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节
“卢姑娘。” 薛鹞闻声,目光倏然转冷,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雄赳赳气昂昂地迈进来。 样子也粗犷,走路的模样也像只鸭子,薛鹞想。 他凤眸微眯,静默地看着严云,径直朝着卢丹桃所在的方向走去。 那道粉色的身影,眼见着严云走近,更是蹦跶得厉害。 那两个刚梳好的发髻也随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 待到严云终于走到她身前站定,她更是喜笑颜开。 那双原本就圆亮的杏眼,此刻更是亮得惊人,一眨也不眨地仰望着严云。 日光愈发猛烈,毫无遮拦地倾泻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 穿过密密麻麻的树叶,在院中地上洒下斑驳炽烈的光斑,连带着薛鹞的眼睛都被刺得微微生疼。 “这位,你应当已然认识了吧?”轮椅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薛翊的嗓音一同到来。 薛鹞低头,只见二哥朝外面点了点头,笑意盈盈地说道:“我的义子,五年前机缘巧合救下的,为他取名严云。” 严云这个名字。 薛鹞在地宫之时已听过,当时未觉得有何不妥,毕竟两个名字发音虽一样。 但一个为名,一个为表字。 倒也无何不妥。 只是不知为何,他今日总觉得有些别扭。 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开口问道:“二哥为何要取云字?” “你觉得不好?”薛翊听起来相当满意,“白云千载空悠悠。” “这正是我当年特意为他所取,希望他别因家仇影响。” 薛鹞眉头皱紧,一脸正色:“如今我也在此,二人名号读音相同,若有人将他与我混淆,恐会造成消息传递失误,贻误大事。” “怎么会?”薛二公子轻轻笑了一声,“名与表字,区分明显,怎么会有人分不清呢?” “你觉得阿严如何?” 薛二公子不与他纠结名字,转而问道。 薛鹞依言,再次将目光投向院中那个高大的少年。 只觉得日光还是一样刺眼,逼着他的视线只想往别处转去。 而如此炽烈的日光下,那个杏脸桃腮的粉衣少女,就像是毫无察觉一般,依旧站在那棵散发着日光的老槐下。 仰着脸,杏眸被阳光映照得亮晶晶的,正低声与严云说着些什么。 而那身材魁梧的少年,则微微低着头,认真听着。 时而点 头,时而摇头,时而沉思。 正仰视他的少女,则随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变化,相应地做出反应。 整个人灵动地就像是在山林中与他同行之时。 更与今日清早在巷口满脸写着忐忑不安的她,判若两人。 “我救阿严之时,是在五年前。那时他刚经历家中巨变不久,整个人如同被封冻了一般,不言不语,不哭不笑。” 薛翊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像是在场外说书一般,仔细地介绍着严云的过往。 “我已许久许久,未曾见到他与年纪相仿之人,笑得如此开怀真挚了。” 薛鹞眯着眼睛,努力适应着那过于强烈的光线。 只见院中那两人,不知说到了什么,竟是同时愣了一下,又相视一笑。 薛鹞:“……” 他撇开眼,视线落在不远处石桌上那碗一看便是没有动过的豆浆。 嘴角轻轻扯了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不是担心以前和裴棣的关系不被接纳?如今阿严来了,倒是连四娘子给她倒的豆浆都不喝了。 “阿严身手不凡,我打算到时他负责护送卢姑娘前往岭南。” 薛二公子指尖轻点扶手,“他自幼练习薛家拳,三年前薛家出事后,他便教了他那招脱身之法,由他去护送,你可放心?” 薛鹞瞥向正与严云谈笑风生的卢丹桃,嘴角不受控制地又扯动了一下,心下轻轻一嗤。 “我有何担心的?” “那便好。” “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聊得如此开心。” 薛翊笑意吟吟,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朝身侧小弟吩咐着:“你来替二哥推一下,我们过去听听。” “顺便正式让你二人认识一下,论辈分,你还是他叔叔呢。” 薛鹞额头青筋跳了跳:…… 让严云喊他叔叔,而和卢丹桃却是年纪相仿。 他又忍不住朝槐树下那高大少年投去一瞥—— 那严云肤色黝黑,身材一个顶上快两个卢丹桃。 无论怎么看,都与那笨蛋年纪相差甚远。 明明严云才像是卢丹桃的叔叔。 薛鹞不再多言,只默不作声地转过身,握住轮椅手柄,力推着薛翊朝槐树下的方向行去。 “你推得这般急切作甚?这是滑坡。”薛翊说道。 薛鹞稍稍放慢了脚步。 “这边石子太多,虽说离得近些,但轮椅难走,极易损坏轮轴,你绕那头。”薛翊又开口。 薛鹞:…… 他收回望向树下的视线,挑了一条安全又平稳,但距离相对较远的路线,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轮椅滚动在石板路上,发出咔咔咔响声。 · 老槐树下。 卢丹桃看着眼前的大只佬,心里极其激动。 就在刚刚,她终于从男主口中确认他的真实身份。 尽管未能亲眼看到他腰腹之间的心形印记,毕竟…… 卢丹桃往后一瞥,朱四娘子还在这。 但是,严云亲口跟她说是有,还说了印记的来龙去脉,以及他的过往生平。 全部都跟分析文对上了! 严云就是男主!严云就是捡漏王。 “你这个名字本来就叫严云吗?”卢丹桃看向严云,问道。 其实她一直都对那片8.0分析文里面的说严云是薛鹞替身的暴论有点好奇。 毕竟作者总不会是没读过这两个名字就写出来了吧。 男频文男主诶! 严云挠了挠头,“那倒不是,义父给我取的。” “义父?”卢丹桃蹙了蹙眉,“你义父是谁?” 话音刚落,便见眼前的大大只佬双眼骤然一亮,朝着她身后的方向,喊了一句:“义父!” 以此同时,背后一道温润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们二人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卢丹桃:…… 为什么她觉得这句台词这么耳熟。 她回过头,薛翊坐在轮椅上,浅浅笑着:“卢姑娘。” 而刚才还站在她身侧的严云,此刻已大步越过她,快步走到薛翊的轮椅前,恭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洪亮:“义父!孩儿回来了!” 卢丹桃:…… 她觉得这个场面太惊悚了。 仿佛在现场看到张飞在喊赵子龙义父。 卢丹桃默默地扭过头,决定暂时忽视这略显冲击的场面。 她将视线转向站在轮椅后面的薛鹞,快步走了过去,满脸写着关心:“你伤口怎么样了?” 薛鹞垂眸,回道:“无碍。” “真的吗?” “嗯。” 卢丹桃松了口气。 这狂热痴迷她的少年,真的太癫了。 幸亏没有得破伤风,不然她身在曹营,小命难保。