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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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看向虞青云,眼底的神色变了又变。 虞青云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她妹妹的眼神。 久违的,对比鲜明的出现在她眼中。 是了。 她的妹妹就是这样愤怒也愤怒的怯懦,跟自己的对视永远都是软弱的躲闪。 如果要让一只鸟失声。 那就将她的愤怒,嘶吼,挣扎都解释为鸟儿在唱歌。 虞青云看着虞清一声声对自己的质问,甚至没有惶恐惊惧,只想抬手过去,怀念的,缱绻的抚摸属于她妹妹的脸:“小清……” 可就是这样的温柔,虞清抽身避开了。 她紧攥着自己的手,看似对虞青云的厌恶排斥,可垂下的眼睛都是惶恐。 这不是她主动说的话。 这是这具身体在说话。 她想逃走。 她不能再在这裏待下去了。 “或许我真不是你的妹妹。”虞清看着虞青云紧急起身,逃也似的离开这裏。 虞青云坐在原地,脑海裏是走前虞清望向她的那一眼。 她透过那双眼睛,听到了一声柔弱的让人充满保护欲的:【姐姐。】 她听到了鸟儿的声音。 那是她的妹妹在向她求救。 . 这个时候不是客人来往高峰,电梯很快就到了。 虞清动作很快,保镖没能跟上来。 她望着无人的环境,绷紧的手臂扶着门框,止不住的喘粗气。 身体不知不自觉的失控,让虞清惶恐。 难道她现在连跟原身共情也不行了吗? 其实共情这件事,过去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在被迫跟虞青云过同一天生日的那次,原身的想法就不受控的通过她的嘴巴倾吐了出来。 那天在玄关裏,虞清泪流满面的对江念渝说,她想她是想死的。 这份悲伤究竟有多少是属于她,又有多少是共情了原身的经历。 或许她并不是想死的,她只是想有人坚定的选择她一次。 就像江念渝抱住了她,攥着她的手指,把她拉了回来。 最初来到这个时候,知道原身的一些经历的时候,虞清觉得她和原身是多什么形似的两个人。 可慢慢的她知道,她和原身不一样。 起码在面对一些压迫的事情,她选的是向外反抗,保证自己的生存间,而不是原身那样,向内一点点禁锢收缩自己,直到收无可收,选择结束自己狭窄的生命。 这么想着,虞清冷静了一些。 她扣着心门,冷冷的讥诮着,反问试图重新掌控这句身体的某人:“如果没有我今天的勇气,你能说出这些话来吗?” 心门不回应她,将沉默长长的扯了一路。 虞清极其厌恶这样的安静,她无法判断自己是否质问成功,这种与虚无缥缈的东西对抗的感觉就像电梯裏的失重感。 虞清看着电梯厢裏跳跃的数字,一层一层的变化好像煎熬。 等着它终于到达楼层,虞清飞也似的跑到了江念渝的房间。 刚刚她有多么的冷静从容。 此刻就又多么的想获取江念渝带给她的安全感。 客房服务来过了,江念渝的床褥整齐的铺在床上。 空气中只有着淡淡的山茶花香,只有当虞清躺在江念渝的床上,蜷缩起来,才能感觉到山茶花正从房间四面八方投映来,包围住她。 还不够。 还不够…… 虞清的脚趾扯着床单,将被褥揉出一道道皱纹,不知满足。 她是这世界上最自私的人,弄乱了江念渝的私人空间,只为了得到那件沾染了她身上气味的衣服。 就是一件薄薄的睡裙,真丝垂软的铺在人的手掌裏,任人摆弄。 它冰冷又滚烫,在虞清贪婪的吐息中,摩挲着她的脸颊,就像她的主人一样。 虞清一点多余的动作也不敢有,生怕这股味道从她怀裏离开。 也是这么一瞬间,她抱住江念渝的睡衣,想起了当初睡在阳臺自己衣服上的江念渝,想起了壁橱堆满自己衣服的江念渝。 她不止一次的在想。 她现在感受到江念渝的感受了吗? 白国的冬天永远都铺着那么一层白翳,干涩冰冷的贴在人的喉咙。 虞清沉默的拨弄着手裏的衣服,蜷缩的越来越紧,像是一只为了得到安心,不断收紧的蛇。 