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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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林听意的一番话, 另纪锦书怔忪住,久久未回神。 直到轻风携着栀子香穿窗而来。 她轻闻着花香,唇角微勾:“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说罢, 纪锦书的脸色略变得煞白, 赶紧捏着帕子掩面, 剧烈咳嗽起来。 林听意见状,赶紧倒了热水递去, 还给她拍背顺气。 对方微微一笑:“谢谢。” “锦书姐姐,你就没有想过……你这身子一坏再坏, 未必是因为天生体弱呢?”林听意欲言又止, 但还是继续问道。 她还是觉得是那妖类害得纪锦书如此。 “若非此,还能是为何?”纪锦书愣了愣, 双眼空洞, “打胎里的病秧子, 这幅身体再也养好不了了,曾有郎中说我活不过及笄, 如今我多活十年, 也已不错了,活一天赚一天嘛……” 林听意见到那抹苦笑,心中泛起一丝心疼:“锦书姐姐……” “好了,我本想带你去看难居的戏, 可今日的排场皆满。”纪锦书怜爱地摸摸她的头顶, “我们明日再去看吧, 现在先回去。” 林听意乖巧点头, 再抬眸时, 她眼神坚定道:“锦书姐姐, 难居中的妖并未伤人, 所以世俗再不看好,也会流传她们的话本……倘若妖害了人,便不是现在这般的故事了。” 她的手不禁攥衣角,希望纪锦书能听懂这拐弯抹角的话。 纪锦书垂眸,不知在思考什么,许久才道:“那是自然。” 三人起身,坐着马车回府。 这一路上,许如归都在思考木偶精的事。 纪锦书不与她俩同坐一辆马车,没了陪聊的伴,林听意无所事事,便暗暗观察许如归。 她几次三番偷看,都发现瑜儿神情严肃,眉头紧蹙着,仿佛攒着怒火。 林听意先伸手去戳对方的掌心,又紧紧握住,也不见有所反应。 完了完了。 瑜儿不会又生气了吧? 就在她还想着怎么解释挽回时,马车就不知为何停下,为此她还掀开帘子看了看。 这时许如归也刚回神,就发现手里多了点什么东西,她垂眸一看。 原来是林听意的手。 她唇角稍弯,轻动指尖,在林听意的手心里打转。 陌生的触感突然从掌心蔓延,林听意不禁浑身一抖,掀开车帘的手匆匆放下,转头看向许如归。 可手却未因此收回,依然放在她的瑜儿手里。 许如归忍笑,佯装无辜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指尖又轻轻扫过掌心。 林听意又颤抖了一下,嗔怪道:“明知故问。” 即便如此,她都仍没收回手,而是反手抓住许如归,试图挠对方的掌心,以牙还牙。 但无论她怎么做,许如归的神情都不曾变动半分。 马车开始重新行走。 “什么嘛。”林听意红唇微嘟,气呼呼道:“不痒吗?” “不痒。”许如归答。 林听意还想再试试,却摸到一道光滑的疤痕,于是垂眸看去。 此疤痕细长,泛着浅白,静静嵌在左手掌心,与其他细小的剑痕相比,这道疤痕格外显眼。 “还痛吗?”林听意小声问道。 这道疤的来历她是知道的。 几年前,许如归为了将剑意融于体内,不惜以血滋养,终得偿所愿,拥有一把隐匿在暗处,且随时可召唤的剑。由于此剑因水而生,被许如归取名为“凝水”。 那日她给许如归送去冬衣,刚踏入房内就见许如归虚弱地倒在地上,左手不停地流血,面色惨白得仿佛要失血而死。 当时可把她吓坏了,怀里的衣物直接丢在地上,跑过去,拼尽全力地为许如归治疗。 “早就不痛了。”许如归淡淡道。 那时她也没想到林听意会突然闯进来,因为控梦术而膈应,所以下意识向要疏远隔离,但转念又想是免费的治疗,便也没有拒绝。 林听意继续摸着这双满是剑痕的手,嘟囔道:“你就没想过祛疤吗?留个疤多不好看呀。” “没想过。”许如归顿了顿,“就当做是纪念吧。” “这也算纪念呀?”林听意不解。 许如归没接话。 车厢内又恢复寂静。 过了一会儿,林听意开始找话题道:“锦书姐姐家中的那只妖……你要怎么处理?” 