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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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趁着还有力气多抱抱,再大点儿真抱不动咯。”老人家视线在两位家长身上扫了眼,“进屋歇会儿吧,饭菜早弄好了。” “姥爷,我刚流鼻血了。”卓颜说得特别骄傲。 “好样的,男儿流血不流泪,咱孙真牛!”老人赞道。 这下程澈总算弄懂,卓颜嘴里的那些惊人的词汇量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院里几棵苹果树,禽舍猪圈拾掇得利利索索。 老人进屋把娃子撂凉席上,顺手抄起茶几上的娃哈哈塞过去。 饭桌上,卓辉和程景洋刚提了句程澈眼睛,老人就扬手打住:“行了行了,俩祖宗搁我这儿,保准全须全尾的,你们该忙忙去。” 两位家长陪着抽了根烟,再唠了两句家常,烟头一掐便启程回城。 程澈头回出远门。 小时候基本窝在家,配了副眼镜后顶多在安定门跟卓颜溜达过几趟。 这乡下农家乐,够他新鲜半天。 姥爷没把程澈当外人,更没把他眼睛当回事,一手牵一个直奔鸡棚掏鸡蛋。 拍着程澈脑袋夸,“嚯,选的蛋个个都精品!”,转脸又冲卓颜竖大拇指,“不得了,属你捡得最多。” “得。”姥爷提篮子鸡蛋说,“今晚给你们做蛋羹,吃饱了准睡得香香的。” “那咱下午去哪儿玩?”卓颜追在后头问。 “下午卖蛋儿去。”姥爷说,“卖多少都入你们兜里。” “真的?”卓颜蹦跶起来,“我能有钱花了?” “姥爷啥时候骗过你。”姥爷把篮子放桌上,“来,帮姥爷把蛋分好。” 程澈喜欢卓颜的姥爷,不像城里的那些亲戚把他当成残疾人对待,吃个饭都怕他瞧不见是什么菜。 傍晚前姥爷拉了头毛驴过来,要带他们去赶晚集。 他让程澈坐前头,理由是他打扮得酷能吸引客人。 程澈后腰被卓颜搂得死死的,哼唱着周杰伦的《晴天》,被姥爷调侃像在念经,程澈虽然没跟着,但在心里默念“resososidosila”的旋律。 晚集人还不少,姥爷让他们在毛驴边开张,自己先去买点菜。 “左边三毛,右边五毛,少一毛都不卖!”姥爷叮嘱道。 “没人买咋办?”卓颜问。 “你吆喝吆喝呗。”姥爷塞过一把零钱。 姥爷前脚刚走,卓颜嘹亮的童音扬起:“新鲜土鸡蛋儿!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旁边的程澈张张嘴,始终没出声,干脆埋头算账,三毛五毛噼里啪啦,算得比隔壁菜贩子还快。 “小朋友,这鸡蛋咋卖啊?”一男子蹲下问。 “五毛,三毛。”卓颜各拿一个鸡蛋,脆生生地报价。 “这一篮子有多少个啊?”男子拿起一个放手里掂量。 “要多少有多少!”卓颜动作麻利地扯塑料袋。 “这样吧。”男子直接掏出一张崭新的红色大钞,“两篮子鸡蛋我都要了,你们算算多少钱。” 卓颜眼睛瞬间亮了,拽程澈胳膊说:“你快算算多少钱!” 程澈透过墨镜狐疑地打量对方,视线停在男子手中的大钞上,想了想说:“没钱找给你。” “那算我吃亏点儿。”男子凑近了说,“连同篮子卖我一共五十行不?” “不行。”程澈声音不高却很清晰,还警惕地将两个篮子拢到自己腿边。 没等男子再开口,卓颜先质问道:“干嘛呀?为啥不卖?” 程澈假装劝道:“卖光了今晚没蛋羹吃了。” “怕啥,鸡棚里还有呢。”卓颜浑不在意,盯着那张大钞说,“一百块能买好多东西,你快……” “不卖他。”程澈低声打断,“他这钱……太新了。” “嘿!你这毛孩胡说什么?”男人听了迅速把钱收起来,“不卖拉倒!”说完起身就走。 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卓颜气得拍腿,“没见过新版人民币吗?” 程澈没回答他这个问题,用手指去抠粗糙的篮子边缘,“全部鸡蛋加起来还不到二十。” “所以呢?”