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啊?要怎么解释……” 吕白屈从口袋里拿出三颗糖,她将一颗递给陈屿,另一颗塞给了苏怀玉,“苏先生只会抹去我‘妖怪’的这一部分认知,对吗?” 苏怀玉颔首。 “那就好,只要不是忘记所有,我就能接受。” “为……”一直聆听的小猫张开嘴,“为什么?” “小屿?” “嗯,我想问问你原因。” “我想想……”吕白屈剥开糖纸,她看着糖纸上的卡通小猫,“因为我只是个普通人吧!” 陈屿注视着。 “对于什么妖怪啊,什么神仙啊,我是能立马接受,但我又承担不起接受之后的困扰。我的家人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人,我的朋友也是,而且……”吕白屈拨弄着手机壳,“我又能活多久呢?说点不负责任的话,我不想看着朋友死去,我宁愿让他们先送我走。” “……” “苏先生应该知道我的过去,我的一个同龄朋友在前年……” 话未立马说出,吕白屈咽下舌尖的甜意。 “是跳河自杀。” “我知道,”苏怀玉看着女孩的灵魂,“你手腕上有条红线断了。” “红线?” 吕白屈举起手腕。 苏怀玉冲着她抬抬手,女生便将手腕递去。 狐狸爪子轻碰,一簇极短的、颜色淡淡的红线朝着地底生长,却突兀地断在半空。 飘飘然。 “人死以后,去往阴府。如若有人还记得他,则因果断而不灭,直到……” “我忘了他?” “是。” 吕白屈平静地看着红绳,她伸手想要去抓,却眼睁睁看着手穿过绳索,什么都触摸不到,她叹息着:“我不会忘的。” “……”陈屿。 “那我死后,小屿的手腕上也会有这样的红绳?” “会有。”苏怀玉耐心回答。 “这么看来……” “你反悔了?” “那倒不是,”吕白屈目移,“就是会让小屿徒增寂寞。” “……” 陈屿说不出话来,不管是顾锦珊的选择,还是吕白屈的,他自始至终都充当着观察与倾听的对象,那是人家的命运,他无法横插。 记得? 忘记? 陈屿的眼眶泛起酸意,短短不过几分钟的对话,故事就被强行落幕。白色的幔帐上,小小的两个皮影人,正乖巧地鞠躬,然后乖巧地离开结尾。 吕白屈看出陈屿的情绪,她走到陈屿面前蹲下.身,仰头凝望猫猫:“小屿?” 陈屿也看着她。 “小屿伤心啦?” “没有。” “那好!” “?” 吕白屈忽然站起,他冲着苏怀玉说:“苏先生在施法之前,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我想带小屿去医院对面那家彩票店,刮50元面值的刮刮乐!” 【作者有话说】 如13章作话解释,文中“红线”也就是“因果线”不单指爱情,其包括所有感情。 第145章 中奖了 然后。 陈屿站在彩票店前,看到吕白屈买了两张50面值的刮刮乐。 “……” “刮!” “好。” 说不上来什么情绪。 冬天了,彩票店坐于医院面前。萧瑟的风吹过光秃秃的梧桐树,吹过陈屿的脸颊。小猫看着一条街对头的医院,又回身看到躺椅里懒散的彩票店老板。 似乎。 两边都能决定人的生死,一念之间而已。 吕白屈拉着陈屿坐在店内的小凳子上,女孩拿出一枚硬币:“我先来!” “嗯,你刮。” 看着吕白屈将深灰色图层依次清除,陈屿的心仿佛也跟着被剥下伪装。 好奇怪。 顾锦珊说那番话的时候,没有这种情绪。 陈屿垂眸,耳边传来店老板的哼歌声。声音嘈杂,跟随着电视屏幕里的音乐,颇有种时光倒流回十几年前的感觉。 蓝色的玻璃窗,太阳发白的上午,偶尔路过一个骑单车的青年。 陈屿就坐在玻璃移门后,左边的小板凳,他仰头看着麻雀从屋檐飞落,落在花坛里。 “啊——”一张刮刮乐刮完,吕白屈仔细对比着,“十块钱都没得!” “……嗯。”陈屿收回目光。 “那小屿你来吧,”吕白屈手里的硬币终究落到陈屿手上,“回本就让你请我吃饭,怎么样?” 小猫的指腹摩挲硬币。 “我也不一定能刮中的。” “哎呀试试嘛,试试不吃亏的!