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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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被珺修哥迷着了。 有个词叫鬼迷心窍,云枝怀疑自己就是这样。 在此之前云枝有点怀疑宋珺修根本没死,但这件事又让他对宋珺修人类的身份更怀疑了。 不然他怎么会好生生的难辨方向了呢? 这两天还好些了,从国内过来的那天,云枝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爬到楼上的。 明明连去卫生间都晕头转向。 和宋珺修一起在这套房子里的前几天也是。 云枝发现自己方向感混乱,在房子里吓得四处乱跑。 可无论云枝怎么努力都是徒劳,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一直围着宋珺修打转,跑不出去这套房子了。 他连一楼都下不去。 明明踏上了台阶,但稀里糊涂地就转了个圈又回到了二楼。 那天云枝尝试了好几次,他无头苍蝇似的茫然无措,还差点摔下去。 宋珺修当时就站在客厅看着他,他看着慌乱无助晕头转向的云枝,眉头紧皱,目光深沉,若有所思。 云枝骤然和他沉重的脸色对上,心中一惊。 他觉得自己知道了。 ……珺修哥大约真的是鬼。 他变成鬼之后终于把我迷住了心神,让我跑不了了…… 云枝摇摇头,把脑海中的回忆驱散。 哎…… 宋珺修是鬼就是鬼吧,随便他是僵尸还是鬼,但他不能被收走。 于是云枝再一次站在了楼梯口前,向下看。 挑高的胡桃木旋转楼梯拐着优美的弧度蜿蜒到楼下。 它真高啊。 好像走错一步就会蒙头盖脸摔下去似的。 手腕几不可察地颤,云枝握着黑色胡桃木扶手的指尖冷霜似的发白。 云枝有些恐高。 小时候大人没空管他,云枝在山坡上和小羊羔互相追逐玩闹,一不小心被羊顶了下去。 云枝妈抱着他嚎啕,以为二儿子也要夭折了,但云枝命大,烧了几天后活了下来。 可活是活了,那种疼还烙印在脑中,十几年过去还是深刻,一想起来四肢百骸连带着头颅都疼。 他摸摸自己头上还未完全消肿的包,那种疼好像又强烈地浮现出来了。 上次他在楼梯上就差点摔下去。 云枝恐惧地后退了两步,又忽然停下脚。 可珺修哥…… * 宋珺修在厨房躲了云枝一会儿,他料想云枝一会儿就会回来撒泼打混。 但汤都快煲好了,宋珺修用长柄汤勺舀起一勺,刚要尝一下,却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厨房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云枝!” 云枝抬脚的一瞬间,忽然被一股大力攥住单薄的肩头。 身体被拽回去的感觉,让云枝觉得自己像蝴蝶一样轻薄。 珺修哥好有力量啊。 恍惚间云枝这么想。 他好像飞起来了。 等身体被稳稳的托住时,云枝晃了晃自己的两条小腿,发现自己确实在半空。 宋珺修把他拽了回去,像是怕他跑了,又像是怕一松手云枝就会发生意外,云枝被他托着下臀抬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按在背上。 这个动作像抱很大的孩子一样。 云枝五岁以后就没有被这么抱过了。 他脸一热,扭捏地挣扎,“你干嘛啦!” 但随之被训了。 “为什么站在楼梯口!” 很凶的语气,宋珺修长得还算年轻,但年龄不小了,嗓音本就偏低,语气一沉更是凶,又因为两人的姿势,云枝的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听得格外清晰。 他愣了愣,只一瞬的功夫眼睛就凝出水气。 “你还说我……”云枝咬了咬嘴唇,气恼地推他的脸侧的脑袋,捏他的脸皮,把宋珺修俊美的脸扯变形。 宋珺修任撒泼折腾自己,却又轻声道:“不准闹。” 云枝就闹。 他其实没想下楼梯。 抬脚是想逃跑,宋珺修误会了。 云枝想得明白,若是他摔倒受了伤,宋珺修会伤心的,也没有人保护宋珺修了。 他不做危险的事,要保护好自己。 所以云枝格外委屈,他这么聪明这么好,宋珺修还凶他。 “都是你,”云枝闹得厉害,越说越气,气得扯人耳朵,“宋珺修你真可恶!你都不听我的,你耳朵聋吗……” 以前云枝享受他因为年龄的差距格外的溺爱,现在却恼宋珺修把自己当孩子一样的态度。 “我说不准别人来就不准,宋珺修你真烦,我听你的话,你也得听我的!” 别人是谁宋珺修知道。 而云枝…… 他的枝枝,想要和他一样的话语权。 不再是你说话我听话,或者偷偷违逆,而是宋珺修说的云枝愿意听,他说的宋珺修也要听,不是撒娇耍赖,也不是小孩子一样要东西,是云枝在用爱人的身份要宋珺修听他的。 长久以来,这是他的枝枝第一次以爱人的身份提出要求。 即便他可能不是有意识的。 宋珺修看着他的恼怒,心中却猛然一动。 像风吹树叶,雨淋湖面,长久不止。 他看向云枝,静静和他对视上,胸腔怦怦,“那枝枝,你真的认为我死了吗?” “你……不怕我吗?” 宋珺修说完这句话,云枝忽然安静了一瞬。 宋珺修看到他澄澈的眼很湿润,但只是湿润,他几乎已经准备好了用肩膀接下那一双水珠,但它们坚强地不肯掉。 “随便你是人是鬼吧,”云枝自己把眼泪擦去,坚强得没有再哭,尽管一双眼还是洇红,“但无论你是人是鬼都别走。” 宋珺修的唇翕动了下,轻声问:“为什么?” “不准你问……”云枝伸出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和宋珺修面对面。 他咬了咬嘴角,声音闷闷的。 云枝觉得应该平静地说话,显得自己成熟,但缓了好一会儿情绪,一张嘴却还是声泪俱下。 这次坚强的水还是在眼里凝成花掉了下来。 “因为我发现我不想你离开,所以珺修哥,无论你是不是骗我,无论你是人是鬼,都别走好不好?” 云枝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他不敢看宋珺修的表情。 所以他选择闭上眼,视野黑下去后,动作笨拙得几近青涩,云枝就这么凑上他嘴唇,如同两人第一次一般。 “珺修哥……” 云枝忽然想问宋珺修还记不记得他们第一次接吻。 但他还是没问,因为第一次的时候宋珺修喝醉了,云枝怕他说不记得。 所以他只说自己,“珺修哥,我还记得你第一次亲我,我喜欢。” 抱着他的手臂先是猛然一顿,随后筋肉骨骼显而易见的震动。 云枝长长地叹息,“我还是好害怕鬼啊,可是珺修哥,我只要想想你会走就更怕,比怕鬼还怕……” “所以珺修哥,老宋,宋珺修,我们好好在一起好不好?以后要是我也死……” “别胡说八道。”耳畔的声音低沉喑哑,像从肿胀酸涩的喉咙挤出来的,语气却又柔得发颤。 云枝用自己丰润的脸颊蹭蹭他的薄而温凉的侧脸皮,“我没胡说八道,珺修哥我想明白了,只要是你的话鬼我不怕。” 明明一直再等这句话,其实也早猜到了爱意,但心脏是个诚实得接近灵魂底色的器官,不像唇舌一样执着于倔强地掩饰自己,它会投降,然后剧烈跳动。 可爱人张口时,它又像准备认真倾听似的紧得要停跳下来。 宋珺修放任胸腔中的器官自作主张,认真倾听云枝低缓清澈的嗓音。 他说:“珺修哥……枝枝好像好爱好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甜美一下 云枝说完告白的话, 脸涨红得发烫。 哎呀,我怎么说得这么直白! 云枝咬了咬嘴唇,又骄矜地羞恼起来,与此同时, 云枝想到一个问题。 “宋珺修, 你从来都没有说你爱我!” 宋珺修爱不爱自己, 经历了这许多, 云枝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不能系统地去讲述情情爱爱的那么多,但有自己的逻辑。 云枝现在觉得谁对他好, 谁才是爱他。 这世界上宋珺修对他最好,他不图云枝什么,是不求回报的好, 所以宋珺修一定是最爱他的。 他偶尔欺负我就让他欺负一下吧!云枝心里热热的,大度地原谅他。 不过“爱”这个字他要听到宋珺修亲口说。 宋珺修从来没有在嘴上说过。 现在他说了,宋珺修也得说,不然云枝不服气。 云枝其实一直记着宋珺修从来没说过爱这件事, 就连结婚的那天也是。 那是他们第一次亲密之后, 云枝记得事后宋珺修搂着他, 把他搂在怀里抱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