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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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傲偶尔会想… …其实是经常会想,他觉得甄柳瓷没了他也会过得很好。 她聪明坚韧,离了谁都能过得好。 她失去过那么多亲人,依旧坚强地生活,那离了自己,也不会有差别。 可他先前确实说要一辈子陪着甄柳瓷,若是他死在这柴房中,那这件事,算是他食言了。 这是他未曾宣之于口的想法,所以他敢用命去和沈相斗。 死了就死了,甄柳瓷会渐渐不再难过,然后正常生活,每每想到此处,沈傲便想要流泪。 他翻了身,躺在柴堆上,静看空无处。 母亲和哥哥会求情的,他知道,但沈相不会心软,这他也知道。 他想起甄柳瓷,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父亲尚在病中,她其实脆弱无助,但想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生意场上活下去,她需得伪装。 她用暗色衣衫把自己包裹起来,就好像心也变得坚硬。 他曾经看破她的伪装,还试图拆穿她的伪装,但终究为她的坚韧折服。 她会活的好的,沈傲想,没了自己她可能活得更好。 或许数年之后,她会想起一个叫沈傲的人,当别人问起时,她只会说,是爱过一阵子,终究无果。 他希望她这么说,他希望她不要为他伤悲。 若能活着出去,他要入赘给她,若不能出去…… 沈傲缓缓闭上眼睛。 甄柳瓷是在沈傲被关在柴房的第七天时登了沈府的门。 长生来找她,说沈相不松口,沈傲要死了。 甄柳瓷定了定神,起身来了沈府。 姜茹本是要去见她的,但她想了想,称病不见,并让人去告诉沈羡,这几日不要回家来,也不要见甄柳瓷。 她想起甄柳瓷坐在门房时瘦削爱怜的身影,她想,需得让沈相亲自见一见她。 沈相回府时闻听此时,自然是摆摆手说不见。 可第八天,甄柳瓷还是来了,她跪在沈府门口,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气势,见不到人,她不走。 寒风吹起她的发丝,她双目通红,面上却无血色。 她知道沈傲的坚持,但她撑不住了。 沈相终究还是见她了,对于这个经商的姑娘,一个让他儿子愿意受辱求情之人,一个让沈傲宁死也要入赘的姑娘,沈相是好奇的。 他坐在主屋正坐上,衣着华贵,气质威严,摆足了架子。 甄柳瓷缓缓走进,跪在地上:“民女见过大人。” 沈相质问:“你来给他求情?” 甄柳瓷缓缓摇头:“我来,替他松口。”她苍白的嘴唇开合:“我招赘旁人,请大人给他口吃食,莫要让他饿死。” 沈相微微惊讶,却只冷哼一声:“你真有些手段,你比他聪明。” 甄柳瓷不说话,只俯身磕头:“他是您的儿子,求您怜悯,不要让他饿死。” 甄柳瓷其实想不明白,她的哥哥想留留不住,怎会有人要饿死的儿子? 泪水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落在地垫上,毫无声息。 甄柳瓷此刻形销骨立,仿若一抹游魂,风一吹就会散。 沈相皱眉看着她,沉吟良久:“是你把他害成这样的,你知道吗?他执意同你在一起,几次三番忤逆我,甚至以死相逼。” 甄柳瓷闻听此言闭了闭眼,双手微微颤抖着,她抬起头,直视沈相。 “不是我,大人。”她声音清朗,掷地有声:“是您要逼他死,是您定好了一条既定的路,逼着他低着头走,不许张望,不许后退,不许质疑,是您把他变成现在的模样,现在的性格,也是您,要他死。” 沈相一拍桌子:“你胆敢造次!” 甄柳瓷毫无畏惧:“大人,生意场上我见过许多您这样的人,白手起家有了成绩,独撑起一小片天,便真觉得自己是这天的主人,在这天之下的所有人都得听您的话,服从您的安排,但这就对吗?你说的就对吗?你做的就毫无错处吗?” 她连胜质问:“没人质疑你,是因为你是对的?还是因为你位高权重无人敢质疑?旁人附和你,夸耀你,是因为你是对的?还是你的身边早没有人敢说真话!?” “大人,这世上有全然正确之人吗?