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丧偶,听起来比离异好听点。 那她就不是白述舟名义上的前妻,而是亡妻了诶! 祝余深呼吸,被这个想法逗得有点想笑。 太没出息了啊,祝余!而且很卑鄙。 这样败犬的笑容当然不能给白述舟看见,她拍拍脸,扭头对着太阳微笑,确保自己被晒得蓬松才推开门。 或许这是她招牌式笑容最成功的一次,带着一点忐忑,一点雀跃,一点期待,清澈眼眸闪烁着阳光的余韵。 我回来啦! 大门被推开,笑容僵在脸上。 女人倚着并不干净的墙面,跌落在地,浅蓝色眼眸尽是警惕。 只有惊,没有喜。 祝余回来得太快,远在白述舟意料之外。 轮椅孤零零的斜在角落,不远处就是破碎的玻璃瓶。 祝余急忙上前扶起她,仔细检查,没受伤吧? 你要拿什么东西吗?怎么不等我回来,我帮你呀。 虽然期待已久,但换衣服的时候,祝余就一直不太敢直视白述舟,一会儿悄悄看看裙摆,一会儿看看衣袖。 现在她终于看见她穿这件白裙的全貌,比想象中更美。 虽然已经脏了,而在她靠近时,女人下意识往后避开,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她伤痕累累躲在柜子裏的关系。 很微小的躲避,白述舟也很快便克制住,但这一点下意识的反应就像绵密的针,细细在窄小的空间抖开,祝余一步步靠近,一步步赤脚踩上去。 她顿了顿,很快就找回了笑容,语气轻快: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白述舟皱起眉,祝余思考时眼睛会一闪闪,很刻意的压低,也不知思考出了什么结果,又将毯子披到她的腿上,慢慢的,双手覆在膝盖上,暖色光晕流转。 怀疑是一种很尖锐的情绪,恰好祝余能够看懂这一点,嘴巴张了又闭,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不想听白述舟亲口说出来,只是埋头专心治疗。 或许这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对她有用的东西。 她答应过她的,要治好她的腿。她们之间还欠着一笔债,却没有时间去还了。 眼前一遍遍重复着刚才白述舟审视的眼神,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小偷,冰冷而陌生,明明她们早上还有牵手,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还是说,一直以来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白述舟其实一直活在害怕之中?毕竟她曾经对她做出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她不信任她,祝余完全理解。 白述舟沉默片刻,尾巴很烦躁的甩了甩,冷声问:祝余,你哭什么? 少女低着头,带着浓浓的鼻音回答:没有哭! 她原本想留下一个帅一点的回忆,潇洒地挥挥手,假装毫不在意,假装游刃有余,大声说再见,风会把她的声音吹得很模糊。 然后她在白述舟的记忆裏也会变得很模糊。 慢慢被取代、消失不见。 就像梦一样,总会醒来的。 嗯,对白述舟来说可能是噩梦吧! 堂堂帝国皇女被疯狂前妻挟持拐到垃圾星球,只能忍气吞声自保,强忍疼痛试图逃脱,不慎摔倒,暗自发誓以后定要她血债血偿,之类的。 白述舟眼睁睁看着少女越哭越伤心,积攒多时的委屈终于爆发,头发都跟着垂落,像她的尾巴,摇摇晃晃,黯然趴下。 藤蔓递上手帕,冷声说:不准哭了。 没用。 一条小鱼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 简直快要哭出一座伤心的湖。 究竟是演戏,还是错怪她了? 藤蔓把她拉过来,强制安抚。白述舟压下心头奇怪的烦躁,将手帕压上她的泪眼,妥协般放软了语气:别哭了。 手指隔着手帕,很快就沾上湿漉漉的泪。 她察觉到这条小鱼极为缓慢的眨眨眼,微妙律动让她的心也莫名失去平衡,开始向某一方偏转。 香气随着女人的手腕扑面。 眼睛被遮挡,感官便愈发活跃。 祝余咬着唇,任那支手轻轻为她擦去眼泪,隔着一层手帕,又好像将刚产生的那一点嫌隙塞住,她们再次靠得很近。 她在,哄她? 眼睛不敢眨了,怕惊扰了这场梦。 