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黏糊糊的头发瞬间消失不见,就连地上的黑色脚印也无影无踪,她看着陈屿,仿佛想要透过陈屿的猫猫眼睛,看到背后藏着的,她的骨肉。 她说:“我不过是和人类相爱,生下个无辜的孩子,怎么就罄竹难书了。” 和人类相爱? 陈屿抿唇。 狗妖继续说:“你的那位好好苏先生是不是教导你,教你不要轻易靠近人类,不要和人类扯上关系。呵,那我倒要问问你了,小孩,你有没有想过,苏怀玉说这些话的原因?” 陈屿开不了口。 狗妖猛地打了下门板:“回答我!” 听到房门摇摇欲坠的声音。 陈屿:“你……冷静。” 希望顾瑾蓝没有听到。 狗妖却不搭理,又是重重一砸:“你们这群狗贩子!” 陈屿:啊啊啊啊不要再拍门了! 被顾瑾蓝听到怎么办啊! 我十分钟前还撒谎说自己不在房间,你这是要干嘛,生气了掐自己不可以吗? 狗妖恶狠狠地咬着声音:“我记得你叫陈屿是吧。” 第51章 变成猫 “嗯,怎么了。” 陈屿:我现在已经不叫陈屿了,叫“狗贩子”。 小猫眉头皱在一起,感觉猫生扁扁的。 狗妖轻蔑一笑:“回南街道,余晖小区,住在七栋二单元的……” 狗妖并没有说完全,她看到陈屿的脸色倏地变暗。 “你告诉我吧。” 陈屿:“告诉……?” “如果你告诉我了,我就带你去找你的前主人,怎么样?” 狗妖站直身子,拧了一把蓄着雨水的长发。 那雨水被挤出,噼里啪啦地落在地板上,声音很响很响,至少在陈屿听到狗妖所说的地址时,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暴风雨之日。 哗啦啦的绿叶被打落,那天像是有什么冤屈,让雨珠变成倾斜的刀刃,把花从枝头割腕,把果子的头颅斩下。 陈屿严肃地看着狗妖。 “这样看着我作甚。” 狗妖变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她轻轻叹息一声,低下头,正要点烟。 陈屿立马:“吸烟有害健康。” 狗妖:“……事多。” 收了打火机,狗妖嘴里叼着没有点火的烟,啧了几声。 “苏怀玉没有告诉你,你前主人的事情?” 陈屿:“……” “看来是没有了,” 狗妖点不了烟,只能叼着干吸,她复又问陈屿,“那你想知道吗?他不愿意告诉你的,我能替你做到,他瞒着你的,我也能轻松揭开。只要你告诉我,我的孩子在哪里。” 陈屿眨眨眼。 狗妖:“这笔买卖对你来讲,如何?难不成,你不想报仇雪恨,你不想亲眼看看之前虐待你的男人,如今过得怎么样?” 话了。 小猫的眼睛,没了高光。 “你的意思是,我看到了他,就能释怀了?”陈屿抬起头,冷不丁地反问,“如果看了,我就能忘记伤疤,那我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妖。” 狗妖:“啧。” 陈屿捏着玉吊坠:“你的激将法对我没用。” 狗妖丢下没有抽过的香烟,用赤脚碾了碾。 陈屿看了眼那蔫巴巴的烟头:“我不会因为你的一两句话,就忘记一个对我好了十多年的妖怪。我不是瞎子,也不是没心没肺的……” 猫。 陈屿又说:“我也不会放任你去找隔壁的人类。” “你阻止的了我?” 陈屿摇摇头:“阻止不了,我看不透你的修为,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你。” “那为何这么有底气?”狗妖朝陈屿走来,“不应该啊,你才21,不过稚童。” “或许就因为我年纪小,才没有后怕的。” “初生牛犊不怕虎。” “我是猫。” “知道你是猫。” 狗妖坐在了陈屿的床上,留下一个湿乎乎的屁股印。 陈屿:…… 哈哈,被子也要洗了。 狗妖拿出一把梳子,递给陈屿:“替我梳梳头,好不好。” 陈屿:“不好。” 