就像和朋友出去逛街,主打的是好心情,贵不贵已经无所谓啦!” 吕白屈将刮刮乐正面放到陈屿面前。 陈屿望着这张鲜艳喜庆的纸片出神。 这是陈屿第一次刮彩票,他从小就告诫自己钱要省着花,不去抓娃娃,不去刮彩票,不去任何需要赌运气的娱乐场所,所以……猫猫爪子按住刮刮乐。 “哦……中奖的是这个‘喜’字,”吕白屈点了点,“有这个对应栏就能拿多少钱。” “嗯。” “那从最底下开始刮?” “好,我刮了。” 刮开,第一层,没有。 陈屿从未觉得自己能中奖,也就不会有多大的期望。 刮开,第二层,也没有。 依旧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内。 刮开,第三层,还是没有。 吕白屈托着腮,嘴里嘟囔着:“早知道买20元的……” “抱歉,”陈屿却停下手,他丢了再看剩下两层的勇气,小猫抬起头,冲着吕白屈心情复杂,“你来吧。” “啊?” “我运气不好。” “什么啊!”吕白屈愤愤地将刮刮乐再次往陈屿那边推,她说,“你都没刮完,怎么猜到结局呢?” “……” “小屿?” “嗯?” 吕白屈趴在桌上,她靠着手臂,斜仰着注视陈屿:“是不是因为我的决定,你才这副表情?” “我……”陈屿下意识想反驳,但他忍住,如实相告道,“是。” “这要咋说呢,”吕白屈坐直身子,她轻咳嗽一声,“那以后等我死了,小屿该怎么办?” “啊?” “我是说,人总有生老病死。不光是我,还有顾姐姐,还有顾瑾蓝,等我们都老了,都撒手人寰了,小屿你要一直悲伤吗?” “……” 陈屿逃避已久的话题,在电视剧逐渐加大的音量里挑起。 小猫低垂脑袋。 女孩轻声说着:“这事情啊,嗯,学校里面没有这个课程。虽然我不清楚你读没读过人类的义务教科书,但我猜测苏先生应该没和你说过这个。死亡与别离是要自己体会的,啊啊啊,我的意思是大家现在都会好好的,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不会有事!我的本意……小屿?” 鼻尖酸涩,有情绪化作眼泪从眼眶里滑落。 像俯冲的麻雀。 陈屿擦去泪水,鼻音:“嗯,我懂你想说的话。” “其实,我也有想过记得你。” “嗳?”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妖怪、神仙、法术,这种只在传说里的东西,现在却……”吕白屈的话说到一半,她瞅了眼早已睡着的老板,蓦地压低声音,“却在我面前变成真实发生的事情啦!” 小猫擦着眼泪点头。 “可是呢,”吕白屈用指甲刮着自己那张打水漂的刮刮乐,“可我只是普普通通的人。我刚才甚至想过,要是我早一点知道,要是早个两年,我那位跳河自杀的朋友……” 语气愈发变低。 吕白屈吸吸鼻子。 “他就不会死了吗?” 吗? 是问号。 是疑问。 陈屿不知如何回答,点头还是摇头? 吕白屈自说自话着:“也许,这个真相本身就与我无缘。” 电视机忽然转换频道,老板醒了。 吕白屈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她换上一张笑嘻嘻的脸:“还差最后两行,2000元和20万,成败在此一举!” 本睡着的老板却喝着茶插嘴:“你们俩还没刮完呢?” “没呢!尹老板,我们要是中奖,你这边是微星还是支付贝?” “唉呀,小姑娘你先中了再说吧。” 视线回转。 陈屿的手指再一次拿起硬币。 看着红晃晃的刮刮乐。 刮开,第五层,仍旧没有。 毕竟20w并非说有就有。 那么…… 刮开,第四层,正数过去第三个图案——喜。 那个整体圆润、喜笑颜开的“喜”字,就这样出现在陈屿的生命里头,像外面突然疾驰的风。 “woc!!!” “嗯?” 吕白屈拿起刮刮乐,她超级大声地喊出来,并且同一时间站起:“尹老板——2000块!我们中了!!!嗳,要交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