许如归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师傅打算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她咬着唇,声音微弱道,“倘若只是人妖相恋,倒也不碍事,可我怀疑这个妖对锦书姐姐图谋不轨,你看锦书姐姐她身染疾病,怎能受的了被吸阳气……” 不待她说完就被打断。 许如归问道:“师傅就这样在乎纪锦书?” 林听意一愣,恍然间有种被抓包的偷感,解释道:“不是,毕竟锦书姐姐待我们极好,我们断不能眼看她深受其害啊。” 许如归眉尖微蹙,唇瓣动了动,良久才道:“我知道了。” 林听意暗暗松口气。 “放心吧,那个妖对纪锦书无害,她只是单纯体弱。”许如归偏过头,两手揣到袖中,不再与某人的手相握。 看着被放开的手,林听意睫羽微颤,黯然将其收回。 又是一片死寂。 林听意继续观察身边人的神情,心中暗猜: 瑜儿这是……又生气了? 她实在不知道,瑜儿为何对纪锦书有如此大的敌意。 思来想去的,她都快被烦死了。 瑜儿到底为什么总是生气啊?! 林听意内心十分抓狂。 半晌,车马终于到府上。 许如归先下车,她转身伸手想要扶林听意下来。 可林听意却轻哼一声,自己提起裙摆,猫着腰跳下来,径直去找纪锦书。 手悬在空中,许如归也不觉尴尬,整理一下衣服,就跟在师傅身后。 刚下车的纪锦书突然发现,这对师徒间的氛围莫名变得奇怪,便故意放慢脚步。 “锦书姐姐,我想找你……”林听意的话又没说完,就被打断。 “纪小姐。”许如归抢先一步拦在她面前,双眼定定地看着纪锦书,“借一步说话。” 林听意见状,微微讶异。 “好。”纪锦书以笑回应,偏头又对小家伙道,“小意,我们有话要聊,你先回去可好?” 林听意连连点头,却在转身回去的路途中,三步一回头,仍是有些不放心。 瑜儿找锦书姐姐会有什么事呢? 她不免猜想。 待林听意走后,许如归朝纪锦书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贴身侍卫云萝刚想上前,却被纪锦书制止。 两人来到宅边的一处小林旁。 “许姑娘,你到底有何事呢?”纪锦书心平气和问。 “只是有一小事想问,愿纪小姐能够回答我。”许如归面色平静,“你为何要对她那么好呢?” 不用想也知道,话里的这个“她”指的是谁。 纪锦书微笑道:“先前不都说了,觉得与小意有缘罢了。” “是么?” “当然。” 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纪锦书笑意更浓:“怎么,你不喜看我与她交好?” “怎敢。” “为何不敢?毕竟你……”纪锦书抬手折来一片新叶,慢条斯理地一点点撕碎,“毕竟你心悦于她啊。” 某人眉头微蹙,始终不愿承认道:“还请纪小姐不要胡言乱语。” 纪锦书却恍若未闻,自顾自道:“她都不介意师徒恋情,你又为何不敢直视自己的心呢?” “纪小姐!”许如归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裹着冷硬的警告。 纪锦书笑了笑,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云萝打断。 云萝神色紧张,跑来时险些摔倒,声音颤抖道:“小姐!不、不好了!” “这么急作甚?我平日不是说了要稳重些?”纪锦书见云萝慌里慌张的模样,神情略有不满。 “不好了!小姐,那个、那个人又回来了。”云萝害怕道。 纪锦书疑惑道:“那个人?是谁?” “雁、雁函飞啊!”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纪锦书觉得浑身热血在霎时间变得冰凉,后脑一片发麻,眼前也逐渐变得模糊。 “小、小姐,她回来了,我们该怎么办?”云萝欲哭无泪道,双手死死地抓住她家小姐。 手臂传来痛楚,使得纪锦书回神,她吩咐云萝封锁消息后,便赶忙往府中冲去,也顾不上身后的许某。 许如归不紧不慢地跟在其后,刚跨进大门,她便听见一道被刻意压低的声音。 仔细听着,似乎是要向外传递消息。 她没管此事,紧接着跟上纪锦书的脚步。 府中寂静得很,仅有的侍从皆挤在正厅,个个神色慌张。 纪锦书随便拽了一个侍从,问人在何处,得知那人身在后院,就又提裙一路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