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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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口子,跟谁都是笑呵呵的,怎么会去杀人呢?还把……还把那个……包进包子里卖,这……这光想想都害怕的很。”大娘说着话还用力的摇了摇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可怕的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一样。 潭敬昭停下了笔:“大娘,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是我们办案需要讲究证据,你能不能再想一想,最近一段时间,蔡建学夫妻俩有没有什么和往常不一样的地方,比如……情绪有没有特别低落或者急躁?有没有和什么陌生人来往密切?或者,店铺经营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大娘皱着眉,很努力的回想着,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啊……真没觉出什么特别的,蔡建学还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和面剁馅啥的,朱美凤就是帮着包包子和卖包子。” “忙是忙了点,但看着跟以前没啥两样,如果非要说有啥的话……就是好像比前两年更节省了点。” 大娘努力地思索着:“蔡建学抽烟抽的是最便宜的了,以前偶尔还能看见朱美凤买点新衣服,但这两年好像没见过了。” “不过咱们就是普通老百姓,节省点也正常,现在物价不也在涨嘛。” “节省?”叶书愉感觉节省的背后,应该隐藏着什么别的事情,便又询问大娘:“您知道他们为什么特别节省吗?是家里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提到这个,大娘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脸上掺杂着几分同情和惋惜:“这个……倒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街坊好些人都知道,他们家不容易啊,别看表面上挺光鲜的。” 潭敬昭立马追问了起来:“光鲜是个什么光鲜法?又怎么不容易?” “这就说来话长了,”大娘开始感慨了起来:“你别看他们守着个包子铺,赚点辛苦钱,但却养了一对好儿女,尤其是那闺女,那可是真出息呀。” 叶书愉顺着大娘的话往下说,像相声里的捧哏一样:“是吗?” “他那儿子蔡顺刚,现在在机械厂里当了个小领导,娶了个媳妇也是个厂子里的小领导,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一家三口可幸福着嘞。” 说到这里,大娘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艳羡的神色:“他们那小女儿蔡顺芳,那也是他们老蔡家的骄傲。” “可是大学生嘞,”大娘提起蔡顺芳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那姑娘从小模样就俊,学习也好,现在在咱们市里妇幼保健院做护士,嫁的也好,老公是那医院里的主治医师,年轻有为。” “每次顺芳开着小汽车回来看爹妈,蔡建学那两口子那叫一个高兴哦,”但紧接着,大娘的话锋一转:“就是可惜呀,老天爷不开眼咧。” 大娘带着几分同情的语气说:“顺芳和她那个医生老公,生了个女儿,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跟年画娃娃似的,可偏偏……命不好。” 潭敬昭的笔尖停顿了一下,重复着大娘的话:“命不好?” “是啊,听说生下来没多久就查出来有病,很严重很烧钱的病,”大娘具体也说不清楚,用手比划着:“反正是那种不好治,要长期打针吃药的病。” “虽然说顺芳的男人是医院里的主治医生,也认识人,但是这种病,花钱跟流水似的,再厚的家底也经不住这么耗啊,”大娘解释起了蔡建学和朱美凤老两口节省的原因:“我估摸着,他们省着那点辛苦钱,多半都是补贴给外孙女看病去了。” 叶书愉下意识的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大娘,你知道那孩子具体得的什么病吗?孩子现在多大年纪了?” 大娘却摇了摇头,有些爱莫能助:“这我可就说不准了,顺芳他们一家早就不住在咱们这片了,住在医院分的什么家属楼,蔡建学他们也不怎么跟外人细说孩子的事。” “那姑娘今年……”大娘低着头想了想:“差不多十来岁的样子吧。” “你们要想知道详细的,恐怕得去问他们自家人了,或者去妇幼保健院打听打听。” 之后,叶书愉又问了几个问题,比如蔡家是否与人有过矛盾,最近是否有可疑人员出入包子铺等,大娘对此一概不知。 