老太太还是她平日那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求饶不是求饶,反而像是说教:“孩子,别把人都想的那么坏。” “可是是谁让我这么觉得的呢?”江念渝冷声把问题抛还给司老太太,也一并抬步,朝司老太太走去。 而就是这样简单没有威胁性的动作,却逼得司老太太往后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司老太太开始回避跟江念渝对上,她永远需要跟这个人保持安全距离:“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不会害怕你的。” “是吗?”江念渝继续。 她的鞋跟碾进泥土裏,没有几十年前踩过楼顶天臺的清脆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