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柜子打开,里面沤出一股霉糟糟的味道。 陈屿:“……” 陈屿看到发着霉的木板,上面黑一块,白一块,灰色镶嵌在黑白中间。木板上头都是经年累月的霉斑,潮湿湿润的南方,不经常打开的柜子就会这样。 更何况这屋子年代久远。 看来不可能是把盘子放在这里了。 又或许,之前只有顾瑾蓝一个人住的时候,这个厨房根本就不用呢?陈屿想起顾瑾蓝屋子的陈设,确实专门有个桌子上面放了煮东西的小锅。 可是,既然这样,为什么厨房一尘不染? 陈屿站起来,手指擦过厨房桌面,没有一点灰尘。 好奇怪啊,令小猫摸不着头脑。 陈屿看着水槽里格格不入的猫猫餐盘。 算了,明天再说吧,反正也到了睡觉的点。 陈屿将猫猫餐盘拿出来,四处看了看,也不知道放哪里,干脆就放在了正中央。 刚刚放好,陈屿要回房间,他一个转身,就看到厨房之前有一块光亮。 光亮正对着顾瑾蓝的房间,也就是说……顾瑾蓝开门了? 啊? 只见一个被拉长的影子,从门里面的房间走出来。 因为光的存在,那个身影被放大了好几倍,又高又长,正慢慢地,一步一步朝厨房靠近。 感觉要是配上了游戏的音效,陈屿就相当于房子前面的生产阳光的向日葵,而顾瑾蓝是那个愤怒的报纸僵尸。 为什么是报纸僵尸? 因为他秃得很别致…… 陈屿:对不起,顾瑾蓝,要怪就怪你的生姜洗发水吧。 小猫还没来得及在心里道歉,这短短的三步路距离,早就被顾瑾蓝踏碎了。 毕竟作为“报纸僵尸”的顾瑾蓝,人高腿长,就算弯腰驼背迈着小碎步,走过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陈屿:“……” 顾瑾蓝看到厨房开着灯,嘴里纳闷:“我没关灯吗?” 陈屿:来不及了,得找个合理的借口。 顾瑾蓝走到厨房门前,和正好拿起盘子佯装要洗碗的陈屿打了个照面。 水龙头被紧急打开,流出哗啦啦的声响。 顾瑾蓝头发乱糟糟的,无框眼镜挂在鼻子上,将将要滑落。他手里还拿了一杯,应该是喝完饮料的小猫杯子。 因为陈屿看到那杯子杯口,有浅浅的紫色唇印。 葡萄汁? 嗳等等,这不是重点! 顾瑾蓝看到陈屿穿着睡衣,在洗盘子,他立马走上前:“啊,你吃完了?” “烤红薯?嗯,吃完了,就来把你的盘子洗掉。” “不用这么麻烦啦,明天洗也可以的。” 顾瑾蓝放下杯子,顺手就接过了猫猫盘子,然后一跻身,就把陈屿挤到了一旁。 他说:“我来洗吧,我顺便洗个杯子。” “啊,谢谢。” “谢什么,” 顾瑾蓝刚看好书,打算睡了才出门洗杯子,他忽然问要走的陈屿,“小屿,你有收到白屈的消息吗?” “什么?” 陈屿打开手机,看到未读消息的一个红点点,果然是吕白屈发来的。 顾瑾蓝刷着杯子:“她说她明天早上去买生煎包,顺便给我们带,让我们别买早饭了。” 陈屿收到的消息,是一只扭着腰的娘口三三,以及: 【小屿,我明天打算吃生煎包。你和哥就不用早起啦,我会带过来的。】 【千万不要去买早饭哦!那家店的生煎包一绝,你吃了肯定吃不下别的了!】 还有一只小猫亲亲的表情包。 陈屿眨眨眼:“无功不受禄的……” “也不是无功吧,”顾瑾蓝用挂在墙上的干净抹布,擦了擦杯子和碗,“可能功在烤红薯?” “哦……” 原来这样。 那他不是白吃了两顿?有点不好意思。 陈屿踌躇着,怎么回答吕白屈。 顾瑾蓝看到他站在厨房门口,犹犹豫豫的样子,笑说:“怎么?我已经让她多拿几包醋了。” 倒不是醋不醋的原因! 陈屿:为什么我自从住在这里之后,一直在吃别人的饭,吃别人请的火锅、烤红薯还有明天的生煎包啊! 陈·莫名其妙就被投喂的一生·屿,开口:“让一个女孩子早起买早饭送过来,有点不好意思。” “嗯……” 顾瑾蓝放下杯子,打开冰箱门,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没有吃过的四寸小蛋糕,“吃吗?” 