谢过这位大娘以后,叶书愉和潭敬昭又走访了另外的几户邻居,得到的答案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 蔡建学和朱美凤夫妻在街坊四邻眼中是勤劳,善良,本分的模范。 家庭结构也很简单,儿女都很成器,尤其是女儿蔡顺芳,是全家的的荣耀。 只不过因为孙女患了病,经济压力巨大,老两口的生活变得拮据了起来。 但是关于疾病的详情,所需的具体费用,孩子的现状等问题,邻居们都知之甚少,信息也比较模糊。 离开最后一位街坊的家,叶书愉对潭敬昭说:“看来,问题的核心可能绕不开这个患病的孩子。” 潭敬昭看着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应声道:“嗯,不管怎么样,蔡顺芳的这条线都需要摸清楚。” “嗯,”叶书愉点了点头,马尾辫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一甩:“我们先回去吧,把调查到的这些信息报告给钟组。” 这边包子铺现场的勘查一共持续了十数个小时。 金婧指挥着法医和辅助人员,用铲子将门前那大片大片的混合物全部小心的铲了起来,装入一个个贴好标签的袋子里。 一直到深夜的时候,才全部忙完,光这些包子和碎肉等东西就足足装了十几个大号的密封箱,总重量达到了一百多斤。 金婧看着这些装上车的东西,只觉得头都大了:“这得筛选检验到什么时候去啊……” 晚上吃完饭,重案组的六个人带着目前所侦查到的线索,聚集在了会议室里。 钟扬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蒂,看到最后一个人进来,他掐灭了手中刚抽了半支的烟:“人都齐了,那就抓紧时间,把各自手上的情况先汇总一下吧。” 金婧本人还在实验室里争分夺秒的进行检验,所以派了助手过来汇报:“我先来说说尸体的情况吧,在案发现场后厨发现的那块骨骼碎片,已经经过了生长板状态的综合分析,基本可以确认属于一名未成年人,年龄为14岁或者是15岁。”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个结论被正式宣布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气氛还是骤然一沉。 一个正处于花季的生命,就以如此残酷的方式被终结了。 “性别呢?”钟扬追问了一句。 助手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暂时还无法准确的判断,能够用于性别鉴定的骨盆,颅骨等关键部位目前尚未找到,而且,青春期的早期,两性的骨骼差异不像成年人那么显著。” 他轻叹了一声:“如果后续能找到更多的骨骼,特别是骨盆区域的话,或许可以做出准确推断,但目前……只能说是还无法排除任何一种性别可能性。” 钟扬又问了一句:“死亡时间和原因?” “骨骼碎片上的软组织残留极少,而且被污染严重,难以通过常规方法精确判断死亡的时间,”助理说话的声音有些沉闷:“从骨骼断口颜色,骨髓变化以及环境因素综合推断,死亡时间可能在48小时到一周之间。” 这个时间范围太大了,很难用词来推测被害者的身份,但是尸体被破坏成了这个样子,这已经是金婧能够给到的最精确的范围。 “至于死因……”助理对此颇有遗憾:“目前没有办法还原尸体的完整性,死因不明。” 钟扬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了颜韵:“你来说说吧。” 颜韵将几张放大的照片推到了桌子的中央,上面清晰的显示着窗台的刮擦痕迹和那几丝深蓝色纤维的图像。 “目前推测,这些纤维极可能来自受害者遇害时所穿的衣物,受害者的家庭条件可能比较优越,应当是就读于有着价值不菲的定制校服的学校。” “经济条件好的孩子……”叶书愉瞬间想起了他们下午走访的结果,她将蔡家人目前的情况大致的叙述了一遍:“我觉得,他们杀人的动机就在于这个生病的孩子。” 雷彻行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里确实存在着一个矛盾点,包子铺的老板是公认的老实人,生活也还算圆满,完全没有必要对一个半大的孩子下手。” “但是现在有了一个可能的驱动力,”雷彻行的目光扫过叶书愉:“他们需要巨额的金钱,而且是迫在眉睫。” 蔡顺芳女儿的疾病,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这个家庭的头上。 蔡顺芳的丈夫虽然是医院里的主任医师,但面对无底洞般的治疗费用,恐怕也难以为继。 而这个疑似家庭条件非常好的被害者,恐怕就是在他们走投无路以后,所采取的一个极端的措施。 “或许他们原本并没有想要杀了被害者,”雷彻行一字一句的分析着:“被害者家庭情况富裕,所以他们一开始的目标是绑架被害者,用来勒索一笔巨额的赎金,以此用于支付蔡顺芳女儿的医疗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