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但,怀中的小猫快忍不住了。 因为顾瑾蓝的动作像极了在捏猫猫,尤其是前几天陈屿变成小猫,还被顾瑾蓝这样揉过。 捏猫猫的.jpg 顾瑾蓝摸着摸着,最后终于在陈屿的蝴蝶骨附近,摸到了一个很不显眼的绳结。 红绳明明很粗,可那个绳结很小,小到几乎只有黄豆那么点大,所以顾瑾蓝才找了这么久。还好陈屿不是很沉,顾瑾蓝可以一边借膝盖顶住陈屿,一边用手扶住不让他掉下去,而空出来的另一只手…… “嗯?是死结?” 死结? 陈屿下意识歪歪脑袋。 顾瑾蓝立马扶住陈屿:“别乱动。” 陈屿稍稍点头,表示自己听话。 于是。 陈屿感受到有只手窸窸窣窣地开始扣着什么,先是轻轻扯了一下,后来那手发现扯不松,便只好耐心地去挑。 手指捻了捻分叉的红细线,慢慢捋顺错综复杂的结。 手掌贴在后背,时不时往上抬一下,保持抱住的姿势和力度。 顾瑾蓝的温度一点点侵占陈屿的心跳。 陈屿本来还觉得有些冷,毕竟红绳幻境又寂寞又冷清,可是顾瑾蓝出现了。顾瑾蓝像是背着暖意来的一个热水袋,摸到哪里,哪里就热乎乎的,不过,也有可能是小猫的原因。 小猫的脸,有点烫。 希望顾瑾蓝没有注意到陈屿脸颊上面的绯红,希望红绳幻境能遮盖陈屿现在的、那么一点的不对劲。 谁让顾瑾蓝这是在“正义执行”,小猫不好说什么,更何况,小猫现在说不了话。 手指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抽出一段绳子。 顾瑾蓝有点犯难,他觉得自己在做无用功,抑或说,是他压根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他一边研究着死结,一边观察着陈屿。 怀中之人,看上去……看上去不像是被宝剑禁锢的。 嗳? 心中怎么生出“禁锢”这个词? 顾瑾蓝皱眉。 陈屿还在努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顾瑾蓝看到陈屿闭着眼,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还时不时咬唇忍耐着什么,顾瑾蓝便更加觉得自己无用,怎么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好。 不就是结个绳结吗?至于花这么久的时间? 顾瑾蓝垂眼,他大概猜到陈屿因为宝剑无法说话,但是他可以说啊。 于是乎,秉着给陈屿分散注意,又缓解自己紧张情绪的目的,顾瑾蓝开口絮叨:“小屿,你是不是没办法说话?” 陈屿一顿,点头。 顾瑾蓝看到陈屿还能回应,心宽了不少,他又说:“那你知道,这把宝剑是怎么插到你身上的吗?” 宝剑? 陈屿歪着脑袋,表示:什么宝剑? 顾瑾蓝仿佛与陈屿心有灵犀,他问道:“你歪头,是表示自己不知道?” 陈屿立马点点下巴。 这会儿,轮到顾瑾蓝不理解了,他又不瞎,虽然眼睛度数挺深的,但是他明明白白看到三把宝剑横穿了陈屿的身体。 难道……是幻觉? 哎等等。 这里……是真实? 顾瑾蓝的手猛地停滞,有一瞬间,一直藏在他脑子里的真相就要被他发现了。 可是。 幻境外。 霍温掐诀骂道:“我施法几次了?” 公鹿用脚画了个阿拉伯数字——5。 霍温啐了一口:“五次了,顾瑾蓝怎么还能察觉到不对劲?” 公鹿摇头。 “啧!” 幻境里。 一缕白桦叶急匆匆地飘进来,落到顾瑾蓝肩上,化为虚无灰烟。 顾瑾蓝没有发现。 而陈屿看到了。 小猫的眼瞎暂且不表原因。 现在要复述的是,小猫在一片漆黑之中,看到一只母梅花鹿叼着白桦叶,就这样边飘边游到顾瑾蓝身前。 然后…… 然后那只母鹿“呸”了一声,把白桦叶呸到了顾瑾蓝肩头。 陈屿:“……” 嘶。 霍温? 霍奶奶? 啊不对。 霍姐姐? 母鹿很是嫌弃地呸好,她还顺便看了眼小猫。 小猫和鹿对视。 