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停。 这不对。 怎么能这么想? 这不是变态吗? 顾瑾蓝将想法用剪刀剪断。 “乘人之危非君子”的主要思想理念,开始在他的脑海里乱窜。 把陈屿当成一块木头吧! 顾瑾蓝心想。 可…… 他不是木头啊。 煎熬。 许是暖气太热,顾瑾蓝默默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他的手再一次拉了拉睡裤。 而后,从脚掌到小腿肚,从膝弯到大腿根,手背不可避免地碰触到肌肤,那个被酒精带入梦乡的小猫,偶然一个侧身,都能将顾瑾蓝吓个半死。 不过。 最后还是穿上了。 嗯。 没有把陈屿吵醒,有惊无险。 顾瑾蓝抹了把手心里的汗,接下来就是上衣了。 比起睡裤,睡衣倒是没什么大问题,顾瑾蓝就这样做着心理建设,期盼等会儿的自己不要那么狼狈。 床上的陈屿睡得很死,但顾瑾蓝就怕穿着穿着,小猫突然醒来。 若是如此,那到时候面对陈屿,他该怎么解释? 解释脸红心跳与手舞足蹈。 喉结滚动。 顾瑾蓝摩挲睡衣的袖口。 速战速决吧!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行动依旧放慢。 顾瑾蓝小心翼翼地抬起陈屿的胳膊。 陈屿却抱着顾瑾蓝的手臂蹭来蹭去,嘴里还嘟囔着顾瑾蓝听不懂的什么话。 这些倒还算好了。 等顾瑾蓝将毛衣拉到陈屿的胸口,陈屿便再一次抓住顾瑾蓝的手,不肯松开。 顾瑾蓝只好把注意落在与小猫斗智斗勇上。 正面不行,那就侧着来,侧着效率不高,那就把他抱在怀里! 顾瑾蓝托住陈屿的身子。 陈屿哼哼唧唧地又滑下去。 实在没了办法,谁知道面前之人看上去很乖,睡相却如此之差。 顾瑾蓝只得用双腿夹住陈屿的腰腹,当然他脱了鞋。 在一切宁静,除却彼此再无其他的夜晚。 陈屿像条大鲤子鱼,在顾瑾蓝怀中不停挣扎。 顾瑾蓝:…… 陈屿皱起眉,他发觉背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与自己作对。 顾瑾蓝:? 陈屿呆了会,便一头雾水地伸手,又准确无误地握住了顾瑾蓝的手腕。 顾瑾蓝:! 顾瑾蓝咽了咽,他没有特别的动作,就让陈屿握着他。 过了一会。 陈屿又觉得无形的力量不存在了,稍稍翻了个身。 最终。 小猫乖乖地后躺在顾瑾蓝怀里,不复动作。 顾瑾蓝:堪比拆炸弹。 小猫终于不再反抗,任人摆布。 啊不对。 看上去有些奇怪。 小猫终于被耗光了力气,在顾瑾蓝怀里脱下外衣。 顾瑾蓝为图方便,干脆把毛衣带着里衣一块儿扒掉。 于是乎。 大鲤子屿,光溜溜的。 顾瑾蓝不清楚在这短短的四分钟里,他深呼吸了几次,他看着暖光灯下,睡颜仍然的陈屿,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踏实感,涌上他的心头,取代了方才的手忙脚乱。 为什么就这样心安了? 是因为看着对方睡得很熟? 是啊。 以陈屿的性格,不太可能在陌生环境一秒入眠,酒是原因,放心更是另一层原因。 经历过焦虑失眠的顾瑾蓝知道,一个人要是真的压力山大,真的警惕着周围,又怎么会缩在沙发上,就那样熟睡过去。 顾瑾蓝紧了紧手指,他拿起睡衣,解开扣子,在暖气烘烘的作用里,在花瓣台灯的微光下,他的视线归拢到陈屿身边。 要是能一直安安静静看着喜欢的人,也算一种确幸。 嗯…… 好。 穿衣服吧。 顾瑾蓝抖了下睡衣,他轻轻地扶起陈屿,手掌从陈屿的后颈慢慢滑到腰肢。 陈屿被顾瑾蓝的手掌惊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猫尾巴也穿过实体的阻碍,缠住了两人之间的气息,将缝隙填满。 可。 顾瑾蓝却看到褪去外衣后的陈屿,晦暗光线里,没有赘肉的身体。 