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
“阿姐,你不用再说了,我若是不在你们身边,你们一定也能过的很好吧,毕竟从小到大,有我也没和我一个样。” “不是的,阿瑾不是这样的,阿爹阿娘,我,阿祈,还有你,我们五个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人,都是……” “够了,那是你们,从小到大阿爹阿娘只会关心你们,而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既不是家中的嫡长女,也不是唯一的男丁,既不会诗书琴画,一无是处,他们不喜欢我也是正常。” “不是的,阿瑾……” 白衣女子正要上前,却被蓝衣女子猛地一挥手,脚下突然踩种了一颗石头,身下一个不稳直直倾身掉进了碧湖。 “阿姐!” 青衣女子正走到湖边喊人来叫,一双素白的手便从身后伸出,随后一把将女子推进了湖里。 女子掉进湖里之前,微抬了眼,最终只能看到一个冷漠的面容。 “怎么会是......你.....” 那人眼眸阴翳,嘴唇微微嗡动,吐出几个字。 “和你的好姐姐一起去……” …… 时间回到总角年岁时,女孩们手拉着手坐在院内的秋千上荡悠来荡悠去,孩童时铃铛般的笑声清脆传来。 “阿瑾,不要难过,如果你觉得难过了,就来赵府找我玩呀。” “阿瑾,叔母他们一定都是喜欢你的,就像我阿爹阿娘还有我阿兄一定都是爱我的。” “阿瑾,拉勾勾,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阿瑾……” 时间一晃,总角孩童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阿瑾,我觉得叔母还是有失偏颇,总是顾念着婳姐姐和阿祈,对阿瑾你都不怎么在意的,你该去和你阿姐争一争。” “月枝你说什么?” “阿瑾,你要争一争,要不然你阿娘阿爹就总是偏心婳姐姐和阿祈,到时候楼府就没你的地位了。” “阿瑾,这瓶香薰是我精心调配的,你送给你阿娘她定然喜欢……” …… “楼瑾,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和大姐争吵,你太让人失望了。” “反正你们也从来没有对我有过期待不是吗?” “你……” 她竟然差点忘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便没再听楼祈喊过自己姐姐,明明以前那个小不点最喜欢粘着自己。 …… “月枝,你也喜欢范公子?”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可以.....” “怎么,我不可以喜欢吗?” “你怎么可以喜欢他?他是我阿姐的未婚夫,你喜欢他是没有结果的。” “范公子皎皎君子,我为何就不能心悦于他?我不仅要喜欢他,我还要把他从你阿姐身边抢回来。” “你说……什么?” “瞧你这副样子,我是开玩笑的啦。” 背过身的女子没能注意到身后女子的眼眸一瞬间变得幽暗。 ……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件事,那我便留不得你了。” “和你的好阿姐一起去死吧。” 原来之前的所有都是骗她的,是她错信他人,险些害死了阿姐,害了楼府。 湖水铺天盖地侵袭而来,冰凉刺骨,日光照映在湖面,光影迷离。 幽幽碧波之中,沈子衿神色微微有些恍惚,恍然间看到当年那个身材比她还矮小的孩童发现了躲在树后的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牵她的手。 他的手心温暖,声音清脆。 一声一声唤的是。 “二姐姐……” 水光潋滟之间,她仿佛看见一道朦胧的身影渐渐从自己的身体中抽离出去,越飘越远,最后消失在天地之间,最后只余最后一句。 “谢谢你……” “二姐……” “二姐……” “二姐……” 直到第三声落下,沈子衿才悠悠转醒,乍现的日光直逼眼睛,让她微微有些不适地闭了眼,再睁开时眼前这才缓缓清明。 她猛地轻咳了几声,由人扶着慢慢坐起身。 “楼瑾,你在发什么疯啊,直接往湖里跳,你不要命了啊!” 旁边乍然传来一阵怒骂声,夹着一丝隐隐哭腔。 楼祈拍她背的力道极大,沈子衿险些一些一口气没上来。 她连咳了几声方恢复了些声音,抬眼瞧见楼祈凶巴巴的模样,反倒是轻笑了几声,伸手在他头顶摸了一把,笑盈盈道:“这不是有你在啊,我怎么会出事。” 楼祈紧抿着唇,满脸倔强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想不开啊?” 沈子衿一怔,继而一笑,“我没有想不开,只是为了确定一些事情。” “就为了确定什么连命都不要了……” 楼祈紧皱着眉头,紧紧盯着她,“你下次干这些事情就不能提前通知我一声吗?” “好好好,下次提前和你说。” 沈子衿配合地笑着点头。 “给,衣服披着,小心着凉。” 楼祈脱下外衣,披在沈子衿身上。 沈子衿心底微微一暖,又忍不住在少年头上摸了一把,惹得少年大喊大叫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不准摸头。 两人坐着马车回了楼府,见沈子衿一身湿漉漉地回来,枕月登时吓了一跳,忙让她准备热水沐浴。 沈子衿倚在窗前,却是陷入沉思。 枕月说当时所有人都在河岸上,就沈子衿和楼婳两个人上了阁楼,不过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要人站得越靠里边,岸上的人则越不能看到人。 所有人都只看到了沈子衿自己跳下去的,但其实是赵月枝将她推下去,因为阁楼位置高,众人只能看见站在栏杆旁的沈子衿,却并没有注意到站在里面的赵月枝。 “枕月,你有没有发现赵二小姐以前与现在大不相同了?” 沈子衿肩上披了件红色的披风,半支着下巴,目光盯着岸上幽幽闪烁的烛火,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正在整理床铺的枕月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想,又摇摇头道:“没有发现。” “小姐是发现了什么吗?” “嗯。” 从记忆中来看,赵月枝之前遇见原身与楼家人吵架都是劝和,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变成挑拨离间了,费尽各种心思来恶化原身与楼家人的关系。 一个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性格如此大变? 赵月枝与楼府又究竟有什么愁什么怨,让她这么恨他们? 沈子衿望着幽幽烛光,微微出神。 “枕月,昨天让你带去验的香膏怎么样了?” 沈子衿想起昨天从赵府带来的两瓶香膏,一回府她便让枕月先拿去验了,想来今天应当出了结果。 “回小姐,已经验出来了。” 枕月说着,从怀中将一张纸拿出。 “徐大夫说这两瓶香膏中加入了极多的白兰,毒性极强,若是用了,十日内便会有生命危险。” “真没想到这赵二小姐会有如此歹毒的心肠,”枕月狠狠道,“枉费往日夫人待她不薄。” 沈子衿面色凝重,握着小瓷瓶的指尖微微发白。 赵月枝往日加入的香薰都是一点点,可是这次给她的香薰居然足足翻了几番,就不怕被人发现了? 还是说,她憋着大招没发出来…… 沈子衿思忖片刻,猛地起身。 “枕月,随我去一趟阿娘院里。” 不出三日,楼府夫人病重的消失传出,楼府上下乱成一团糟。 小院子里,女子一身藕粉色衣裙,婷婷袅袅,正拿着剪刀细细修剪枝桠,听到一旁侍女所说的,动作顿了几秒,朝她去一眼,“你说楼府夫人已经病重了?” 秋叶点点头,“是的,楼府家主在京中四处寻医,都没有找到治疗之法。” 她边说着,脸上不觉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小姐,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赵月枝收回视线,继续云淡风轻地修剪枝丫,唇角漾起淡淡的笑意,少顷又微微收敛,放下手中的剪刀。 “随我去楼府一探虚实。” “是。” 听到赵二小姐上门拜访的消息时,沈子衿还在药房煎药,闻言和楼婳对视一眼,扬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