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短尾。 顾瑾蓝却认不清那是哪种动物的尾巴,只好:“我看到了宏叔,就是宏魏黄,他的身后也长了尾巴,但我认不得是什么动物的。嗯,棕红色,有点短,比起陈屿的猫尾巴要小很多。” “棕红色……” “对。” 霍温翻出一空白页,她拿起一支八色按动笔,按下红色和橙色,草草画了半分钟。 “这个?”霍温举起本子,指了指自己画的尾巴,“比较短,偏棕红,没有猫尾巴长。” “嗯……” 看着对方极为潦草的简笔画,顾瑾蓝摇摇头。 于是。 霍温又翻了一页,重新画下一幅。 “那这样?” “呃……” 霍温见顾瑾蓝没有反应,她只好拿出手机,点进浏览器,打了几个字。 浏览器跳出一张照片。 是一只站在原地,抬起身子,眺望远方的……黄鼠狼? 但好巧不巧,黄鼠狼的尾巴尖尖,也是棕黄色带了点红。 顾瑾蓝仔仔细细看着照片,然后确认。 “有可能。” “那我明白了,还有别的吗?” “别的……暂时没有了。” “嗯,那我来复述一遍,”霍温清清嗓子,“几天前,你发现陈屿身后长了猫尾巴。” “对的。” “然后今天,你看到我和宏主任身上也有动物特征?” “嗯。” “除却这些呢?有做噩梦吗?梦的频率高不高?” “……” 话锋一转,问到梦,顾瑾蓝沉默了。 其实在没有遇到陈屿以前,顾瑾蓝很少做梦,就算是梦,顾瑾蓝一觉睡醒也都忘光了。哪怕谈论起顾瑾蓝的留学生涯,那段经常失眠的日子,他本人也表示很少有梦。 只是精力憔悴,能闭上眼,就不会剩下力气在梦里行走。 “梦”这个词,似乎和顾瑾蓝并不熟悉。 直到现在,接连两个有实感、有触碰、有眼泪的梦,就这般唐突地撞碎了顾瑾蓝和梦之间不熟的气氛。 算噩梦吗? 有过紧张。 所以…… “做梦的频率比以前多了,但不算噩梦。” “嗯,我知道了。” 霍温开始重新敲病历。 忽然。 霍温似乎想到了什么,她道:“梦的内容?” “内容……”顾瑾蓝本来还想搪塞,但见霍温认真的表情,“都和小屿有关。” “小屿在梦里怎么样?” “怎么样?” “对,稍微具体一点。” 顾瑾蓝思考片刻,抬了嗓子:“我最近经常在梦里看到小屿变成三花猫……小屿他在我的梦里,竟然是只猫?” “那是你的梦。” 虽然真的是猫。 梅花鹿目移。 “嗯,即使是梦,但我还是很惊讶,”顾瑾蓝打开了话匣子,说,“在旁人眼里,我肯定是疯了。说到底,我和小屿认识才不过一个月,他从我的普通室友到朋友……” “你没疯,” 霍温头一回在诊室打断病人的话,“就算你在现实生活中看到小屿变成猫,和我说这么一段话,你也不算疯了。” “你是说,‘我最近经常看到我室友变成三花猫……我的室友竟然是只猫’这样?” “嗯,无伤大雅,”霍温平和地续话,“好了,还有问题,最近出门频率?” “和以前差不多。” “有力气搬重物吗?” “有的。” “嗯……最近有没有那种,让你感觉不适应的事情发生?” “……” 顾瑾蓝又沉默了。 不适应? 怎么才算不适应? 陈屿一靠近自己就容易在意仪容仪表……算吗? 顾瑾蓝想了会儿,说:“没有。” “真的吗?” “……真的。” “好吧,”键盘声响在安静的咨询室,霍温再问,“那最近有没有让你耿耿于怀的事情?” “耿耿于怀?” “嗯,就是那种不完成心里难受,完成了还想回头看的情况。类似于,反复去看家里的煤气有没有关上,家里的门锁是不是锁了。” “没有。” “都没有啊……” 霍温托着下巴。 顾瑾蓝注意着钟表。 “前几年找你配药,你还是300一小时。” “嗯。” “现在升职到600了。” “怎么?”霍温敲着电脑,“需要我给你友情价打折?” “不用,我只是……” 顾瑾蓝欲言又止。 