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节
她张了张嘴,几乎要脱口问出,又猛地咬住下唇,将话咽了回去。 不行,现在不能问。 至少,不能这般直白地问。 卢丹桃眨眨眼,摇头,“没有,我正打算去呢,结果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薛鹞听罢,凤眸微微眯起,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将她轻轻拉进房内。 随即转身,视线缓缓扫过小院每一个角落。 庭院寂寂,只有亭台雨水打落树叶的声响。 远处小池塘,鱼儿跃出水面,尾巴扫过,带起细碎水声。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收回视线,看向也跟着往外看的少女,弯下腰,捏了捏她的脸,“没有动静,你听错了。” 见她像是很疑惑一般喃喃着:“我听错了吗?” 薛鹞扯了扯嘴角,将房门阖上,随即牵着她往床榻走,“困了没?” “没有。”卢丹桃摇头,晃晃脑袋,“才几点啊,我精力超好好吗?” “嗯。”薛鹞点头,随即朝床铺扬扬下巴,“那你便去把床再铺一遍。” 卢丹桃:……? 她瞪眼看去,薛鹞是疯了吗? 在船上时,他都未曾让她动过手。 合着现在是觉得拿捏住她了,就让她干活了呗? 方头桃撇了撇嘴,双手抱胸,干站不动,嘴上顾左右而言他:“我小泥人呢?” 她要拿回来,不要送给他了。 薛鹞弯腰将床重新铺好,然后回身,将她轻轻一带,拉入怀中,抱在腿上,“它在我这儿。” 卢丹桃伸出手,“还我。” 少年垂眸,看着摊在眼前的白皙小手,伸手握住,拢在掌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先放在我这儿,可好?” 见卢丹桃疑惑地抬眼看来,他抿了抿唇,忍着耳尖的热意,轻声:“先让她陪着我……待我与旧部去探查回来,便完好无损地还你,嗯?” 卢丹桃唰一下坐直身体,“这是要开始行动了吗?不等二公子?” 薛鹞见她未再追问泥人,心头微松,顺势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已铺好的床榻里侧:“二哥还要几日才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将垂幔一层层放下,直到床内又回归到方才的二人小天地,才捏了捏她的脸,“我先去与旧部会合,探访一番,等二哥到来,再决定行动计划。” 卢丹桃跪坐起来,双手撑在床上,身子微微前倾,“那我呢,我怎么安排?” 薛鹞捏住她的脸,就着昏朦的光线看她,“你好好在家里待着,不要出去乱跑。” 卢丹桃拍开他的手,“你又甩下我。” “不是甩下你。”少年抓住她挥开的手,握在掌心。 “此番与以往不同。京都势力盘根错节,耳目众多,比我们经历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危险。” 他顿了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耳根那点红晕似乎更深了些,“你若同在……我会分心。” 卢丹桃猛地瞪大眼,语气不可思议,“你是说我是累赘吗?” “不是累赘。” 薛鹞不顾她挣扎,捏捏她的脸,红着耳根,“是…你在,我就会看着你。” 他顿了顿,好像感觉说得还不够,“你在,我的眼里全都是你,别的…我会分心。” 卢丹桃眼睫微微一颤。 她抬起眼皮,少年正垂下眼看她,那眼神里有着温柔,沉静,还有映着满满当当的她。 薛鹞微微歪头,凑近,在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轻轻啄吻了两下,“你在这等二哥他们来,好么?” 卢丹桃鼓了鼓脸颊,终是轻轻点了下头,“那…你要去何处探查啊?皇宫吗?” “不进宫。”薛鹞见她应下,眼底掠过一丝放松。 他将她从怀中捞起,掀开锦被,示意她躺好,随即自己也滑入被中,手臂环过她的腰身,将她妥帖地搂住,才继续道,“宫内鹰扬卫把控极严,外人难以潜入。” “那是去哪?街上吗?” “去地库。” “地库?”卢丹桃在他怀中仰起脸。 “嗯。”薛鹞指尖抚过她颊边碎发,“陈敏今日密信所言便是此事。皇帝于地下暗设库房,里内大而广,专为炼制操控傀儡大军之用。想必寿州芸娘,京畿引路鱼都在那处。” “会有危险吗?” “不会。” 卢丹桃蹙紧眉头,“你怎么知道不会?你为什么老是立flag。” 薛鹞嘴角微勾,“地库重地,闲杂人等均不可入内,包括鹰扬卫。我明日是扮作负责洒扫的低等太监混入,内有陈敏接应掩护,不会有事。” “真的吗?” “真的。” “要去多久啊?” “三天不到,我便回来了。” “那…” 薛鹞闻声垂眸,只见怀中少女表情有些犹豫,语气有些艰难,似有难言之事。 他心下微动,下意识还以为她又要提出想看看,或者要摸摸,正要欣然答应。 却见她倏地将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古怪的、仿佛下了莫大决心的语气,闷闷地说道:“如果……如果你能按时回来的话,那……” “那什么?” “那我就满足一下…你的癖好。”卢丹桃满脸悲壮。 薛鹞彻底怔住:“……?” 他的癖好?他有什么癖好?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需要她摆出这般悲壮的表情来满足的癖好? 但这个,不重要。 机不可失,无论她所指为何,这空白圣旨既已出口…… 少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将她更紧地拥了拥,含笑应道:“嗯,好。” 静了片刻,他又垂下眼,将垂到她脸上的头发丝拨开,低声嘱咐:“你若是害怕,不敢一个人睡,那便让花掌柜来陪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你必须要将寝衣穿好。” 卢丹桃听得莫名其妙,从他怀里挣出一点,“我跟花掌柜又不熟,我为什么不穿衣服和她睡?” 她很奇怪地看着薛鹞,他看春宫册把脑子看坏了吧。 薛鹞:…… 他抿了抿唇,语气里带上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你与花掌柜…不熟?” 少女更加莫名其妙:“我们不是才第二次见吗?” 少年唇线抿得更直:“那你方才…为何说让她来帮你?” 而且,傍晚时分,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 那副融洽模样,她都未曾与他这般放松言笑过。 卢丹桃推开他,“你疯了吗,就她一个女的,我不喊她,我喊谁?” 癫公吧? 薛鹞:…… 他沉默了一会,清了清嗓子,重复开口:“那你若害怕……” “我才不怕呢。”卢丹桃翻身平躺,将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有什么好害怕的。 薛鹞最多只是去两天。 等她就把春宫册看完,找花掌柜玩一下,赏赏花看看鱼。 他不就回来了么? 薛鹞就没有对她失言过。 然而。 三天后,薛鹞并没有按时回来。 作者有话说:是小甜文,无虐的[熊猫头][熊猫头] 第100章 双更合一 法号为桃子大王 三日后, 黄昏,夕阳如火。 卢丹桃独自坐在亭中的石凳上,一手撑着下巴, 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卷着话本的页角。 她的视线,每隔片刻, 便要越过庭院, 飘向那不见熟悉身影的月洞门。 又没见人。 她轻轻哼了一声,鼓了鼓腮帮,垂下头,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话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