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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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渝看着虞清的背影,面无表情的想:她大抵又要缴械。 “司晴,你怎么出来了。”护好江念渝,虞清主动对走过来的司晴开口。 “我也去上厕所来着,碰到了宫宁姐,她说姐姐你好像喝的有点多,让我来看看你。”司晴笑着跟虞清说,好像并没在意刚刚跟虞清走在一起的人。 可小姑娘的视线就落在虞清的肩膀,在簌簌的树荫下,看向躲在她身后的人。 “姐姐,你没事吧?” 这声姐姐叫的绵密,好像意有所指似的。 江念渝藏在阴影裏的眼睛蓦地沉了一下,她手裏握着虞清的手,无声的注视着司晴。 四目相对着,这两双眼睛好像在交锋一样,谁都没示弱。 最后还是不明所以的虞清不以为然的开口:“我没事,刚刚吹了吹风,清醒了不少。” 接着虞清又说:“你来的正好,帮我跟陈总监和周姐说一声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司晴不自然的眼神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虞清身后这人只是出现了没几分钟,就把她带走了,甚至让她都不在乎公司聚餐。 明明刚刚周姐只是因为因为她走神,就把一个棘手的工作丢给了她。 司晴皱眉,散碎的刘海贴在额前,好像不服气的乱流。 她对江念渝的目光裏充满了挑衅,故意歪头道:“哎,姐姐这就要走了吗?可是姐姐身后的人怎么也不出来打个招呼啊。” 在这之前,江念渝还不知道原来虞清在司晴口中也是被喊作“姐姐”。 在没有血缘的牵绊之下,这样的称呼一下变得暧昧起来,每一个字被司晴咬在口中,都比记忆裏的声音缱绻黏腻。 就像是当初江司晴故意当着自己的面,甜腻腻的喊着“妈妈”,扑进江夫人的怀裏。 忍不得,无处安置的占有欲敲打着江念渝的神经。 她的眼睛陷在树荫的阴影中,黑漆漆的,衬得眼睫上缀着的那么几点光亮像刀子一样锋利。 “是该……” “这是我家裏人,她不太喜欢见人。” 就当江念渝冷着脸,准备走出去同江司晴面对面的时候。 虞清的声音骤然横插过来,温和的打断了她。 在虞清口中,宫宁是前辈,虞青云是亲姐姐,江司晴是送礼物的同事。 而她江念渝,是家裏人。 或许在江念渝遗忘的记忆裏,她并不存在太多喜悦的事情。 所以当她的心脏跳动起细密的鼓点,她的眼神蓦然从狠厉,变得茫然。 那浓密的眼睫如开扇一般,倏地抬起来。 光有了落进江念渝眼睛裏的路径,纯良的铺满了她白皙的脸颊。 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在虞清身后站着,神态轻盈,姿态懒散,没有了要同江司晴对峙的意思,只学着对方,轻轻歪了下头。 “家裏人,怎么可能……”司晴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要色彩丰富很多。 她向前走进的步伐停滞了一下,仿佛失去了挑衅江念渝的力量。 落空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浓烈。 虞清听着司晴喃喃小声的在说什么,感觉她脸上表情有点不对:“怎么了吗?” “没。”司晴摇了摇头。 她很快就从落空中恢复了往日的样子,笑称道:“我就是觉得,今天能跟这位家裏人姐姐见面,是我的荣幸。” 虞清不知怎么的,觉得司晴的说法方式好怪,好像在哪裏也听过似的。 为什么司晴要给江念渝代称“家裏人姐姐”,不觉得拗口吗? 江念渝是她的家裏人。 又不是司晴的。 这么想着,虞清就看到司晴跟自己挥手。 这人依旧是平常那幅过分活泼模样,看不出刚刚经历了怎样的情绪起伏:“那姐姐我就回去啦,你说的话我会帮你带到的,有机会我们三人一起吃饭!” “好。”虞清礼貌的笑笑。 在成年人的社交用语裏,“有机会”就等于没有这个约定。 所以虞清根本没想到,司晴有一天会突然杀到她家裏。 她沉浸在危机过去的喜悦中,转身过去,跟江念渝说:“好了,没事了,她已经……” 江念渝没有等虞清说完,就突然靠了过来。 树影是最好的遮挡道具,随着光线忽明忽暗的落在虞清视线裏,她感觉到有道热气正扑簌簌的徘徊在她的鼻尖与唇侧。 虞清觉得不对,脚却宛如生根。 