霍温却说:“有话直说,现在你是病人,我是医生,既然你花了钱,就要把病治好。” “嗯,其实我想问你,你等等还有病人吗?” “没有,因为我今天本来不值班。” “那……小屿的幽闭恐惧症?” 听到“小屿”二字,霍温打字的手一顿,她贼兮兮地侧过耳朵,轻声道:“你是想让我也给小屿配点药?” “嗯。” “嗯什么啊!” “啊?” “我个人觉得只有在病情较为严峻的情况下,才去使用精神类药物。如果,你或者是小屿平时能控制,能渐渐减少情绪的不稳定,那么就不要吃药,”霍温皱起眉,鹿耳在顾瑾蓝的视角里竖起,她说,“而且,小屿今天看上去状态不错,你和他来的时候这边都没开灯吧。” “对,是没开。” “所以,是你拉着他开了灯,还带他坐到了我诊室前?” “嗯,”顾瑾蓝一字一句回答,“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你做得不错。” “……我明白了。” 话落。 霍温轻笑一声,毕竟梅花鹿知道顾瑾蓝本来就没得病,关于那猫尾巴、鹿耳朵和黄鼠狼尾巴…… 梅花鹿的眼睛扫过顾瑾蓝的手腕。 一根红色的绳,从顾瑾蓝的手腕出发,穿过遮蔽帘,穿过玻璃门,就这样落在了外面的陈屿身上。 待会儿还是得拉着“罪魁祸首”研究一下。 “那我带你做几个检查吧,检查要是没问题,就配点安眠药,药量看你检查的数值。” 旁边的打印机吐出几页纸片,霍温将单子递给顾瑾蓝。 顾瑾蓝接下。 随后。 画面一转。 咨询室外。 陈屿愣愣地听着宏魏黄说话。 宏魏黄的声音很小,周围又安静得很,显得这声音像是深夜的蛙鸣,从草丛深处,钻到陈屿的耳朵。 小猫耳朵抖擞几下。 宏魏黄问:“最近几天,你有没有觉得瑾蓝老是看你?” “有……吧?” “那这几天,你习惯他看你的眼神吗?” “还好。” “什么叫还好哟,”宏魏黄拍拍陈屿的手,“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就是喜欢,哪有还好的,还好不能作数啊。” “这……没有不舒服,可以这样说吗?” 沉默。 宏魏黄忽然不说话了,他低下头,握住了陈屿的手腕。 陈屿:? 有一种老中医把脉突然皱眉,然后去翻资料的既视感。 宏魏黄就这样托起陈屿的手,看着明明什么都没有的手腕,说道:“不应该啊……” “不应该?” 小猫:难道我其实另有隐疾? “我昨天早上看你和他之间还没……嗯?”宏魏黄又凑近,身上一股淡淡的茶香圈住了陈屿,黄鼠狼说,“小屿,你说实话,昨天下午你和瑾蓝都做了什么?” “做……什么?” “对。” “我们……” 陈屿承受不了宏魏黄的凝视,他不禁想起中午的告白,傍晚的吻,晚上的一杯果酒。 嘿。 怪充实的。 原来昨天一下子经历了这么多事? 可又好像和平常一样。 emmmm…… 陈屿选择了:“没有。” “没有?” “嗯,”小猫信誓旦旦地点头,“就是吃了顿饭。” “……” 宏魏黄盯着陈屿。 陈屿下意识往后靠。 结果。 宏魏黄叹息道:“跟狐狸学坏了。” “?” “我就说嘛,当年不该让狐狸带你走的。” “啊?” “罢了!”宏魏黄用力握住陈屿的手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是怎么扯到这个上面的·屿,只好:“嗯嗯。” 说完。 咨询室的门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慢,时间过去二十分钟。 霍温手里拿着笔记本,后面出来的顾瑾蓝低头在看单子。 陈屿站起身。 宏魏黄却先开了口:“那我先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