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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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一点，舆荼就可以永远逃离蓝宵的囚笼。 蓝宵快速冷静下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舆荼，又恢复了那个狂妄轻蔑的模样， “没错，你后颈的能量晶，是我的。所以，你不能死，在它完全修复之前，你不能死。” 蓝宵说， “但你这次真的惹到我了，所以，舆荼，来一场豪赌吧。 地狱有十八层，这样，我射你十八箭，你如果还活着，就继续当我的狗，帮我养着我的能量晶。 你如果死了，那就死了吧。这能量晶，我也就不要了。” 舆荼垂眸。 他现在一点劲儿都没有，他还有得选吗？ “好啊蓝宵。赌吧。” …… 舆荼被绑在十字架上，蓝宵抬手从帝国军手里接过能量弓箭。 他远远站立，眯眼，对着舆荼拉开了弓箭。 …… 陆小酒终于恢复了一些意识。 他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说话。 “编号z7839星球的幸存者们，过来登记你们的名字。我们需要录入你们的信息。” “啊？可我没有名字啊……我是孤儿……” “傻啊你，你给自己想个名字呗，可以录入信息，指不定要带我们去新星球，我们就可以不用在废弃星捡垃圾了！” “啊，是这样吗……” 是这样吗？ 是这样吗？ 陆小酒被舆荼杀死了，那他也给自己再想一个名字好了。 陆小酒再次睁开眼睛，也不知道是几天后了。 他找人借了一本字典，疯狂地翻啊翻。 他哪个新名字都不满意。 直到他看到那个……如果没有拼音标注，他永远都不认识的字。 醾。 见‘酴醾’，古书上指重酿的酒。同‘荼’。 身边有人碰了碰陆小酒的胳膊：“诶，小子，你怎么哭了？” 陆小酒抬手擦眼泪：“我，我没哭，我没哭……” “赶紧，去登记，就差你没登记名字了！” “好，好……”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陆醾。陆地的陆，醾是，‘酴醾’的‘醾’。” …… 陆醾看着登记本上，属于自己的新名字，抬手捂住胸口。 陆小酒刚被舆荼杀死，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他最恨舆荼的时候。 可他恨不起来。 怎么都恨不起来。 怎么恨得起来呢？ 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家人。 就这么一个哥哥。 就这么一个爱人。 怎么恨得起来呢？ 不要他就不要他吧…… 不要他，他就站在阴影里，偷偷仰望他的指挥官。 然后，爱慕舆荼一辈子。 第141章 小酒，我好想你。 五年记忆，浮云掠影。 一晃而过。 红眸里，嘴里狂涌的血和扎入血肉的箭在瞬间支零破碎，变成了跪在地上，声息断绝的云白鹤。 ——“舆荼，等你得偿所愿，请我喝酒。” 现在，他也算是另一种方式得偿所愿了。 可这杯酒，他却永远欠下了。 “白鹤……” 舆荼双腿一软，陆醾心惊胆战抬手搀着他，他轻轻摇头，血泪止不住往下流。 云天歌跪在云白鹤身边，捧着他的脸，还在痛哭， “哥，我错了，我错了……你醒醒，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哥，哥……” 舆荼将手搭在陆醾手背上：“小酒，让我送他一程。” 陆醾瞳孔深处轻轻颤栗，他指尖微颤将手拿开。 舆荼抬脚走到云白鹤跟前，一脚踹上云天歌的肩头。 云天歌被直接踹飞，后背重重撞击在不远处的石墙上再摔落在地，他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却什么都顾不上，怔怔盯着云白鹤，手脚并用往前爬。 “哥，哥……你别死，你别死……” 在云天歌身后，参与这次计划的天云军们，泪流满面跪了一地。 眼看云天歌要扑云白鹤身上去，舆荼声音一沉， “滚开！” 舆荼弯腰将云白鹤打横抱起，他低头看着云天歌。 云天歌像一条可怜虫抱着他的小腿，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丁点光亮。 “你别，你别带走我哥……我哥还活着，我哥还活着……” “云天歌，我真想杀了你。” 红眸里戾气满满， “当初在灵枢星，云鹤用他的命换你的命。 今天在天云星，他又用他的命换你的命。 云天歌，云鹤知道你喜欢自由，所以他成为天云星星主，帮你掌管天云星，任你在外翱翔，那你呢，你知道云鹤想要什么吗？ 你但凡懂他，就该知道，杀了我，救不了他。 你犯蠢，死的却是我一生挚友。” 云天歌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他没有告诉舆荼，他满宇宙的跑，不是在外翱翔，他是去给云白鹤找药，寻各种偏方。 他这些年一直在反复经历希望与绝望。 飞天的白鹭从来没有自由。 他心里拴着一把锁，锁里住着云白鹤。 云白鹤生命走到尽头，他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如果知道会这样，我肯定不会…… 舆荼，舆荼……蓝宵说你是星际最强大的治疗师。 我在哥的保险箱里也看到了曾经有关于你的血清研究样本…… 求你，求你救救我哥…… 用我的命，用我的命换我哥回来也可以！ 舆荼，求你，求你……” 舆荼挪开眼：“云天歌，我被锁住的记忆回来了。云白鹤真的死了。” 舆荼踢开云天歌抱着自己腿的手，抱着云白鹤继续往前走。 跪地堵在前方的天云军们自动让开一条路，身后其他人默然跟上，气氛沉闷到可怕。 舆荼抱着云白鹤回到他的房间，划破自己的掌心，将鲜血滴落在他破碎的胸口。 紫色藤蔓生根发芽，将这团空缺完全堵住，接着他抬手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污，才轻轻开口， “如你所愿，我不会杀云天歌。” 舆荼转身打开房门，云天歌站在门口，脸色惨白，跟丢了魂似的，颓得不成样子。 “云天歌，你记住，你是云鹤第二条命……不要忘了云鹤给你上的最后一课。 还有，云鹤曾经和我说过，他要火葬。” “火葬？火葬……” 云天歌低着头，边颤边道， “不，不要，我不要火葬，我不要我哥火葬……” 舆荼又想踹他了。 脑海里想着云白鹤温润的脸，他勉强忍住，抬脚和云天歌擦身而过， “你进去吧，给他换身干净衣裳。” 云天歌哆哆嗦嗦走进去，‘啪’地关上了房门。 舆荼没兴趣看其他任何人，红眸落在陆醾脸上。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他似乎看到了曾经横挡在两人眼前的星河遥远。 他突然有些心慌，长靴抬起，脚步加快，最后一步急得人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接扑入了陆醾的怀里。 陆醾将他紧紧抱住：“哥哥。” 舆荼将脸埋在陆醾的肩头，重重呼吸了好久，这才抬头。 他和他十指相扣：“小酒，走……我们先走。” 舆荼拽着陆醾，走得很急。 回到两人在天云王宫暂住的房间，他几乎是迫不及待转身，将陆醾压在门板上亲。 像是要证明这不是一场梦。 迫不及待要用纠缠去掩盖灵魂里的痛苦。 是的，痛苦。 被田驰封锁的记忆回归时，舆荼没有这种感觉。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心脏好痛，灵魂好痛。 他站在阿鼻地狱里的痛苦，也远不及其万分之一。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想要给无数孩子一个家。 因为大雪覆盖了他的记忆，却不能让他的灵魂湮灭。 他的灵魂深处一直记得，他欠他的陆小酒一个家。 血泪狂涌，陆醾尝到了腥咸的味道，他一手搂着舆荼的腰，一手抬起一下又一下轻拍他的背。 舆荼停止了亲吻，把头埋在陆醾的颈窝：“小酒……我好想你。” 陆醾眼眶泛红：“哥哥，我知道。” 之前在自由星，言寐告诉他部分真相后，他就知道了。 陆醾后悔死了， “哥哥，我应该多读书的，我太蠢了，我怎么会相信你舍得把我丢掉…… 我对我自己的魅力认知，还是不够准确。 我要是多读点书，我要是聪明一点，我要是看穿你的诡计，我要是早点来找你…… 也不至于让你一个人这么久。” 舆荼又哭又笑：“傻子，我就是怕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