卓颜追问。 “所以那人有问题。”程澈说。 “有什么问题呀?”卓颜说,“你真不会做生意,也不帮忙吆喝,我嗓门都喊累了。” 程澈懒得解释,从毛驴的包袱里拿出瓶娃哈哈递过去。 “不要!”卓颜别过脸闹脾气。 “不是说嗓子累吗?”程澈说。 “不要不要不要!”卓颜双手抱臂,“我不要哇哈哈!” “那你要什么?”程澈问。 “我要一百块!”卓颜冲他喊。 “要钱干嘛?”程澈搞不懂他。 卓颜不理人,气鼓鼓地托着腮。 程澈把吸管插好重新将哇哈哈递过去,“喝不喝?不喝我自己喝了。” 卓颜再矜持了几秒,一把拿过哇哈哈吸起来。 这时姥爷提着菜回来,询问他们赚了多少。 程澈将兜里所有钱拿出来,“十块八毛。” “这么多啊?”姥爷笑着把钱塞回他口袋,“等会儿回去给你俩买好吃的。” “刚刚能赚一百块呢!”卓颜告状道,“都怪程澈不肯收新钱。” “什么新钱?”姥爷先看向程澈。 程澈躲避眼神,低头来回摆弄篮子里的鸡蛋。 “就是红色的毛爷爷!”卓颜说,“刚有人想把咱们鸡蛋全买了,程澈死活不肯卖,也不跟我吆喝。” “哎没事儿。”姥爷把菜篮子挂毛驴背架上,“咱不稀罕他那一百块,你姥爷有钱。” “我要自己挣!”卓颜倔强道。 “那你再努努力!”姥爷说。 卓颜听了将剩下的半瓶酸奶一口气喝光,重新扯开嗓门嚎起来。 而程澈依旧闷声算账打包,收摊前把赚回来的钱都给卓颜,自己分毫不要。 “你呢?”卓颜把散钱分两半递过去,“咱一人一半。” 程澈摇摇头,利落地扛起两篮鸡蛋。 “你弟生气了。”姥爷笑道。 “咋了?”卓颜追上去,“谁惹你啦?” “没生气。”程澈说。 “篮子给我,哥帮你拿一个。”卓颜说。 “不用。”程澈躲开他,“你喊半天比较累,去坐毛驴吧。” “不跟我坐?”卓颜愣了愣。 “不坐,想走路。”程澈紧跟在姥爷后边。 秋风卷着干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傍晚的村道比白天热闹一些。 灯火初上,载粮三轮突突作响,夹杂着谁家赶牲口的呼哨声。 当晚霞把一切烧成橘子色,他们也差不多到家了。 程澈听姥爷吩咐,将冰棍、糖饼、水果分层放入冰箱。 随后将卖剩的鸡蛋,一个个装回收纳盒。 动作有意无意放得很慢,不想那么快回客厅。 其实他并不确定今天那张大钞是否有问题,只是直觉告诉他,那男的很古怪。 不过也没想到卓颜会心急那一百块,可能是想帮姥爷多赚些。 他越想心里越堵,觉得当时能跟那人再聊一聊就好了。 等他终于收拾完出来,卓颜在他身后轻轻喊了他一声。 “我……”程澈被吓得差点骂脏话,“你干嘛?” “姥爷跟我说了,今天那人可能是骗子。”卓颜幽幽地说,手还放后背。 “哦。”程澈应了声,“那幸好没被骗。” “还是你厉害。”卓颜过去搭他肩膀,“不然我们今天白干活儿了。” 在被触碰的一瞬,程澈心里舒服多了。 俩人在饭桌上瞎聊天,等着姥爷给他们端来蛋羹。 程澈觉得姥爷以前应该是位大厨,出来的味道比他跟程景洋在王府井那边的饭店还要好吃几百倍。 吃饱喝足了,姥爷又说带他们泡果汤。 在洗澡间放了个大木盆,往里倒了两暖壶热水。 姥爷用装有苹果皮碎的纱布袋给他们搓澡,冲得干干净净才能下汤。 “要戴墨镜不?”姥爷问了声。 “不用,晚上眼睛不刺挠。”程澈说。 “我想戴!”卓颜伸手抓,“我还没试过呢。” “哎,得先问弟弟肯不肯。”姥爷抽回手。 “弟弟。”卓颜撒娇道,手还往程澈肩上揉了揉。 程澈没那么快答应,眯着眼享受伺候,直到卓颜往他身上泼水才慢悠悠点头。 “看不清。”卓颜扶着两边镜框,“还有点晕。” “镜片有度数,你眼睛好才觉得晕。”程澈说。 “那我在你眼里长什么样?”卓颜把墨镜给程澈戴上。 “你这儿……”程澈戳他嘴角边,“有洞洞。” “有洞?”卓颜扒拉自己的脸,“啥意思?” “这叫藏财窝。”姥爷解释道,“女的旺夫,男的旺财。” 夜里俩人躺在凉席上,肚皮披着夹被,听姥爷用腔正字圆的北京片子讲革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