鹿没有说话,转身快步离开,独留陈屿一只猫在顾瑾蓝怀中凌乱。 陈屿内心:刚刚那是什么啊? 这对吗? 这不对吧! 但白桦叶阻挡了顾瑾蓝作为正常人类的思考,他再一次专心去解绳结。 手指很耐心地搓着。 陈屿:好诡异。 是啊,刚刚怎么没发现呢? 顾瑾蓝作为一个正常的、有最基本社会常识的一个成年人,他看到陈屿被绑在地上,甚至看到了足以致命的三把宝剑,他的反应居然是解开红绳? 可陈屿又能确定,顾瑾蓝就是顾瑾蓝,不是什么幻术,也不是别人假扮的。 那问题出在……刚刚的霍温身上? 霍温给顾瑾蓝施法了? 为什么? 霍温施法的原因,以及带顾瑾蓝进入这片幻境理由是什么? 陈屿皱起眉头,思考。 顾瑾蓝看到陈屿皱眉,轻声细语地问:“怎么了?” 陈屿的嘴巴张了张,他还是说不了话,且无法给顾瑾蓝传音。 真是哑巴吃黄连,苦死了。 顾瑾蓝复又开口:“忍一忍。” 陈屿:忍什么啊。 顾瑾蓝一本正经地说:“我马上帮你解开它。” 陈屿:你被人控制了知道吗? 顾瑾蓝自言自语:“小屿,别怕疼,很快就会好的。” 陈屿: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顾瑾蓝默了片刻,忽然:“对不起,是我来得太晚了。” 陈屿转在脑子里的话噎住了:……不要说对不起。 顾瑾蓝:“要是我早点发现不对劲,你就能少受几分钟的苦。” 陈屿:其实,你很早之前就找到我了,嗯,十年之前。 可是顾瑾蓝听不到陈屿的回应,哪怕陈屿句句都有回答,声声都没有落下。 在顾瑾蓝的视角下,是他自己来晚了,让陈屿被宝剑贯穿,若是他没有在那条白色长街上跑这么久,没有和公鹿说这么多无用的话,陈屿是不是早获救了? 获救? 又要怎么救。 这样算救吗? 顾瑾蓝看着怀中的陈屿,他的手抓着陈屿背后的绳结,他说:“小屿,你以前也背着宝剑出门吗?” 陈屿一顿: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顾瑾蓝:“我在想,你每天都要带这么重的东西,会不会很累?” 陈屿:什么啊。 顾瑾蓝:“要是有一天,你放下这三把宝剑,或者我帮你放下,你……愿意吗?” 陈屿:……没听明白。 而且,说得好像你能一样。 小猫心中诽谤,手却默默抓住了顾瑾蓝的衣角。 算了,这样可以当做回应吗? 顾瑾蓝,我听到了,至于你说的…… 陈屿捏了捏衣角。 顾瑾蓝? 顾瑾蓝没有继续说下去,久久的沉默,给陈屿带来了不安感。 怎么不说话了? 你不是很喜欢一个人碎碎念吗? 顾瑾蓝你说说呀,你说了,你说你要帮我放下的,难道你想抵赖吗? ……哼。 求人不如求己。 陈屿刚要在心里狠狠指责一下顾瑾蓝不负责任,一滴温热的水珠,忽然落在了小猫的左边脸颊。 ……什么? 紧接着,又是一滴。 同一个位置,同一种猜测,陈屿却不敢往那个方向联想。 顾瑾蓝他……哭了吗? 应该不是,哭什么,又哭谁? 不是在哭我吧…… 我还没死呢! 陈屿呆着不知道作何反应,他现在既不能说话,又不能动弹,他像个木乃伊,直愣愣地躺在顾瑾蓝怀中,关键是顾瑾蓝还哭了。 不行,顾瑾蓝没有哭。 陈屿否认了上面的想法。 结果。 否认了还没三秒钟,那蓄起来的眼泪,就顺着陈屿的脸颊,滑到了陈屿的嘴角。 ……咸的。 舌尖不可避免地分析了水珠的味道。 苦咸苦咸的。 陈屿的喉结滚了滚。 顾瑾蓝似乎是看到了,他着急忙慌地把手盖在陈屿的眼睛上。 陈屿:其实我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包括你顾瑾蓝,我还说不了话,所以你…… 你…… 怎么哭了。 没有任何的抽噎声,大概是极力压抑住了,才让陈屿听不到那般狼狈。 明明小猫的听觉被放到了最大,再加上猫的耳朵本来就很敏锐,可小猫还是什么都无法感知。 有点着急。 不。 是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