alpha的身体轻而易举就能被omega点燃,虞清感觉自己的身体塞满了干燥的木材。 她在流泪,内裏却烧着一团又一团的火焰,每一滴血液都随着她的喘息溅落起一地的火星。 她好想。 好想把江念渝拆吃进腹,占为己有。 食欲与爱欲总是相通。 . 江念渝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她被工作拌住了,公司的人都看得出来她在压缩时间,赶在太阳收束起最后一缕光芒的时候,她才踏出了公司大门。 甚至有那么一阵,江念渝脸色差到了极致。 林穗在一旁看着,都担心她会把手裏的笔捏碎。 “这边人办事就是这个效率,你别急。”林穗试图给江念渝顺毛。 可毛似乎并没有顺好,江念渝的脸色肉眼可见又差了:“嗯……我知道。” 这裏人办事很慢她知道。 可她身体裏的这阵忽高忽低的热潮是怎么回事? ……阿清? 屋子裏没开灯,门口摆着虞清的鞋子。 江念渝已经不会再像虞清刚回来时那样,明明有证据依旧惊慌失措,焦虑不安。 她寻着虞清可能的足迹往屋裏走。 走过客厅、书房、虞清的卧室,最终在推开自己房间门的时候,看到自己床上那一团小小的身影。 虞清睡着了,扯着角被子蜷缩在一起。 黑夜从她背后袭来,好像随时都能将她吞进腹部。 江念渝也是这么想的。 她好喜欢这个人。 许是自己曾经也做过这种事情的原因,江念渝看着抱着自己睡衣的虞清,目光深邃了许多。 冬日的满目荒凉,雪覆盖了大半个世界,看不出有生命生长的迹象。 江念渝的房间裏却又静悄悄的生长出了一小片森林。 房间裏暖气很足,叫这人额间脖颈裏的汗意迟迟未消。 宽松的毛衣翻折着,露着谁不盈一握的腰。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这程度是还能克制的程度。 江念渝深吸了口气,坐到床边看看虞清,焐热了的手指轻轻贴贴她的脸,清冷的声音温柔的像是在哄人:“给你带了罐焖牛肉,要不要吃点?” 虞清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哪裏来的清醒,一边朝江念渝的掌心贴过去,一边说:“可以过一会再吃吗?” 或许从刚刚江念渝进门,她就察觉到这人来了。 江念渝看虞清说话的状态还可以,也放下心来:“当然可以。” 得到许可后,虞清没有再说话。 她默默的抬手环抱住江念渝的腰,脸颊从江念渝的掌心流下去,靠进她的怀裏。 她想多感受一点江念渝的味道,江念渝的气息。 “怎么了?跟虞青云聊得不是很开心吗?”江念渝顺着虞清的脑袋揉过去,手指穿插进她潮湿温热的发间。 “她说我不——”虞清不止一次的想坦白,不止一次的卡壳。 真是苛刻。 因为这是暴露她身份的实话,所以她也不能说。 “不什么?”江念渝疑惑。 “不是个好孩子。”虞清垂眼,随便找了句话掩盖过去。 既然不让说,那最好谁都不知道她是谁。 她就是虞清,原身抛弃了这个身体,这就是她的身体! 这么想着,虞清不自在的在江念渝怀裏挪了挪自己的脸:“她说她越来越看不清我了。” “你很在意她的评价吗?”江念渝不知道虞清在不在意,可她很介意。 而接着虞清就摇摇头,抬起头来看着她,给了她一个否定的答案:“无关于她,我想说的是,你要分清我。” 虞清的眼睛渐渐清明起来,她的思绪伴随着她醒来后的焦虑一同激荡。 所以她望着江念渝,不留余地,一字一句的告诉她:“江念渝,你要分清我。” 这话好认真,好像不久就是离别。 江念渝不信离别,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虞清,居高临下的身形笼罩满了虞清:“阿清,你知道白山茶的花语是什么吗?” 虞清好像知道。 可她就这样看着江念渝,听她跟自己说—— “你怎能轻视我的爱。” 江念渝说完这句,掐住虞清的脸颊,俯身吻了下去。 她的吻跟虞清的话一样,不留余地,连氧气都被排斥在外。 直到虞清的泪水沿着她的眼眶滑下,没入她们的齿间,苦涩又温热的融化在这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