你因我,因沈傲而愤怒,到底是因为我们言行无状,还是因为你从根本上不容许任何人违背你的意愿,即便你是错的!!” “住口!”沈相怒道:“滚出去!” 甄柳瓷平复着汹涌的情绪,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中一片清明。 “大人,我知道您不会看着沈傲死,虎毒尚且不食子,您不过是需要体面的,可接受的台阶,这台阶不能由他身边亲人来递上,那不会令您满意……今日,我甘愿做这个台阶。” 她眼里噙着泪:“他为了我……”她有些哽咽地说不下去:“……我为了他,可以舍弃一切,自然也可以舍弃和他在一起的机会,我只要他活着。” 甄柳瓷走出沈府,被抽空了力气。 事到如今,再无他法。 沈傲能赌,她却不能。 她不忍心看着沈傲日益虚弱。 沈相能无动于衷,她却不能。 甄柳瓷闭了闭眼,缓了几口气,然后回去,准备招赘事宜。 婚事仓促,一切都办的草率简单,甄柳瓷找了铺子里身世清白的伙计,给了他不少银子,同高忆那时一般。 成亲那夜,京中小院燃起红烛,甄柳瓷看着屋内穿着红衣的男子,默然流泪。 甄柳瓷把自己招赘的文书送去沈府,沈相看着那文书,沉吟片刻,去了柴房。 姜茹哭着,郎中站在一侧。 沈傲的嘴撬不开,粥灌不进去。 姜茹,这个出身侯府的贵女,当朝宰相的夫人,发丝散落着跪在柴堆上,抱着自己的儿子,哭着问沈相:“为什么,他犯了多大的错,你要他死!他有什么错!” 姜茹颤抖的手摩挲着儿子的脸:“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嫁给你!生出两个孩子,跟我一起受苦!沈元良,是你害了我们娘仨!” 沈羡跪着,抱着沈相的衣摆:“父亲,我会听话,我愿意听从父亲的一切安排,只求父亲高抬贵手,不要折磨沈傲了,父亲!” 姜茹哭道:“羡儿还不够听话吗?我还不够听话吗?你为什么非要他死!!这不是家!这是个囚笼!我走不了!羡儿走不了!傲儿走了你也要拽着他回来死!!”她喃喃:“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沈元良,你不配有家人,你都不配有家,我们这一屋子活人,都是在陪着你演戏!!” 沈相皱眉听着这些,只吩咐郎中道:“给二公子灌粥。” 郎中为难:“这嘴掰不开呀。” “用棍子撬也给我撬开!”沈相低吼道。 姜茹眼泪不止,去摸沈傲的脸,去拉他的手。 郎中用竹片撬沈傲的嘴,一点点地往他嘴里灌粥。 沈羡乖顺地跪在地上,不敢去看母亲和弟弟,也不敢看父亲,只沉默地低着头。 沈相看着这一幕,沉沉吐气,闭了闭眼。 次日,下人来报,沈傲醒了,沈相去看他,本是带着些耀武扬威的意思,可妻子仇恨的目光,儿子空洞的眼神,让他的耀武扬威没了意义。 “甄柳瓷已然招赘,你可以死了这条心了。”他一句话解释清楚来龙去脉。 沈傲木然的眼珠生涩地转动着,视线扫过父亲,和母亲,随后定格在床帐上。 “我可以死,”他沙哑着嗓子:“你却不该这样欺负她。”他的瓷儿,他的小姐……沈傲闭了闭眼,干涩的眼中滴下两行清泪。 送到嘴边的粥,被他推开,他看着沈相:“你想让我死,那我就死,她招不招赘,都不影响我死。” 沈相咬牙:“那我就掰开你的嘴给你灌粥,叫人看着你不许你死。” “呵,”沈傲轻笑:“留我活着,你沈家清流名号就保不住了!沈相大人,我若活着,我偷都和她偷一辈子!” 他仰面倒下:“是死是活,沈相大人选吧,我都无所谓。” 沈相抬手要打,姜茹起身,挡在他面前,目光直直看着他。 “沈元良,我要同你和离。” 沈相眯着眼睛看她:“这时候,你捣什么乱。” 姜茹轻声:“我早该和你和离了,只是你我都太顾及颜面。” “沈元良,你这个宰相做的家宅不宁,妻离子散……做官到这种程度,你在官场上再厉害,陛下对你也会有几分疑虑的。‘君疑臣则臣必死’,你这个宰相也做到头了。” “你威胁我?”沈元良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素日温婉恭顺的妻子。 “我不威胁你,我求你,”她轻声说:“放沈傲走。” “好好好。”沈相连说三声好。 他指着沈傲:“你想死就死。”他又指着姜茹:“你想和离,那就和离。” “很好,非常好!”他张开手:“一个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