狗妖:“那我今天不走了。” 陈屿:“……癞皮狗。” “你说什么?” 狗妖猛地捏住了陈屿的下巴,她上下看了看。 陈屿随便她怎么动作,也没有反抗。 因为小猫感觉不到一开始的恶意了,这个狗妖好像不会对他做什么,那她又干嘛还留在这里? 盯得这么死,陈屿都没办法给刘秋华通风报信。 狗妖松开手,又拉住了陈屿的手腕,她饶有兴趣地捏了捏小猫爪子:“呵……” 陈屿有点膈应:“笑什么。” 狗妖抓的死死:“我在笑你。” “我有什么好笑的。” “你有什么好笑的?” 狗妖捏着陈屿的手腕,捏到手腕处突出的小骨头,“你就没觉得自己的手……有点重吗?” 陈屿不自在地缩起手指:“没有。” 狗妖笑看着陈屿手腕上,那条飘飘然的红线。 “小猫你太迟钝了。” 陈屿:刚刚还叫我狗贩子…… 狗妖抬起头,看着红线飞到了天花板下。 那线团在房间里缠绕,像一棵古老的紫藤,垂落满篮紫花。而紫藤正在生在的另一头,却爬行着,钻出了门缝,钻到了屋外。 好似在探求什么太阳。 “……” 看到狗妖的视线落在房门。 陈屿马上开口:“你从窗户走。” 狗妖:“?” 陈屿心虚地别过头:“顺便把乌云带走吧。” “你都知道了?” “我不是盲妖。” “那我偏不走呢。” 陈屿沉默片刻,开口:“你可以帮我去买盒退烧药吗?” 狗妖:“……” “我发烧了。” “关我什么事。” “那你走,别回来,我会关窗的。” “我也会施法开窗。” 陈屿:“你走之后,我把玉吊坠挂在窗上,这样你不光推不开窗户,连这栋楼都没法靠近。” 狗妖挑眉:“哦~既然这样,我和你做个交易如何。” 陈屿默默挪了挪小猫屁股,声音很轻:“不做。” “在苏怀玉没有回来之前,你无法拒绝我。” “我现在就……” 狗妖看着陈屿悄咪咪摸向手机,她像看一个小孩一样:“你是说刘秋华吗?” 陈屿:“……” 这只淋雨狗还知道刘奶奶? “她不是我的对手,当然住在黄玫瑰的廉芳春和季江流也不是。” “……”还有黑猫警长。 “王平川警员跟着苏怀玉去了北方,你的苏先生还没和你说?” 陈屿捏拳。 苏先生,家被盗了你知道吗? “我只想自己养自己的孩子,” 狗妖伸手,抚摸着陈屿的脸颊,“陈屿,再过几年,我的孩子也能像你一样大了。普天之下,这么多母亲,有哪一个会把自己的孩子推出去让给别人养?若真有这般的人,那也枉费有心智,枉费投胎成了长命鬼。” 陈屿: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狗爪子摸脸好刺挠。 “我若是你的娘亲,你会想见我吗?” 陈屿:“可是……我没见过我的父母。” 且。 陈屿曾听前主人说过,他是被一只母猫丢出窝的猫。 不过前主人的人品堪忧,小猫没有放在心上。 狗妖越发凑近,语调带着蛊惑:“我可以让你见到你心中所想的,不管是一年前、五年前还是十年前,哪怕你还在你娘肚子里的事情,我都可以变现,只要你……” 声音悠悠。 话还没说完,玉吊坠闪出一阵赤红色的光亮。 狗妖眼睛一瞪。 只见一九尾赤狐的虚影笼罩住床上的陈屿,那狐狸尾巴一甩,狗妖就被这尾巴弹开,猛地撞向了屋子老旧的白墙。 声音很响。 墙上挂着的油画哐当坠地。 油画老了,画框应声碎了。画里面的一朵花儿,伸出了逼仄之地。 陈屿来不及思考隔壁的顾瑾蓝能不能听到响声,他看到狐狸尾巴温柔地揽住了他。 “苏先生?” 没有回应。 看来只是玉吊坠的被动保护。 狗妖从墙上落在地面,她吐出一口鲜血:“呵……” 陈屿看着那口血:“你……没事吧?” 狗妖站起来,见着尚未散开的狐狸影子。 她啐了一口:“要不是真身被狐狸锁住,我早就掀了这个地方。” 狐狸尾巴动了动,不说话。 狗妖轻掸旗袍袖子:“反正你远在千里之外,所能控制的妖力不过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