陈屿:“啊?” “再不吃就不能吃了。” “可是现在都十一点了啊。” 四目相视。 顾瑾蓝和陈屿看着蛋糕。 而后。 他们换下睡衣,穿好羽绒外套,拎着小蛋糕,敲响了吕白屈的家门。 开门的除了还熬夜的吕白屈,别无他人。 三个人在门口,六目对视。 吕白屈打开手机,聊天记录对着顾瑾蓝的脸:“你们说的惊喜,指的是半夜十一点半,给我送小蛋糕吗?” 顾瑾蓝和陈屿,心虚:“嗯。” “我家里人都睡了!” 吕白屈气笑道,正要说点什么,一只胖嘟嘟的狸花猫从她身后走出来。 因为夜深了,吕白屈没有开客厅的灯,而亮着的只有玄关。 那只胖狸花,就这样从黑暗里走出来,蹭了蹭吕白屈的小腿,冲着顾瑾蓝和陈屿。 “喵——” “嗳,小栗子。” “小栗子?” 陈屿看到狸花猫,那猫儿直径朝他走来。 顾瑾蓝:“啊?” 看到狸花猫压根没有搭理拿着蛋糕的顾瑾蓝,而是走到陈屿面前,尾巴竖起,不停地来回蹭陈屿的小腿。 顾瑾蓝咋舌:“小栗子平时可i了,又i又暴躁,它居然喜欢你。” 陈屿看着猫。 猫也看着陈屿。 小栗子:“喵~” 吕白屈:“活见鬼,刚刚在我房间理都不理我。” 小猫陈屿:擦汗。 顾瑾蓝见状,把蛋糕放在了吕白屈家玄关的鞋柜上:“既然这样,这个蛋糕就让你解决了,辛苦!” “嗳,不是!”吕白屈马上抓住顾瑾蓝的袖口,“你们两个都别走!” 顾瑾蓝:? 蹲在地上逗猫的陈屿:? 大概是不可抗拒吧,陈屿和顾瑾蓝被吕白屈“请”进了家里。 吕白屈家的装修也很老旧了。 深蓝色的玻璃,棕红色的柜子。柜子门是移动式的,上面嵌满了几种颜色的玻璃碎片。打开客厅的小灯,那门上的玻璃,梦幻又朦胧。 客厅旁边的主卧关着门,里面没有光亮,吕白屈的父母大概是睡了。 次卧是吕白屈的房间,微微阖上,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客厅很大,有新式的沙发,有猫爬架一类的猫猫用具,有挂画,以及一只卧在沙发靠枕上的西伯利亚森林猫。 顾瑾蓝坐在沙发另一边,给陈屿介绍:“这只黑色的森林猫叫‘大桃子’,年纪有点大了。” “为什么叫‘桃子’?” “因为是我朋友买给我的。我朋友姓‘陶’,耳朵旁,陶瓷的陶,就谐音‘桃’了。” 吕白屈切好蛋糕,把剩下的三分之二,塞回了蛋糕盒。 “喏,你们的。” “怎么剩这么多?”顾瑾蓝接过,“你不喜欢吃?” “不是不喜欢,是太晚了!” 陈屿看着被切开,里面是水果夹心的小蛋糕。而那只小栗子猫被他抱在怀里,舒舒服服地蹭他的手背。 吕白屈看到小栗子,吐槽道:“平时我抱它一下,它就跟触电一样乱动,真稀奇。” 陈屿用手指摸着小栗子的下巴:“是吗?我觉得它很乖啊。” “哎,这个我有发言权,” 顾瑾蓝伸出手指,还没靠近小栗子,就被小栗子“哈”了一声,“喏,你看。” 陈屿:“啊……” 可是这只狸花猫,在他手里很乖啊? 陈屿试图用妖力沟通,发现不过是一只普通的小猫。 也许……因为陈屿也是猫吧。 猫猫相吸原则。 两人拿好蛋糕,站在门口,就要打道回府。 时间不早了,吕白屈是女生,他们就算是好友,也没有待到这么晚的道理。 吕白屈复又看了眼主卧:“还好没吵醒我爸妈。快走吧,晚安晚安,别着凉,谢谢投喂!” 顾瑾蓝看着坐在玄关口的小栗子:“希望我下次来能摸到小栗子。” “我看难咯,”吕白屈弯下腰抱起小栗子,用小栗子的爪子挥了挥,“‘晚安喵’。” 顾瑾蓝:“晚安。” 陈屿:“好梦。” 门被轻轻关上。 一人一猫走下楼梯,楼梯口的小灯一闪一闪。 陈屿呼出一口热气,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么晚还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