祝余自己抹抹脸,很想控制一下仪容仪表,即使做不到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也不要变成大鼻涕虫。 可是控制不住啊。 白述舟越温柔她就越想哭了。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吗。难道那句我们并不是邀请,而是试探? 可我并没有阻拦你的幸福,我一直很听话,不会纠缠不清的。 从喉咙裏呼出的气音刚颤颤冒头,一颗葡萄猝不及防塞到嘴裏。 饱满圆润的葡萄推入口腔,抵住柔软的舌,女人白皙修长的指节若有若无擦过唇瓣,噪音停止。 祝余呆住了,瞪着一双黑白分明、湿漉漉的眼睛,白述舟十分怀疑她的亲本之一是不是抚慰犬,不太聪明还爱哭的那种。 抚慰犬,但需要抚慰。 怎么会有这么爱哭的alpha? 怎么会有这样的祝余? 牙齿咬住葡萄,噗嗤爆开甜蜜的汁液,很甜,祝余总觉得,好像还带着玫瑰的香气。 耳根悄然红了。 白述舟静静看着她,忽然开口:我下毒了。 祝余:啊。 柔软、温润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唇齿间,甘甜果汁刚顺着喉咙滑下去。 白述舟看着少女茫然无措的样子,恶劣的生出一点快意,语气依然平静: 如果背叛我,就会穿肠烂肚 她冷冰冰的指尖抵上少女胸膛,往下滑,漠然讲着很恐怖的话:你的器官会被腐蚀,皮肤溃烂,清醒着死去。 祝余的表情变成一片空白。 短暂的卡壳后,她弯腰,捂着脖子疯狂咳嗽,试图把刚刚的甜美毒药吐出来。 可果肉早就被她贪婪的咽下去了,口腔裏现在都还残留着香甜口感,还有唇,被那双手轻轻碰到的唇 难道她注定会被她弄死吗? 看见祝余反应如此之大,白述舟刚扬起一点的唇角彻底消失。 藤蔓紧紧束缚住少女,白述舟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低声逼问: 现在,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死到临头,祝余想说的可太多了,可百转千回翻来覆去,只剩下一句。 我、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喜欢你! 回音落下。 两个都陷入沉默,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时候完全不适合表白,更像死前的求饶,反应过来的祝余好想扇自己两巴掌,可是四肢被藤蔓束缚着,她现在就像宝宝一样倚在女人怀中,好羞耻,躲都没地方躲。 她被迫直视着她的眼睛。 心脏火辣辣的疼,就快要窒息了,可是朦胧间,这个视角看白述舟更漂亮了,她银色的长发像春天的风,轻轻晃动,浅蓝色眼眸蒙上一层阴影。 对不起!!!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可是气氛太压抑了,她控制不住的想要说些什么。 我开玩笑的! 祝余又胆怯的想要找补,但白述舟先一步开口,薄薄的唇勾出一个浅浅弧度,似乎心情好了一点,清冷声线又轻又脆,弯成一个小尾巴: 只是个玩笑。 下毒只是个玩笑。 女人俯身,银色发丝滑落在脖颈、锁骨间,太近了 她微凉的指尖扼住下巴,呼吸却很热,细细的擦过耳畔,香气翻涌着和发丝一起蹭在心间,酥得心底发颤。祝余什么话都忘记了。 真情或假意,就这么近在咫尺的融化,化作密密的汗珠和她的爱语,冷冷滴落在颈窝,滑下去: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凌晨更新万字肥章~会比较晚,宝宝们可以不用等,睡醒就能看见啦[亲亲] 第20章 好痛 第七港口混乱嘈杂,遍布走私用的廉价星船。 它们表面蒙着厚灰,锈迹斑斑,像是被废弃的空壳公交车,随时可能解体。 灯光乱闪,车头信号明灭不定。 祝余悄悄指着其中一盏,向白述舟介绍,这些信号灯的频闪是在传递信息,只有交易双方才能知道真正的意思。 这是她在paradis上班时听说的,走私贩们都很警惕。 来往的人们都戴着面罩,或用宽大袍子遮住全部个人特征,叉腰站在臺阶上的红发女人便显得格外醒目,每个踏入港口的人,第一眼都会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