因为太瘦了,导致顾瑾蓝能摸到陈屿后背上,一节节凸起的脊骨,以及试图带着骨架腾飞的蝴蝶翅膀。 小屿平时不吃油炸食品的吗? 顾瑾蓝心里想着,视线却不敢多做停留,他干净利索地将睡衣套到陈屿头上,再胡乱地穿过手臂,向下拉扯,试图尽早结束这场闹剧。 只不过…… 当手掌再一次触碰到皮囊,顾瑾蓝摸到了一块奇怪的东西。 一块比骨头存在感更强,比皮肤更加光滑的……肉? 是什么? 什么肉的边缘凹凸不平? 屋外的风,猛地砸过窗框玻璃,有树影梭梭的声音,渗透不太牢靠的墙壁,环绕住凄清冷然的夜。 顾瑾蓝咽了咽,他的目光一寸一寸跟随心跳移动,他耳边的呼吸声像是一片颤抖的羽毛,不停地干扰他的动作,干扰他要窥探真相的眼睛。 饶是这样,仍旧看到了。 顾瑾蓝看到在陈屿腰窝之上,大概四指宽的距离,有一块十分夸张的伤疤。 增生? 可以这么理解吗? 因为顾瑾蓝小时候贪玩,身上总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伤疤,无外乎跌倒的、划伤的、蹭到的和割破的,但是那些个伤疤都没有陈屿背后的吓人。 陈屿背后的东西,颜色很深,许是灯光不够亮,也或许是顾瑾蓝先入为主的视角。 顾瑾蓝看着那一条横穿了陈屿脊背,从左往右,宽约一指的增生,像蜈蚣、像爬虫、像飞机滑过蔚蓝无云的天空,就这样毫不美观地驻足皮囊。 “什么……东西?” 顾瑾蓝的思考被画面按下暂停键,他脑内一切的羞耻和不安统统变成了沉默。 因为顾瑾蓝不是傻子。 如果是陈屿贪玩从而导致的伤痕,不会这么的……这么的难以形容。 顾瑾蓝心中没有词汇能描述增生的样子,理智和仅存一点现在能调动的记忆告诉他,陈屿的过去,至少是他不知道的陈屿的过去,藏着不少秘密。 这算什么? 已经可以排除意外了吗? 若这是意外,等明天醒来他去问陈屿,陈屿会告诉他吗? 那…… 那不是呢? 是有人在陈屿身上弄出了这样一条伤痕呢? 是谁? 顾瑾蓝站在人来人往的、独属于陈屿的小世界外,他看到陈屿干净的朋友圈。 苏怀玉、刘秋华、王平川、姜末…… 是谁呢? 是谁有机会目睹过陈屿背后的过去? 又是谁…… 是谁造成了陈屿这样的过去? 顾瑾蓝收紧手掌,他沉着气,还是用睡衣将伤痕遮盖。 屋外的风好响好响,它们在不停地拍打没有颜色的玻璃,试图闯入这栋只有一人一猫的洋房。 是不是要下雨了? 降温的预兆是疾风和大雨。 顾瑾蓝从陈屿的床上离开,他替陈屿掖好被角,又帮陈屿暗灭了台灯。 房间重新归入黑夜,但顾瑾蓝没有离开。 顾瑾蓝站在陈屿的床边,看着陈屿的睡颜。 一呼一吸。 一动一静。 一梦一醒。 顾瑾蓝摩挲着口袋里手机的外壳,他思考再三,还是打开了手机的联系人。 指腹划到“s”一栏,顾瑾蓝看着“苏怀玉”三个大字,他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去询问伤疤的由来。 嗯…… 可惜的是,顾瑾蓝和苏怀玉并不熟悉,甚至够不到点头之交。 那么…… 手指再次往上滑,在寻找字母“l”的短暂时间里,顾瑾蓝忽然联想到一个不好的方向。 如果。 顾瑾蓝心想。 如果这个伤疤是苏怀玉造成的,会怎么样? 在顾瑾蓝的视角里,陈屿每次提到苏怀玉,总会有点下意识地胆怯。 那是在害怕吗? 还是本能的抗拒? 既然如此,就不能联系苏怀玉了。 顾瑾蓝低下头,视线看到“l”联系人里的“刘秋华”,他又下意识瞄了眼手机右上角的“21:54”。 这个时间,年纪大的人早就睡了。 那怎么办? 不了解清楚,今夜恐怕无法安眠。 顾瑾蓝总不能现在把陈屿摇醒,问一问陈屿伤从何处来? 嗳。 顾瑾蓝重新坐回床边,他伸出手按动那盏小台灯。 台灯可以调节明暗,眼下的光,是最暗的一档,暗到只能笼罩床头柜和床边小小的圆圈,而陈屿缩在被窝里,没有被光亮抱在怀中。 顾瑾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