只是尝过一次,她的下意识就比她的大脑早一秒分辨出要发生什么,食髓知味的,叫她无力反抗。 纯白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鼓起,却又抵着虞清的腿落了下来。 恍惚间江念渝已经凑了过来,她的吐息划过她的肌肤,在树荫下,撬开了她的牙齿。 又来了。 熟悉的感觉袭过虞清的身体,她感觉自己脑袋一片空白。 背后没着没落的,她能依仗的只剩下同江念渝握在一起的手。 难道不会怕有什么熟人突然从店裏走出来看到她们吗? 虞清想,她大抵是怕的。 只是她想着她的背后是这些年一昧压榨她,索取她的公司与该死的人际关系。 而她面前是她主动选择的家人,是几次安慰她给她支撑,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唯一与她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叛逆心陡然升起。 虞清主动翻手,沿着江念渝的手指往上,摩挲过她的手腕。 酒精与薄荷糖的味道在她唇瓣裏发酵,清凉的贴上江念渝灼热的欲念,白雾登时沿着她们的神经,弥漫四起。 厚重的一阵风从远处过来,摇着树梢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 也没有解释,也没有提问,在外人看来,这样的吻来的格外自然。 可这个地方,哪裏来的外人呢? 江念渝半抬起她垂下的眼睫,倏地朝烤肉店的方向看去。 黑压压的瞳子被不属于她的酒意晕染,张扬的彰显着她的轻佻与挑衅。 于是远处那个刚刚还在故意徘徊的人影一个趔趄。 有那么一瞬间,江司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没想到她离开后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更想不到她会被这个人抓包。 这到底是怎样一种心情,压着江司晴的心喘不过气来。 她好像在羡慕,又好像在嫉妒,甚至因为江念渝同虞清的吻,滚动了自己的喉咙。 “!” 江司晴根本不想承认,自己竟然因为那个人产生了这样一系列该死的反应。 她被抓包的突然,跑的慌不择路,几乎是落荒而逃。 没出息。 江念渝眯起了眼睛,微不可闻的从唇间洩出一声嗤笑。 她的手指穿过虞清的长发,湿漉漉的味道穿过沿街复杂的香气,攫取出最干净的那一抹。 夜色冲淡了时间的距离,江念渝沉溺在同虞清的吻裏。 她像胜利者一样的思绪慢慢悠悠,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关于刚刚脑袋裏冒出的那件事情的最后结局—— 当时还只有十几岁的她果断脱下礼服,身手利落的从厕所裏翻了出去。 再轻盈的纱堆在一起都是沉重的,江司晴提着她粉色的礼服还没走出监控死角,就被江念渝一把按在了地上。 “妹妹,你想去哪裏?别丢下我一个人啊。”江念渝骑在江司晴的腰上,扯着嘴角,居高临下的笑着。 这样的场景,这些从小被娇养在笼子裏的金丝雀怎么见过。 江司晴身旁的两个小姐妹顿时花容失色,高声尖叫了起来。 “江念渝!你疯了吗!” “天啊!你做了什么啊啊!” 江念渝想,她们也不用这么着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涮拖把的水有一个是一个,江念渝神情阴恻,拎着就朝她们淋头浇了过去。 一时间空旷偌大的卫生间裏回荡着近乎惨烈的尖叫的声音。 江念渝是不会负责怎么想善后的方法。 玉石俱焚之后,不想丢脸石头会想办法遮掩这一切。 当宴会的灯光亮起,大厅中央聚集着今天来参加宴会的嘉宾。 她们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彼此的寒暄中,江父向众人介绍了他的大女儿—— 江念渝提起裙摆,款款走来。 她身上的裙子比刚才挤在卫生间隔间裏的轻盈几倍,铺着碎钻的裙摆远比江司晴妈妈随便给她提供的礼服华丽。 她走向众人注视的中央,颔首低垂的脖颈像是最优雅的白天鹅。 “江小姐。”一个的alpha走过来,按宴会前的彩排那样,邀请江念渝共舞。 夜晚的水晶灯总是闪烁着耀眼的光亮,江念渝看不清记忆中alpha的脸。 但她根据周围人的反应,可以知晓这个人在她们圈子裏的地位非同小可。 那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